升棺发财死老公_非人也可【完结】(102)

  一滴泪无声打过脸颊,忽如其来的胸口赤痛涌上心头,程晴指尖泛白靠着墙边失力半蹲下。

  痛感将感官神经也麻痹,半边心脏被紧箍着捏紧。

  这一刻,脑海里有一个失智的念头在驱使着她,去抱抱一清。

  但僵在心头的手却将呼吸捏紧,迟疑犹豫着挣扎了许久。

  将踏步未踏步时,手臂勾扯着传来桎梏,魏肯的出现扣住了她。

  “这是怎么了?”他有所感觉自己此刻正在受到痛苦的煎熬。

  怎么了。

  程晴无力摇头,就连她自己都无从得知。

  两人互相搀扶着道侧殿去坐着休息了一会,自始至终程晴的关注目光都没有从一清身上离开过。

  不多一会,殿内的布粥的活动也开始了。

  作为主持,走完主殿以后一清带着僧尼来到侧殿准备布腊八粥。

  吃一口腊八粥,送一份吉祥平安。

  一清对殿内众人都友善且慈祥,唯独来到魏肯这里,压抑着躁郁的火冷脸怒目相望,对魏肯似乎有着很深的恨意。

  别人的腊八粥都是满满一碗,唯独给魏肯的,只有一小口,甚至还出言压迫威胁:“过完今天的祭祀活动,你有多远滚多远,别让我看见你出现在寺庙里。”

  声音很小,只有他们三个能听到,但冰冷对峙气息却迅速蔓延全场,不少人觉着情况不太对都投过来好奇目光。

  魏肯不屑沉着音哼了一声,眼神如炬将流光双目冰凝,犀利回眸戏眉挑衅:“我就不。”

  一清怒忍冲冠,众目睽睽之下攥紧拳头揪起了魏肯的衣领,声嘶音哑地吼着:“我是主持,这里是我的地方,我叫你滚你就得滚。”

  旁边的人都被吓到了,被一清一反往常的凶残狠样逼退。

  魏肯无畏,冷面孤傲直指,一红一黑燃起熊熊怒焰对抗。

  这里不同于后山无人处,况且还是在祭祀的大日子,程晴强势上前隔在两人中间迫使他们拉开距离。

  “别闹了——”程晴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的手劲,抬手将一清无情推开,同时反手将身后的魏肯拍退。

  一清忍着气满脸抗愤,面色发青激烈地颤着脸颊,藏在袈裟之下的指骨捏得发响。

  他不服,却意外畏惧程晴的凌厉逼人目光。

  僵持了许久,最后憋着气隐忍转身离开。

  在一清转身离开后,程晴拉着魏肯也迅速离开偏殿。

  “朋友你也见了,闹了闹了,收拾东西,我们马上离开。”

  程晴是真担心两人在呆起一起会闹出不可挽救的局面,毕竟在这样重要的祭祀日子里魏肯和一清也全然不顾,斗来斗去的只为了看谁更横一点,不弄死对方不罢休。

  思来想去,归根结底还是因为那个墓,自那以后就一发不可收。

  魏肯冷着脸不吭一声,不回应,也不挪动丝毫位置,看样子是要在这里杠到底了。

  “行,你不走是吧。”

  “我自己走。”

  程晴将收拾出来的几件衣服都气狠狠地丢在他的身上,不再理他自己先离开。

  她心里也憋闷郁结着气,来到小木屋后抓起镰刀猛猛砍竹子,越砍越大力,越砍生气。

  “烦死了啊——”再砍一刀,竹子上的鸟从都被惊飞了。

  身后悄无声息来了人:“程女士。”

  是尼姑。

  程晴手一惊赶紧将镰刀藏起,心有余悸往后退两步。

  尼姑只是淡淡一笑:“没事,你继续。”

  她就打声招呼,招呼打完就走了。

  “可以等下吗?”程晴下意识叫住尼姑。

  尼姑友善地回过头来:“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程晴犹豫思虑了许久,夹杂着烦躁情绪很难安定下来。

  两人因为那座墓打打闹闹那么久,尤其是一清多次警戒魏肯不许靠近,但她却对那个墓一无所知,完全不了解两人究竟因为什么而结下仇恨。

  越是这样她对墓主的好奇心就越重,迫不及待想要了解清楚。

  思来想去,程晴最后还是问了:“我想了解一下后山那位墓主人,方便跟我说说吗?”

  尼姑淡淡地回应一声:“方便的话,边走边聊吧。”

  两人离开了竹林。

  尼姑带程晴绕着寺庙周围走了一趟,边走边解说:“墓主人是我们的历代主持,法号【藏山】,归隐山林后,潜心修佛。晚年曾远游传教,后圆寂于报资寺,由徒弟将骸骨带回归葬在祥云庵。”

  她将这位住持的平生娓娓道来,除了主持身份,更惊讶于他出家前的身份。

  从尼姑口中程晴大概得知墓主人身份尊贵,据传还是某个朝代的太子,几百年前从北方逃亡迁来。

  万念俱灰之下,同时为了躲避追杀,他在这里剃度出家,成为一庙住持。

  走着走着,两人再次来到墓地位置。

  旭日霞光西落,金光乍现穿过丛林照射在墓碑上,灵晖足以曜日。

  尼姑将带来的清香和火烛奉上,再次虔诚叩拜。

  墓碑虽简陋,但属于墓主人的传奇色彩在今天依旧记录在册,由后人传世歌颂。

  尼姑将记录册递给程晴:“你想要知道的都在里面。”

  程晴接过尼姑递过来的册子,这一次,终于得知他的真名,了解透彻他的身份。

  有关于他的资料记载,一页一页翻过,字字细读,过目难忘悉数记在心里。

  在这阅读史册资料的几分钟里,程晴完全被书中人生平牵动,褪去好奇,只剩感伤。

  这是她第一次为陌生人的人生动容落泪。

  书中字变成了一帧一帧断续画面在脑海飘过,完全占据程晴的思觉世界。

  看完第一次,又看一次,这书有着吸人心魂的能力,让程晴舍不得合上。

  回忆着他的生平,再望向他的坟头,无力感重挫心头。

  年年月月里数不清的坟头草一丈一丈高,绿了又黄,秋冬消残,只剩这一个荒坟尚且还证明着他的存在。

  可怜,更可惜。

  她坐在坟前陪着他坐了许久,直到夜幕落下。

  寂寥静夜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踩着草踢着棍。

  有人来了。

  回眸看一眼,夜里带过一抹亮眼的黑。

  仅仅来过一次魏肯就已经将路线记熟,他带来了香烛和祭品,这会摸着黑扶着树缓慢地走来,每一步谨慎且坚定。

  听到有声音,魏肯非常警惕:“谁?”

  手中的镰刀又蠢蠢欲动了。

  程晴冷瞪一眼过去,给他搭了把手:“我是一清。”

  他肉眼可见地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又心速恢复平静,些许埋怨她:“别闹。”

  “你怎么来这了?”魏肯好奇妻子会出现在这里。

  程晴敷衍一句带过:“路过。”

  “你呢?”她反问一句。

  魏肯惆怅垂眸,愁眉拧着看着还有几分可怜。

  “你不是说要走吗......”

  “我想再看他一眼。”

  程晴难为情地将人扶了过来,在了解完这个墓主人的故事之后她的情绪也平复了许多,这会没拦他,随魏肯。

  他对这个好友很敬重,尽管看不到,但上墓时依旧事事亲力亲为。

  程晴触景生情,些许好奇:“几百年过去,就再没重逢过吗?”

  他失落地摇过头,纸钱烟熏火燎地烧着模糊了视线,亲手叠的金元宝一个一个认真地烧着。

  那确实是很可惜了。

  程晴来到坟前陪同着烧了一份纸钱,香烛的灰掉到手背上,微烫。

  简单祭拜结束后,两人坐在坟头看向山那边的江河,宝塔再次映入眼帘。

  “听说,山那边有一座宝塔,对吗?”魏肯好奇地问着。

  “不错。”从尼姑给的资料里面,程晴看到过这座宝塔的资料。

  “它叫元魁塔。始建于1619年,竣工于1629年。”

  魏肯手中的纸元宝掉落到地上,恍然面容失色,面中一片虚白。

  他试图遥望这座塔,但眼睛无用。

  程晴来到他身后,轻摇摆着他的后脑勺调整方向。

  “此刻,它就在你的正前方。”

  尽管眼前是无尽的黑,但哪怕只有一点的光魏肯都在努力地对焦。

  “元魁塔座东南朝西北,背靠青山,面临江河,八角形仿楼阁式。外观七层,每层四个瞭望口,登顶可看此地全景。”

  程晴为魏肯逐字解说。

  虽然看不到,但脑海里有个形也是不错的。

  魏肯酸涩着鼻子附和回应:“大概知道了。”

  有遗憾,也有惋惜,但这一刻他选择将情绪全部压在心里,静静地望着前方不言。

  心事满怀。

  “尼姑和我说,这里种了几颗无忧树。”程晴拉着魏肯再次挪动位置,现在,他们来到了无忧树前。

  星光下青葱如墨,月色照映红花,在冲天枝头中摇曳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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