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团圆_旧词新调【完结】(26)

  江策既不主动出手,也从未落下风。

  只是被缠得久了,对方更加得寸进尺,他越来越没有耐心,。

  江策从船头飞退至另一只小船,本想着就此脱身得了,谁知小宁王干脆追了上来。

  他正心烦着,忍不住要动手。突然间小船晃动,又玉踏水而来,抽出腰刀径直向小宁王去。

  刀刃映着月光破风砍下,对方抽软剑一档,被力道压得一瞬不禁往下跪。

  小宁王咬牙,谁知这半大的少年招式如此狠辣。

  他抬袖,袖中飞出短箭向着又玉面门。

  江策一手扯开又玉,袖箭钉在船头。

  他迅速一手劈断身侧长杆将花灯朝着小宁王掷去,花灯被软剑劈开“咚”一声入水,烛光跳动了两下就熄灭,最后沉入湖中。

  江策迅速握着刀刀柄往下一劈,乌蓬小船被劈得近乎断裂,碎屑四飞。

  宁王只觉眼前一片迷茫,又玉一脚将鱼灯踢断,直直向着他来。

  他抬袖遮挡,慌乱间避开却又见江策执刀而来,灯光下的眼眸黑沉沉。然而刀刃却只是过肩,以刀背往肩、臂、腕三击,小宁王只觉剧痛不自觉松开。

  软剑将要落下时,他立刻换手去接,江策已经挑飞了软剑,沉入金光水面。

  他掸去衣袍上的碎屑,轻飘飘道:“不过是许久未见,开个玩笑罢了,江二郎怎么还是禁不起?”

  “是啊,不过是玩笑罢了,想来您宽宏大量,不会要江某赔那把剑吧?我想宁王府,也不至要跟我计较一把剑吧?”江策亦笑吟吟。

  对方立在船头也没说什么。

  因着两人动静太大,湖畔渐渐聚集了好些人,对他们指指点点的。

  江策不想再闹出事来,脚尖轻点,跃水而去。

  “又玉,咱们回去。”

  才落岸,江策就碰上站在湖畔的宁王夫人沈宜光。

  对方微微一笑:“江二郎,几年不见,倒更加意气风发了。”

  江策与她并不相熟,从前她还尚在闺中的时候还是因为郑檀与邓润才见得几次。

  那时,渭水畔、杏花宴,斗诗作赋,名冠上京。只是没过多久,邓家抄家流放,沈宜光远嫁,昔日风光尽散。

  出于礼仪,江策客气道:“还未贺沈娘子新婚大喜,恭喜了。”

  沈宜光垂眸:“江二郎客气了。”

  两人浅浅见礼分别。

  江策转身抬起头,步子骤然一顿。

  第18章

  薛婵站在灯山最高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他手中的长刀之上,瞧着好像在蹙眉。

  江策迅速将长刀掩在身后,静静看着她。

  华光闪烁,看得久了有些眩晕。他不禁眯了一下眼,只一瞬复抬头时,灯山之上早已没有那抹身影了。

  他也不知为什么生出两份失落来,只得前去找郑少愈。

  方才在观音湖打斗损毁了花灯与小船,自是不能再有资格了,于是就把所有数目都算在了郑少愈头上。

  郑少愈抱着彩绸去找那绣裙娘子解灯谜。

  等待之中,江策走上了灯山,立在那处早已无人之地。

  灯山后有棵经年白梅,此时花开正盛。

  几年前地建凝翠楼时因着有碍,匠人想要铲去那梅花。江策不忍其生长多年就如此萎零,与江籍商量之下,留下这白梅,年年元宵节供人在此树上挂签祈愿。

  所以,她方才也有在上头挂签吗?

  然而江策并不认得她的字迹,遍寻不出。

  “泊舟”

  有人唤了江策一声,他循声回头。

  自己不远处是个极风流倜傥的年轻公子,见着江策先是惊喜又有些怯意。

  江策顿时冷脸,并不想理他,几步跃下灯山。

  谁知对方拂开身侧几位女子的手快步追上去,拽着他的衣袖:“泊舟,你我多年朋友,如今四年不见,就这样避之不及吗?”

  江策忽地一笑:“多年朋友?邓沅不是我们的朋友吗?可是你怎么能够亲眼让她死在狱中?”

  他顶着江策的质问,微微松开握着他胳膊的手,垂眼认真道:“泊舟,我身不由己。”

  江策垂眼,还是打量了眼前这位幼时好友。宁王庶子苏三郎苏允,才华横溢却也最是风流多情。

  他心情复杂,吐出气,言语冷硬:“随你什么理由,你我桥归桥路归路,别再提朋友二字。”

  说罢,江策推开他走下灯山往凝翠楼去。

  郑少愈看着二人一前一后下来,愁得头疼。

  两个都是他朋友,一时间不知为何闹掰了,他和萧怀亭夹在中间怪难受的。

  偏偏几年里各自成长,也因着各事疏淡。

  但终究,是朋友,有情谊。

  思索之后,郑少愈还是问苏允:“和我们一起去凝翠楼喝酒吧?”

  苏允轻笑,望着江策离去得背影又生出些涩滞。

  “泊舟会不高兴的。”

  郑少愈想了想,还是拉上他。

  “走吧”

  薛婵本来是陪程怀珠在古梅上挂签的。

  湖中喧闹声渐起,她寻声瞧过去,湖中之人因竞灯而打斗起来。

  然而待到湖中之人上岸,才发现是江策。

  不过一会儿,她就从灯山上离开,随着程家三口沿着观音湖继续游玩了。

  程怀珠跑得快,一手拉着一串丫头们在前头玩。

  薛婵原先也跟她在一块儿,但架不住长久闹腾,任程怀珠怎么拖她都拖不动。最后也没办法,便只能不紧不慢地走在后头。

  上了一座桥,在喧闹声中隐隐听着啜泣。

  她微探身,却瞧见个小丫头拿着糖画蹲在桥头哭。

  她看了两眼就径直过桥上去找程怀珠他们,才过了桥,就看见程怀珠和周娘子笑吟吟地,站在一处等她。

  “你走得也太慢了。”程怀珠上前挽着她的手,开始小小抱怨。

  薛婵笑了笑:“别抱怨了,你今天都抱怨多少句了。”

  两人又说说笑笑的往前走,商量着要去吃糖饼与馄饨。走出去不远,薛婵看着来往嬉笑过的孩子们,心头涌上些不安。

  她越走越慢,几次频频回头。

  程怀珠忍不住问她:“你怎么了?”

  薛婵把心一定,同程父与周娘子说了这事。

  周娘子道:“若真如此,走丢了家里人也不知道该多担心呢。”

  程父道:“不如先去瞧瞧?看看她家里人来寻没有?”

  程怀珠反应快,拉着薛婵就跑在前头去寻人。那小孩儿还在桥头,正挨着石头小声啜泣。

  “你是哪家的孩子,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哭?”

  江遥抬起哭得朦胧的眼,见着两个年轻的姐姐在自己身前。但她一时没敢应声,只是低下头不说话。

  见她既不说话也不应答,程怀珠无奈叹了口气。

  “我们官家之人,别太害怕。”

  程怀珠也蹲下来,认真地点点头:“是呀是呀,她要是骗你她就是大王八。你见过王八吗?那种池子里爬的那种。”

  身后的明夏等人轻笑,周娘子无奈道:“程怀珠”

  程怀珠回头一脸不高兴:“我在问她呢,这是技巧。”

  薛婵道:“你的技巧就是我变成大王八?”

  程怀珠自己也忍不住捂脸笑起来,只在大大的指缝里露出双扑闪闪的眼睛来。

  两人这一轻松谈话倒让那江遥没怎么哭了,眨眨眼看着两人。

  见她警惕,薛婵和程怀珠也没过于亲近,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也就将她的一些情况摸出些来。

  她是和哥哥嫂嫂出来玩儿的,只是自己年纪小,跑得又快撞上游灯的队伍这才彻底走散了。

  才说了一阵话,程父领着兵巡铺的两个官兵来了,还跟着个步履匆匆的女子。

  节日人多,常有人走失,都会到军巡铺去等或找。

  江遥见到那女子,立刻走出来唤了声:“绿莹姐姐。”

  绿莹快步上前揽她入怀,摸了摸她的脸:“可算找着了,侯爷娘子还着急呢。”

  薛婵瞧着绿莹,问道:“姐姐可是齐老太太身边的?”

  绿莹这才发觉是薛婵她们,喜笑道:“原来是两位姑娘。”

  程父轻声向人道:“我去军巡铺的时候正巧碰见武安侯府的人在寻人,说是府上的三姑娘走散了。我一对觉得很像,便领着他们过来认。”

  薛婵垂眼看江遥。

  原来是江世羽的女儿。

  因着要把江遥送至最近的军巡铺去等武安侯府的人来接,一行人都同去了。

  程怀珠摇着着周娘子的衣袖道:“我饿了”

  周娘子无奈戳了戳她的额头:“你呀”

  恰巧那军巡铺对面是一家卖食摊,几人走过去各自挨坐下。

  “客人们可要吃些什么?”

  程父道:“你们卖什么?”

  “馄饨和浮圆子,郎君可要来一碗?”

  程父先给周娘子点了,又问薛婵和程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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