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头一凛,手中长剑仓促横挡,剑刃相接,火花迸溅,强势的剑意震得她虎口发麻。
退意油然而生,但这剑势太快,她避无可避。
虞令仪咬紧牙关,剑锋一转,硬生生接下第二道剑气,却仍被震得踉跄后退,第三剑已至,她勉强提剑格挡,却听“铮”的一声脆响,寒霜剑,脱手飞出。
剑身急速旋转,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深深没入擂台下青石地面之中,剑柄震颤不止。
待众人定睛看去,只见宁音的剑锋距离虞令仪咽喉仅有一寸之隔。
宁音持剑的手臂被鲜血浸染,脸色苍白,周身气息翻腾,显然消耗巨大,她盯着虞令仪,突然说道:“我知道光华剑为何五年不认你为主了。”
虞令仪脸色苍白,“你……你什么意思。”
宁音却不加解释,缓缓收剑,罔顾擂台下弟子各色的眼光,走下擂台,来至另一擂台前。
“暮云峰弟子宁音,胜!”
围绕在擂台下位虞令仪助威的弟子看着走下擂台的宁音皆静默不语。
看着深入地面的寒霜剑,谢无虞将其拔出,交给脸色苍白泪眼婆娑的虞令仪。
虞令仪从擂台上走下,声音哽咽,眼眶通红,“师兄,我输了,我竟然输给了宁音。”
谢无虞看向一侧的宁音,目光落在地面滴落的鲜血上,向来和颜悦色的师兄头一次对虞令仪冷了脸,“师妹,刚才擂台上你下手太重了,你有没有想过,刚才若是你赢了,宁音会被你重伤的。”
“我……”虞令仪面上无比难堪,“我只是不想给咱们栖云峰丢脸。”
有弟子在一侧打着圆场,“是啊师兄,别怪师妹了,擂台上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师妹第一次参加比试,想赢也是应该的,谁知道宁音在光华的加持下变得这么强。”
看着虞令仪苍白的脸色,谢无虞终究还是不再多言。
与此同时,宴寒舟与桑婉正打得难舍难分。
相比于宁音对战虞令仪,宴寒舟与桑婉的对决吸引了更多的弟子。
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宴寒舟不过是一介废灵根,相比于如今已是筑基后期的桑婉,即使是在擂台上压制了修为,宴寒舟也全然不是桑婉的对手。
众人都期待着桑婉怎么一招将宴寒舟打下擂台。
但当宴寒舟站在擂台上的那一刻,赤手空拳与桑婉打得有来有回之际,台下弟子这才惊掉了下巴。
不是说宴寒舟只是一个无法修炼的废灵根武艺平平吗?怎么能在桑婉手下走上这么多招?
不止是擂台下的弟子,擂台上的桑婉心底亦是惊骇不已,数招后早已心神不宁安奈不住,体内灵气灌入手中长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若这一招无法将其打下擂台,此战后,她便会成为整个凌云宗的笑柄!
面对破空而来的森然剑气,宴寒舟眸色骤冷,眼底寒芒乍现,体内灵气翻涌间,手中聚气成刃,身形不退反进,迎着那恐怖的剑锋直冲而上。
“铮——”
炽白剑锋与凝聚灵气而成的剑气狠狠撞在一处,刹那间,天地为之一静,旋即爆发出震彻云霄的争鸣,刺目的光芒让擂台下众人下意识闭上了眼。
桑婉瞳孔微缩,没料到宴寒舟竟敢硬接她这一击。
但更令人始料未及的,宴寒舟竟然能调动灵气!
“宴寒舟不是废灵根吗?他怎么能调动灵气聚气成刃?”
“这不可能!除了有灵根者,没人能调动灵气为自己所用,难道宴寒舟不是废灵根?”
“不可能!当初宴寒舟的废灵根是掌门亲自验证过的,不可能有错!”
“难道宴寒舟的废灵根治好了?”
“这更不可能了!千百年来有哪个废灵根是治愈了的?”
“你……你不是废灵根?”桑婉咬牙问道。
“剑是武器,不是杂耍的工具,你潜心修炼这么多年,只为了今日在擂台上与宁音一较高下,我从昨日你看她的眼神中看到了杀机,若今日你与她在擂台对战,但凡有一丝机会你都会杀了她,对吗?但很可惜,你失去了你这一生唯一的一次机会。”
听着宴寒舟轻蔑的话语,桑婉的双眼已是通红。
“不好!桑师妹心魔缠身,她要入魔了!”
就是现在!
剑气消散,宴寒舟体内灵气涌动,凝聚于掌心,电光火石间,这一掌似缓实急按在桑婉丹田之上,掌劲透体而入,周遭空气都为之一滞。
桑婉如断线的纸鸢倒飞而出,重重跌落在地。
“你不是想过普通的夫妻生活吗?我成全你,如今你灵根已废,可以下山了。”
第17章
事发突然,不仅擂台下观战的弟子不曾反应过来,就连一侧维持此次宗门小比秩序的戒律堂弟子也未曾预料。
直到桑婉被宴寒舟一掌废去灵根,重重跌倒在地。
谢无虞率先冲上擂台,俯身扣住桑婉命门,神识扫过丹田时瞳孔骤缩,丹田灵气涣散,灵根尽毁。
谢无虞猛然抬头,眼中寒芒如剑,直刺宴寒舟。
“宴寒舟!”他声音阴沉,字字如冰,“宗门小比,点到即止,你竟敢废她灵根?!”
此言一出,满场寂静。
下一瞬,哗然四起!
“什么?!桑师姐的灵根……被废了?!”
“宴寒舟?他不是废灵根吗?怎么可能胜得过桑师姐?!”
“好狠的手段!同门切磋,竟下此毒手!”
周遭非议如潮水,无数道震惊、愤怒、以及忌惮的目光,尽数落在擂台中央宴寒舟身上。
站在擂台下的宁音此刻也惊得瞪大了双眼。
她现在终于明白昨日宴寒舟对自己所说的“成全桑婉”是什么意思了。
虽然桑婉和自己有大仇,虽然你废她灵根是为了自己……但大庭广众之下,行事未免也太嚣张了吧?
眼看周遭群情激奋,宁音咬牙挤出人群,站在擂台前高声怒斥道:“说什么你们?什么借机报复?你们搞清楚,刚才擂台上桑婉都快入魔了,危急关头宴寒舟无奈自保罢了,他何错之有?!”
她还能怎么办?还能怎么说?
当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桑师妹即使入魔t,还有师兄掌门以及各位长老在,宴寒舟他凭什么借此废桑师妹灵根断她道途?!你们二人心肠如此歹毒,果真是一丘之貉!”
“宴寒舟他这是残害同门!按门规当从重处罚!”
“昨日演武场你们便与桑师妹有过口角,定是你们怀恨在心,如此恶毒,实在不配为凌云宗弟子!”
然而面对在场群情激奋的众人,宴寒舟毫无波澜,漠然走下擂台,“嗤啦”一声撕下衣袍一角,将宁音渗血的手臂包扎。
如看跳梁小丑般目光一一掠过众人,语气讥讽道:“凌云宗门规,入魔之人,当废灵根,我何错之有?”
“即使入魔,自有掌门处置,你一个外门弟子,也配越俎代庖执行门规?”
“擂台之上不过自保罢了,你若不服,也可上擂台和我打一场。”
“你——”
“大师兄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汹涌的人群自动隔开一条道来,簇拥着司鹤羽朝擂台走来。
司鹤羽走上擂台,并指按在桑婉眉心,灵力游走间脸色越来越沉,吩咐弟子将已陷入昏迷的桑婉送去疗伤,看向擂台下的宴寒舟,沉声道:“桑师妹体内确实有残留魔气,但同门切磋,点到即止,这并非是你擅自废她灵根的理由!”
宴寒舟望向司鹤羽,“你若有胆量,与我打一场?”
“有何不敢!”
宁音悄悄扯了扯宴寒舟衣袖。
宴寒舟问她:“你要拦我?”
宁音捂着伤口目露凶光,“搁以前我一定拦你,但今天我支持你,干他!”
“好,干他。”
“干死他!”
欺人太甚!动不动就是同门切磋点到即止,满口仁义道德。
刚才擂台上虞令仪险些一剑把自己串成烤串的时候怎么没人说点到即止呢?桑婉对一个外门弟子动手,招招狠厉致命怎么没人提?
遇到我们就当睁眼瞎,反派的命不是命是吧?
宁音叛逆心起,冲宴寒舟紧握双拳,“加油!”
宴寒舟一跃上擂台。
擂台之上,罡风骤起,两道身影遥遥相对,皆看到了对方眼底的凝重。
在上一次试探交手中宴寒舟便看出了司鹤羽天赋异禀,不愧是宁音口中的男主,在天赋与气运的加持之下,他相信假以时日,司鹤羽必定能达到自己上辈子的成就。
如此一来,此人更不能留了。
双双静默无声。
司鹤羽手腕一翻,苍梧剑发出清脆剑鸣,化作一道白虹朝宴寒舟刺去。
面对司鹤羽的率先进攻,宴寒舟不慌不忙侧身躲过,并指成剑,体内灵气顺着经脉涌向指尖,一道三尺冰刃骤然凝成,抬剑横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