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货真不是东西！
虞盈无视陈计的瞪视，毫不见外地凑到常剑海跟前，递给他一把瓜子。
“其实我跟你们兄弟俩缘分也不浅，要不一起叙？”
常剑海：“……”他真不想要这个缘分！
“好，好啊。”他僵着脸接过瓜子，干巴巴地浅嗑一粒压惊。
其他弟子们见状，也都不见外地将常剑海兄弟俩围起来。
瓜子都吃了，瓜可不能跑咯。
常剑海唇角抽了抽，无奈道：“其实云渺界并非原本的修界！”
虞盈点头，看出来了，大概是魔界改了装修。
为了早死……早说完早走，常剑海语速极快。
“原本修界没有上中下三千界，只有仙界、魔界和修仙大陆。”
“上古手扎记载，十万年前，不知为何发生仙魔大战，旷日持久，竟从仙界和魔界波及到修仙大陆。”
“听闻有神族参战，至最后一役，上古战神和魔神出战，将修仙大陆击碎，四分五裂之下才有了三千界。”
虞盈嗑瓜子嗑得更香，好家伙，这故事的精彩程度不输话本子，有点上辈子狗血电视剧那味儿了。
她很给力地捧哏：“那怎么凡俗界好好的，修仙界却成了这鬼样子？”
常剑海理所当然道：“凡人是修士的根，为保护他们，自要让他们住在安全些的地方。”
“还有灵界，是修士飞升的根基，也被大能修士牢牢保护，不受邪煞侵蚀，方能稳定接引天梯。”
“修士们本就与天争命，就该在受仙魔大战影响最大的地方修行才对。”
常剑鸿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小时候的记忆，眼神蓦地一亮。
“我记得祖父说过，我们所在的地方是仙魔大战的战场！”
“云渺界百年出现一次上古残境，难道是那些仙魔大能们陨落之地演化出的道场？”
好家伙，又出来个上古残境！
虞盈没听说过，有种电视剧出续集的感觉。
当然，电视剧嘛，看看就好，她不准备进去演。
真有倒霉碰见的那天，她一定跑得比风狸还快！
上古残境之事，虞铃和陈计等人倒多多少少听说过点，表情更认真了些，以眼神无声催促常剑海继续说。
常剑海微抬下巴：“准确来说，上古残境是仙魔大能的空间与修仙大陆碎片融合所在。”
“云渺界和其他两个中界，才是他们陨落后演化出的道场。”
他把抬起的下巴努向飞舟外。
“我们南境大多地方都在魔族大能陨落后的道场内，所以邪煞气才会这么重。”
虞盈继续吐瓜子皮，还是那个疑问。
“就没有大能清除这所谓的邪煞气？始终在这样的环境里纵容魔修和邪修，和被动挨打有什么区别？”
“这……我也不知道。”常剑海下巴落下来了。
他不过是个练气弟子，家中长辈和族叔他们允许他知道的没那么多，听虞盈问，心头也升起疑惑。
听闻化神修士可翻江倒海，无所不能，即便没办法一次清除邪煞，也不该纵容啊。
虞盈经历过十三年的黑暗，并不天真，她心下隐隐有所猜测。
刚要开口，虞盈突然敏锐觉察到细微的被注视感，猛地看向甲板西北角。
“谁？出来！”
众人心下一惊，跟着扭头看过去，什么都没看到。
陈计疑惑：“没人啊，你听见什么动静了？”
虞盈更相信自己的直觉，跟她比沉得住气？呵……
“你不出来，我喊救命了啊！飞舟上可有我俩师兄在呢……”
她话音未落，无人的角落，空气突然扭曲氤氲，青锋真人面无表情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那身锋锐的冰寒之气一如既往，让人稍稍注视就觉眼睛扎疼，不敢直视。
不同的是，青锋真人脸色有点过于苍白，显得他原本就出色的面容更俊美无俦，又使人移不开眼神，直看得人泪流满面。
虞盈对他满溢到控制不住的冰系威压无动于衷，若有所思在他俊脸上流连。
“青锋师侄为何在这儿？你偷窥啊！”
青锋脸色铁青，浑身威压波动。
若非师尊吩咐，他才不会给她机会胡说八道。
将灵宝藏在法衣内的常剑海被迫撑起护身灵罩，其他人都闷哼出声，修为低的陈计直接扑通跪地。
虞盈脸上的笑消失了，仗势欺人？
懂了，这是天道后爹逼她，今日非开张讹一单不可啊！
巧了不是？正好刚才的故事听得人心里憋屈。
她抬起头，冲着舱房顶层的位置就要喊。
青锋也没料到一个不防，暂时控制不住的灵力导致威压紊乱，连累到这些小弟子。
“你等等！”他立刻用尽全力将威压尽数收敛。
众人只见他苍白的脸上迅速浮现两抹诡异的血色，涌动不休，唇角都见了血，都看出来他不是故意的了。
虞盈听话没喊。
不是她道德水平高，是青锋明显受伤，却还出现在这儿，肯定有事。
说完事再讹也不迟。
但青锋比虞盈预料的自觉。
他艰难压制住体内肆虐的灵力后，立刻从储物戒掏出数瓶修炼丹药，摄空送至每个练气期弟子面前作为赔罪。
“师尊让我来为……小师叔解惑，我修为几近结婴，暂时有些控制不住。”
哦……虞盈了然，没吃明白的瓜自己飞过来了。
“好说好说，师侄你还好吧？”没受到影响的她理直气壮收起丹药，咧开小嘴儿笑问。
其他练气弟子们本就敬重高阶修士，更别提还接到了快结婴的金丹大圆满修士赏赐，对刚才的小插曲一点也不在意。
他们同样关切看向青锋，满心期待……咳咳，反正好不好的，真人先把瓜切好再走哦～
青锋垂下眸子，对他们这辣眼睛的模样视若无睹，只干巴巴开始为虞盈他们解惑。
“云渺界以四境五宗为支撑，南境瑶光宗，西境雾隐寺，北境墨麟宗和万丹谷，东境奇珍阁，共同镇守云渺界这片仙魔大战战场遗址。”
“其中北境是仙界驻扎遗址，才将界门放在那里，瑶光宗和雾隐寺为魔界驻扎遗址，东境是交战所在，也是上古残境出现之处。”
“并非云渺界修士不想消除邪煞气，数万年下来，不知多少修士放弃飞升，甚至兵解以灭杀魔界留下的邪煞。”青锋抬头看虞盈一眼，显然从她刚才的话里听出了不屑。
“只是有魔族神格碎片融入此间，邪煞气即便尽数除去，只要生灵七情六欲不灭，邪煞便可复生，甚至滋生出更多魔修。”
至于邪修，不过是一群控制不住自己欲念，主动投向魔修的无能之辈，他提都不屑提。
陈计心神一动，猜测脱口而出：“所谓的纵容，是因天道守恒？”
只要有人被勾得坠魔入邪，留他们性命消耗邪煞，这世间就能少一些邪煞，更免得出现更多魔修。
虞铃闻言，脸色也微微苍白，“那些坠魔的修士……多数并非自愿吧？”
即便他们不想坠魔，却抵挡不住魔神神格碎片的威力，变成只能吞噬灵气为修，消耗邪煞的魔修。
常剑鸿也喃喃出声：“还有那些被发配凡俗界的弟子……”
他们只是天生资质差，就要成为养料，去凡俗界以灵气消耗恶气，如此方能保持天道平衡不破。
那些弟子何其无辜，这也太残忍了。
他若非气运好，生得好灵根，也会是那些人中的一员。
常剑海都放下了手中的瓜子，其他弟子们也都说不出话。
他们乍然认识到云渺界的现实，一时间都有些惶然，甚至对他们的道心冲击也不小，个个脸色煞白，目露不忍。
只有虞盈，咔嚓咔嚓的嗑瓜子动作始终没断，只唇角的笑意变得嘲讽，那双水润的桃花眸黑白分明，却格外冷漠。
果然让她猜到了，真讽刺，世界不同，风景不同，人性永恒。
末世也不缺乏这种类似杀一人救万人，或杀万人救一人的恶心选择题，又为世俗所裹挟。
跟丧尸皇一起被炸没了的高阶异能者，包括她在内，都面对过这道题。
“所以小师叔的疑惑，非修者无所作为，只是不够强，但我辈修士不会一直弱下去。”青锋定定看着虞盈，一字一句道。
“终有一日，我等潜心苦修，定能令神格碎片尽除，还修仙大陆安宁。”
青锋在外历练那些年，也曾为此彷徨过，至今他依然不认同这样的选择，才会始终无法度过心魔劫。
虞铃和陈计等人摇摇欲坠的道心，因青锋这番铿锵有力的话稳定下来，颇有些立刻跟神格干一场的热血沸腾。
见虞盈依然无动于衷，甚至表情更冷漠，青锋对虞盈心性的质疑更深。
他始终觉得，即便虞盈修《万光焚魄诀》，就她这种得过且过，好吃懒做的性子，不可能跟师尊所期盼的那样，有成为云渺界支柱的那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