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棺发财死老公_非人也可【完结】(106)

  听起来确实很有趣。

  “走吧,回去了。”程晴领着两人往民宿方向走。

  这一夜,魏肯睡得并不安稳,辗转着一直翻身,越睡越急躁。

  程晴蹬了他一脚。

  老实了。

  “有事说事。”

  然而这会他又支支吾吾地不说话了。

  蠕动靠近贴着要抱抱,夜灯下抿着嘴巴看着就像是受到了很大的委屈。

  程晴心又软了下来,拍拍他的背轻声安抚:“睡吧。”

  哄完以后勉强算是安定了一些,没有再闹。

  待夜色再深一些,耳边传来他沉睡之后的安稳呼吸。

  借着暗淡夜灯,程晴再一次认真细看魏肯。

  忧愁的眉始终紧拧着,以至于看着似乎总有很多说不出口的烦心事。

  后半夜迷迷糊糊将要入睡时,依稀听到魏肯说梦话叨了几句。

  他说。

  “往前走。”

  “莫回头”

  不知在梦里见到谁了。

  隔日起来,头微痛,嗓子也干。

  身旁的魏肯已经起身了,不见人影。

  走到客厅位置去倒茶喝,只见两人已经洗漱完毕齐刷刷地整齐坐着。

  程晴还以为自己没睡醒看迷糊了,这两人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还互相帮对方穿外套。

  看她一眼,意味明显,就等她了。

  程晴不解:“去哪?”

  两人异口同声:“太阳生日,去看看。”

  村里这会已经热闹起来了,不仅是本地的村民,就连周围几百公里的人都赶来参加。

  人群密集乌泱泱。

  日出东方时,锣鼓鞭炮冲天起,数十个身健力壮的青年村民抬当地的“太子菩萨”在村里穿街过巷巡游。

  “嘿嚯嘿嚯嘿,太子菩萨来咯!”

  佛像金身套红衣,赤色一片似烈日瞩目,受上万民众热烈追捧。

  太子菩萨开路,佛僧紧跟其后诵念【太阳经】。

  “太阳明明朱光佛,太阳日出漫天红。”

  场面盛大恢宏,神圣而庄重。

  两旁围观的村民见着都双手合十虔诚祈祷,求五谷丰登,幸福安康。

  程晴三人站在离得比较远的人群之后,随同村民们一起观看这场盛世祭祀礼。

  “哎,怎么回事,太子菩萨怎么往这边来了?”

  祭祀巡游还在继续,然而忽然的转换路线使得众人都产生疑惑不解。

  摇摇看去,抬太子菩萨的青年们都不受控制地脚步踉跄晃了起来,个个东倒西歪忽而面露难色肩上似扛了千斤重。

  “怎么回事,太子菩萨怎么忽然间重了这么多?”

  “我也不知道,我甚至控制不了自己的脚步.....”

  又是一阵虚晃,村民们尖叫声连连。

  有些资历的老人们马上就看出不对劲,惶恐着喊了一声:“是太子菩萨,太子菩萨回来看我们了。”

  这一声惊呼之后所有人幡然醒悟。

  走在前头的抬手求问老人:“那现在我们是要怎么走?”

  老人急得冒冷汗,情急之下赶紧告诫:“听太子菩萨的,他要去哪,你们就去哪。”

  得了老人的指示,抬手们再次打起精神来。

  这会他们已经完全控制不了自己了,听从肩上太子菩萨的意思继续前行。

  又是一阵猛地急拐,两边的村民都被吓得往后躲,生怕太子菩萨的佛像一不小心掉下来会被砸到。

  两旁管理秩序的人顺应着太子菩萨的行径方向迅速调整守护栏的位置。

  在安保的快速疏散下很快就敞开一条宽阔的路,同时保障太子菩萨和路人的安全。

  再一番急动之后,程晴三人面前已经没有了人。

  也正是这个时候太子菩萨往这边来了。

  “快快快,小心被伤到,往这边来。”

  安保示意他们三人离开,但这会他们都被定在了原地,脚步完全挪不动。

  再眨眼,太子菩萨的金身已经被抬到了跟前。

  就在众人,甚至就连程晴和魏肯都以为佛像会掉下来砸到他们时,半倾斜的佛像却控在半空不动了。

  再从这个角度认真看一眼,半倾斜的太子菩萨不再像将要倒下来,反而更像半低着头,准备要弯身鞠躬行礼。

  “天啊,太子菩萨这是怎么了?”人群里阵阵惊呼。

  但这个倾倒的动作很快就结束了,抬着佛像的青年们瞬间蓄力起身将佛像摆正,紧着着迅速调整方向往回走,浩浩荡荡转身离去,顺带将两边民众的关注力都带走。

  惊悚未散,程晴怔在原地面容失色。

  身旁的魏肯毫无反应。

  而一清,不见了。

  “一清呢?”程晴略显着急地问了一声。

  魏肯原地转身,回头正正指向不远处。

  荔枝树头下,一清坐在石头凳上晒太阳,寸寸光荫从枝叶间隙穿缝而过打在他的侧脸。

  伴随和洵春风吹过,俊秀容貌彰显几分柔美。

  他抬起手来向程晴打了个招呼,俏皮又灵动。

  巡游已远去,程晴搀扶魏肯回到树下同坐。

  她遥远着视线看向远方,坐着有些不安。

  两边集市商铺都在卖这边的特产,热闹喧哗一句也不入程晴的耳。

  唯独正前方的戏台,异常夺目。

  来的时候在车上回想起一段很熟悉的戏曲旋律,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是哪一曲。

  而今天,正好在戏台上演着。

  舞台上,身穿红色戏服的女演员断了一只手臂,空袖随风摆。

  悲凉抬目,忧红了双眸。

  熟悉旋律响起,依旧惨厉。

  “我不留帝女在人寰。”

  “娇儿莫怨我心肠硬。”

  人皇高举剑鞘,一刀中臂,血泪齐飞溅。

  血浆鲜艳,从舞台墙壁位置丝丝掉落。

  身后人母姗姗来迟,不忍中一声怒斥:“皇上,为何你还未动手。”

  人女注定要死。

  纵然不舍,一剑中心脏。

  伴随她的倒地,这出戏缓缓落幕。

  程晴看着抓心地痛,仿佛那一刀也同样刺穿了她的心脏。

  第二场戏几乎是毫不停留迅速开幕上演。

  随着红幕布缓缓上升,第一幕就是人母悬梁吊死,白布衣随风摇摆;人皇悲痛倒地,跟随其后煤山自缢。

  闯兵冲入皇城,为安抚民心,将帝后合葬思陵,属于他们的故事到此为止。

  戏,也完了。

  一滴浊泪划过魏肯脸侧,他哀默着,将眼睛阖上。

  死一般的寂凉从心扉透彻。

  一清看到了。

  程晴也。

  将近傍晚。

  三人从村里离开,往返回到山上。

  到半山腰位置,一清拦住魏肯,疏离声冷:“你走吧。”

  他不想魏肯跟随回到寺庙里。

  白天联系好的车这会也正好到了,就在他们身后。

  魏肯杵在原地迟疑了许久,双手紧攥着一清的轮椅扶手,不舍得放开。

  但一清这次也是铁了心,一节一节将魏肯的手指强势掰开,直到他完成脱离扶手的掌控。

  他决绝着拉开车门,任凭魏肯挣扎,无情将人推到车内,快速锁死的车门将两人分隔开。

  魏肯忽然发狠,歇斯底里发了疯似的拉砸车门,不多一会门把染上了他的拳头血迹。

  任凭他闹。

  一清靠在门边,低沉着声回述。

  “莫回头。”

  “往前走。”

  他双唇失血僵在原地,整个人迅速蔫了下来。

  正在掰车窗的手失力松开,软瘫倒坐在后座,失声抽噎从里面一下一下传出。

  车窗摇上,这一次,真的要走了。

  魏肯听了一清的话,直到车开走也没回头,但也没抬起过。

  低着头自噎自泣,将泪埋进手臂和胸腔里。

  透过后视镜,程晴看到一清坐在轮椅上和他们背道而去,孤清清的路上只剩他一人。

  落寞身影溶入夕阳,挺直的后背脊梁是他最后的骄傲。

  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

  愿这片安宁的净土可以让他后半生安然无恙地度过。

  第85章

  再回十七由地, 一切看着熟悉又陌生。

  回来以后魏肯就病倒了,几天高烧不退,连日连夜地咳个不停。

  直到这一天的后半夜, 他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咳到浑身抽搐,纸巾染上一坨鲜红的血渍。

  医生连夜来做了检查,最后给出的结论是:“魏先生思念成疾导致心气郁结, 这个病不好治啊,魏太太你要不尝试着多开导开导魏先生。”

  医生走后。

  程晴守了他一夜。

  那口堵在胸腔的憋闷气就像是卡在喉咙的鱼刺, 上不来下不去,稍稍用力, 换来就是满口血渍。

  擦血时, 他口齿不清地张开嘴巴, 似乎在喊一个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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