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枝[上位者低头]_Jici【完结】(18)

  她闭眼,简直是意料之中,又被不甘心狠狠击中的典范。

  单桠。

  你贱不贱。

  材质上乘的钻硌着手心疼,她嗤笑。

  手扬起来,投子丢进垃圾桶,亮光一闪便什么也看不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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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始小虐一下 爱看病弱不自理的阿宝下章有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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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章

  静音轮滚动,廊道的灯一排排亮起。

  卧室大到空旷,室内设施不仅少,墙壁还加装了辅助把手。

  许伯夫妇从前是照顾柏赫母亲的佣人,他母亲被迫生了女儿后郁郁寡欢没多久就去世,这对夫妻便继续留下来照顾她的孩子。

  柏赫离开港岛时,一起把他们带来了a市充当管家。

  两人年纪不算小了,一生无子,全然把柏赫当亲儿子照顾。

  两人跟护工都住在二楼的西边,听到声音的许伯披着件外套出来,恰好看见柏赫上楼。

  “二少。”

  他喜上眉梢,快步向前。

  “今天怎么这么晚回来。”

  要被外人看见大概会极其吃惊,一个管家而已,怎么能有资格管主人什么时候回家。

  但柏赫却没在外面那般淡漠疏离的样子,而是有些恹恹地靠在椅背。

  “她房间打扫了吗。”

  “哎。”

  虽说没点名,可还能有谁?

  许伯眼睛一亮:“打扫了的,床单全是新换的,连花瓶里的百合花都换了新的,您说过每天都得……”

  “许伯。”柏赫打断他,语气有些疲倦。

  “哦,哦好,小林啊,快去放热水。”

  “好的,二少您等一会,我去把室内的恒温打开。”

  被称作小林的是住家护工,许伯叫他小林其实他也不小了,年纪要比柏赫大个十多岁,正直壮年,是许伯精心给柏赫挑的护工。

  柏赫进屋,闭了闭眼算作回应。

  小林一直都有些怕他,点点头,便赶紧去浴缸放水了。

  ……

  单桠耳朵上的黑钻本是一颗整钻,原石价值不菲有价无市,是六年前别人送给柏家家主的生贺。

  裸石还未镶嵌,放在礼盒里呈上。

  那时许伯在核对礼品单,单桠晃悠着这里一圈那里一圈地看,最后停下步子,挺好奇地问要是买他桌子上的那颗钻要多少钱。

  柏赫应酬了一晚上,正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没看那颗钻,而是跟单桠说:“你拿去。”

  “啊。”

  女孩显然有些吃惊,她那会还不太会隐藏自己的情绪。

  就是个有些野劲的丫头,即使经历巨大变故,在熟悉的环境里身边是熟悉的人,她难免露出些许活泼。

  “真的啊,送我?”

  她那时候才开始学金融,炒股初入成效。

  柏赫作为她的老师,对自己这唯一一个学生不可谓是不大方。

  他揉了揉眉心,起身就要上楼洗漱。

  “再吵就算了。”

  单桠:“!”

  “别啊。”

  单桠那时候被柏赫带到身边还没多久,又完全摸不准他的心思,纯粹想着能捞多少是多少,不可能放着这么大颗钻石不要。

  当即就过去把钻石拿了,许伯见状也笑,自从单小姐来家里之后,实在是热闹太多了。

  柏赫唇角刚刚勾起,就听单桠宝似地掂了掂盒子,然后问:“能不能卖啊这个?”

  许伯欲言又止:“……”

  “嗤。”

  给他听笑了。

  柏赫一哂:“你要卖给谁?”

  单桠那时候眼里有种初生牛犊的野性,眉梢一挑,摇摇手上的盒子:“港岛这么大,谁买的起就卖谁咯。”

  柏赫单手解了袖口,随手丢在一旁楠木桌上。

  “你是穷死了还是我把你饿死了。”

  单桠:“……穷死。”

  饿死也有。

  今天晚上她都没时间吃东西。

  怎么不当明星了还要控制体型……

  “今天这东西送过来谁都看到了,你转头就把别人送的生贺卖了,是丢谁的脸?”

  柏赫那天晚上不过是日行一善,但小孩救回来了也是丢在场子里,她不靠自己能在场子里出头,才是过了柏赫的考核。

  这才被带来港岛。

  不过只是心性过了关,能力勉勉强强,其它还有的练。

  小丫头撇撇嘴,后面把钻收了,也没见她再拿出来过。

  柏赫是真以为她拿去卖了,他那天话说的满,其实她真拿去卖了自己也不会怎么样。

  根本不管。

  他对单桠的底线,远比自己想象中还要低。

  后来就是车祸,有天醒来就看见她耳后的纹身。

  柏赫略不赞同地拧眉,却在看到她小心翼翼带着欣喜问他好不好看时噤声,他这反应单桠就当他默认了。

  再后来……是她打了三个耳骨洞。

  汗细密地从额角渗出,柏赫紧紧闭着眼,手背青筋暴起抓着床单。

  那颗价值连城的黑钻被切割成不值钱的碎钻。

  不识货,更没丝毫理财意识。

  但她喜欢就无所谓。

  是啊,是她喜欢的。

  无论是那个原钻还是后来被她铭记在身的……从来都不是他。

  柏赫还没来得及提,就看见了三个耳钉连成的顺序。

  那是个字母N。

  N.

  谁呢。

  无论是他还是苏青也,都可笑可悲,都不是单桠放在心上的人。

  陷入梦魇,意识昏沉不清也仍然感知到急迫的渴求,却始终握不住。

  柏赫喉里终于溢出一丝再也忍受不了,痛苦到极致的呻吟。

  ……

  凌晨三点。

  单桠处理好工作才去洗澡,她原来住的那个房间仍然是从前的陈列,连被子都是熟悉的那套。

  床头那个古董还在,简直不可思议。

  她对着镜子擦了擦头发,黑钻在光线下折射出耀眼光泽。

  单桠动作一顿,嗓子发干。

  卧室里有冰柜,里面都是她从前喜欢吃的,单桠过去拿了碗酸奶,盘腿坐在地毯上。

  哗啦———纸袋被撕开,她舔了口酸奶盖,被冰得一激灵。

  就是一个人坐在原地看起来好像犹豫了很久,才把盖子重新虚虚搭在杯口,放进冰箱冷藏,披着毛巾起身出房门。

  二楼很大,她跟柏赫的房间在一头,裴述原先的卧室在另一头,不过他有自己的夜生活,不是天天回来住的。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门,即使知道所有人应该都睡了,还是跟做贼一样小声地走楼梯下楼。

  单桠眼睛畏光,却极其喜欢阳光,华星找不出第二个比她还喜欢太阳对着脸晒的人。

  手电筒和镁光灯的强光是一点忍不了的,尤其是镁光灯,会让她心情极差。

  但这时候也顾不上其他了,手机手电筒开着放在一旁地上,单桠双膝落在瓷砖。

  嘴里把柏赫骂了千八百遍,总之不会是自己没准头,耳钉没扔进垃圾桶里的缘故。

  垃圾桶里干净得能让十三岁的单桠拿去接水喝,除了塑料袋什么也没有。

  到底去哪儿了。

  嗓子还是凉的,她掩唇咳了声,弯腰很低地趴在地上,手电筒一处一处地扫过瓷砖。

  忽然沙发底下银光一闪。

  单桠咬牙,用尽了手去够,拉伤的脖子还没来得及贴膏药,酸得发胀。

  不上不下吊着的一口气终于通了。

  搓了搓灰,黑钻静静躺在她掌心。

  单桠看了半晌。

  苦笑着站起身,去二楼的复健房找消毒水。

  六年前,她在一堆名贵礼品里一眼就看到了这个。

  只是问了句,柏赫就把原钻给了她。

  本以为不是什么很值钱的东西。

  那时候单桠只是觉得它跟柏赫的眼睛颜色很像,却比他要容易看得透彻。

  那是她见过最漂亮的眼睛。

  后来她才意识到这颗原石值钱两个字的概念,多具收藏价值,自己把它切割成三个耳骨钉又有多暴殄天物。

  可晚了,跟那人眸色极其相似的黑钻已经被她割了,戴在了耳朵上。

  单桠轻手轻脚地去复健室把耳钉消了毒,重新戴上,下意识伸手去摸,带着消毒水的味道和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心安。

  路过柏赫房门的时候步子不自觉地放慢,没打探的心思,却听见了极其轻微的呻吟。

  单桠脚步一顿。

  柏赫的门后来没了关严实的习惯,怕晚上出什么事来不及。

  总不会有人不敲门进屋。

  她该去叫醒许伯和护工,他们经过特殊的培训,处理这种问题显然要比她专业。

  可单桠的脚就这样钉在原地。

  她也不差。

  之前不都是她么。

  哪里轮得到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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