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嘉祥也知道，佩服道：“我再拼都没你拼。”
两人住的是隔断房，中间那堵墙是几乎不太隔音的。张绍洋有时候起的时候都能听见他还没睡，说：“其实你适合干这活，反正你不睡。”
陈嘉祥：“打游戏我可以不睡，上班我不行。”
张绍洋一开始也困，现在已经习惯，甚至连生物钟都养出来，闭上眼睛就能睡，差不多的点自己睁开眼。
他醒的时候都觉得自己有点像机器，搓着脸去洗漱，连口水都没喝换个衣服就出门吃早饭。
对他来说是早饭，可这个点其实是刚吃完宵夜的醉鬼多。
张绍洋最“怕”的就是这些人，因为他刚送牛奶那阵遇见过一件倒霉事：有个醉醺醺的男人路过，把他电动车上的一筐牛奶全砸了。他刚送完一户人家下来一看，整个人都傻了。
连着半个月，他都为处理这事焦头烂额，现在想起来都累得慌——他们这样的人，哪有那么多折腾的精力，况且有这时间都够挣多少钱的了。
因此张绍洋远远看见好像有醉鬼在路边嗷嗷叫，电动车一扭情愿绕路走。
绕得不多，他还是赶在七点前把所有牛奶都送完，再吃点东西就回去补觉。
睡之前，他给宋盈盈发一句早安，模模糊糊想着：再约她出来吃点什么好呢？
他的这个想法在接下来的一周都没能实施，因为黄色外卖有骑手任务。
宋盈盈为了连续七天都达标的一百块钱，每天下课就哼哧哼哧骑着共享单车满街跑。
张绍洋只在取餐的时候偶遇过她两回，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不过他们在网上聊得还是挺多的。
宋盈盈现在已经养成每天都跟他分享日常的习惯，但有些事情也不太说。
比如周日这天，是她跟陈静婷约好一起去看黄金的日子。
她早起先把今天的骑手任务做完，快午饭的点跟好友在饭店门口碰头。
陈静婷到得稍微早点，手上还拎着两杯奶茶，说：“下一桌就是我们。”
宋盈盈前二十一年排过的队，都没有来鹏城这一个多月来得多。
她道：“我看这家也不怎么火啊。”
店是陈静婷选的，她啧一声：“人家是低调有内涵。”
哦，宋盈盈鼓捣她一下：“不好吃你买单。”
买就买，陈静婷搭着好友的肩：“今天发工资了。”
宋盈盈现在最羡慕的就是领工资的人，但转念一想自己起码还有份兼职，好歹能把房租挣出来：“那必须狠狠宰你一顿，我要点最贵的。”
这家韩国料理也没有什么最贵的，充其量就是个部队火锅，再加点其它的小东西。
陈静婷点完，说起这两天工作上的事情。
宋盈盈静静听着，发现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拿起来看，按两下回复。
陈静婷八卦道：“是蓝色吗？”
宋盈盈点个头，问起：“你说我是不是想得太多，一想到要跟他讲我们今天是来看黄金的，老怕人家觉得我在暗示什么。上次我哥发红包，我截图发朋友圈也屏蔽他了。”
到底只是在接触阶段，吃吃饭送送花尚且说得过去，她不想叫人家多想，索性自己从源头杜绝这种可能性。
陈静婷本来觉得没什么，但转念一想：“也说不好，我上回相亲那男的，我就问他今天立秋你喝奶茶了吗，他就觉得我是想让他给我点。”
宋盈盈也记得这事，憋不住笑：“后来人家是给你点了。”
一提陈静婷翻白眼：“费尽心思找到离我2公里的一家蜜雪有一毛钱的柠檬茶，让我走路去店里取，简直是发疯。”
她相亲反正没遇见过几个正常人，说：“也可以发，试探一下他什么态度。”
宋盈盈有自己的想法：“我们才认识多久，没必要试探这些。感情是处出来的，他现在吃饭主动买单，送个小礼物，我觉得就够了。像咱俩初一刚认识那会，我烤肠都不舍得请你吃，现在什么不能请。”
如果将来恋爱真的谈一年半载，或者到谈婚论嫁的时候，再来想这些也不迟。
也是，陈静婷：“但有没有可能，是咱俩当时都太穷，你才没舍得请我吃的。”
宋盈盈仔细一想：“也有这个因素在，但本质上还是我们当时不太熟。”
陈静婷掐指一算：“我们认识居然快十年。”
二十二岁的女孩子，十年几乎是人生的一半。
宋盈盈感慨：“时间过得真快。”
陈静婷的脑海中也跳出来很多的回忆：“你记得不记得……”
一顿午饭，她俩在忆当年中度过。
吃完，她们拿着没喝完的奶茶，溜达到离得不远的黄金批发市场。
宋盈盈提前做了功课，说：“我们先去a座的地下一层。”
又给堂姐宋萍萍发消息：【还有十分钟到，姐你记得看一下手机，我才好帮你买】
宋萍萍这个点刚把女儿哄睡，发来几张照片：【就这几个款式，你看看大概是多少钱】
有照片就好办，宋盈盈回个OK的表情。
她顺着手扶梯往下走，眼前很快是金灿灿的一片。
陈静婷被黄金晃了眼：“这要是都抢走得多少钱。”
她没控制好音量，说得略微有些大声，有几束目光望过来。
宋盈盈吓一跳，赶紧拽着她往前走：“我说咱小点声，待会给你当场拿下。”
陈静婷也挺尴尬的，压低声音说：“菜市场的大白菜都没有这么多吧。”
她举目四望，哪个方向都是多到看不到边的黄金柜台。
宋盈盈也只知道这儿的规模很大，没料到居然有这么夸张，一时之间不知道往哪走。
她道：“我们先随便看看吧。”
批发市场的金价比那些周开头的连锁店要低很多，但款式其实都是差不多的，甚至买东西还能附赠一个周某家的盒子。
宋盈盈先帮堂姐问好价格，在等她决定的间隙自己东看西看。
陈静婷在试一条手链，晃晃腕子说：“好看吗？”
宋盈盈点着头：“好看，是铃兰花欸。”
陈静婷不懂花，只觉得看着挺精致的，摸着手腕问：“老板，这个多少钱？”
老板按着计算器：“你这是4.3克，一克450，手工费20，一共1955。”
陈静婷今天刚领的工资，把上个月的花呗还了还剩四千，她倒吸口气：“好贵。”
老板很会做生意：“不贵啦妹妹，这买了黄金钱还是钱，你存在银行里一年利息才几块，戴手上漂漂亮亮的，高高兴兴的不更值钱。再说，现在金价涨得厉害，去年才四百，明年保不准就涨到五百啦。”
还真别说，这一套连宋盈盈听着都心动。
她指着柜台里的另一条手链：“老板，这个能试吗？”
老板给她拿出来戴上，说：“你长得白，黄金很衬你。”
其实这儿是批发市场，很多档口对散客都有些爱答不理。
宋盈盈刚刚一路问过来，就数这个老板的态度最好，她也是个不禁夸的，跟好友交换眼神。
陈静婷切换成方言：“买吗？”
宋盈盈也用方言：“我看说手工费可以讲点价，等等看我姐买不买，买的话一起。”
毕竟是结婚用的大件，宋萍萍挑得有些纠结。
宋盈盈帮她把柜台里有的款式几乎都拍了，倒替自己先选好几样。
她把其中一张照片发给哥哥：【我结婚的时候不要龙凤镯，记得给我买这种】
宋志杰：【你有对象了？】
他能用手机的时间不固定，宋盈盈也只是习惯性给他发点什么而已，没想到他这会居然正好能回复，惊讶道：【不是，拿手机你不跟我讲一下】
宋志杰：【我也得先把你前面发的那些看完才能回吧，结果一打开就是这一条，不如不看】
什么意思，宋盈盈：【我结婚难道你什么都不送】
就这么一个妹妹，送当然是要送的。
宋志杰：【这玩意多少钱】
宋盈盈：【八千多】
宋志杰：【现在金价是不是涨了很多】
他成天在部队都知道。
宋盈盈：【很多，贵得很】
宋志杰盘算着：【不会还接着涨吧】
宋盈盈：【这我就不懂了】
兄妹俩对什么国际形势，经济金融都是一窍不通，哪里判断得出来。
宋志杰只知道要是再涨，可不是八千块钱能打得住的事情了：【那你现在买吧】
啊？啊？？啊？？？
宋盈盈以为自己眼花：【我是说我结婚的时候】
宋志杰：【你现在戴一戴，结婚的时候洗一洗不还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