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侧茶摊上喝茶的几人默默听着周遭修士们的话语。
其中一为首的男子沉声道:“看来这九嶷山中的妖魔时隔多年又再次现身了,证明山中藏有的天阶至宝也要现世了,师尊叮嘱我们务必小心行事。”
“师姐,那妖魔真有化神修为吗?若真有,我们几人该如何对付?”
被那粉色襦裙女子唤作师姐之人低声道:“此事若是真的,还需得从长计议,以我们几人的实力不是对手,绝不可贸然进山。”
“但七大宗门与四大世家都来了,不仅如此,我能感觉到,还有魔道之人也藏匿其中……”
若是宁音几人在这,必定能一眼认出坐在茶摊前的几人,正是凌云宗的佼佼者,师云昭,司鹤羽,虞令仪与谢无虞四人。
司鹤羽看向那叶上秋,“这位道友,我刚才听你说你在这栖霞镇多年,对那九嶷山的地形了如指掌,不知可否请你带路,带我几人进山一趟究竟。”
叶上秋一见司鹤羽四人穿着,便知几天必定来自七大宗门之一,推辞道:“这九嶷山中有化神期的妖魔,这险境我去一次便够了,再去,只怕得将命留在那,我劝几位道友,千万别贸然进山,如今有不少宗门弟子来了栖霞镇,若是几位能联合其他宗门弟子一同进山除魔,岂不保妥?”
说着叶上秋自摊位前起身,“天色已晚,今日摆摊便就到此了,几位告辞。”
看着叶上秋离开的背影,虞令仪低声问道:“师兄,我们要去找其他宗门弟子吗?”
九州大陆,人仙魔妖混乱不堪,七大宗门创立之初,以斩妖除魔,匡扶正义为己任,以七星之势矗立,各尽其责,看似和平共处,实则暗流涌动,各怀鬼胎,每每宗门大比之期,擂台上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司鹤羽沉声道:“眼下进山的修士大多还在镇中各处养伤,当务之急,应尽快找到这些修士,将昨日九嶷山内的情形都一一打探清楚。”
见师云昭沉默不语,司鹤羽问道:“怎么了?有何不妥?”
师云昭低声道:“刚才听那散修说一男一女,储物戒的事,我在想……那一男一女莫不是宁音和……”
“师姐!”虞令仪打断她的话,“宁音与宴寒舟叛逃出师门那日,掌门盛怒之下亲自出手,就算他们侥幸未死,如今只怕正躲在哪疗伤,怎么可能会在这栖霞镇,去九嶷山招惹妖魔?”
“令仪说得没错,此次我们来栖霞镇是为九嶷山妖魔而来,此事关系重大,牵涉甚广,容不得半点分心,无论是何要事,都暂且放下,莫要因小失大,误了除魔正事。”
街道尽头,叶上秋拐进一条小巷,自小巷内纵身一跃跳进来福客栈后院之中,循着客房号找到了宁音与宴寒舟所住的客房。
他站在客房外环顾四周,正准备敲门,房门开了。
宴寒舟站在屋内示意他进来。
叶上秋忙不迭进门,“宴兄,许是昨日李乘歌将九嶷山中之事上报给了宗门,今日栖霞镇中多了许多七大宗门以及四大世家的弟子,我特意摆了半日摊才过来,就是为了不让人发现什么端倪,你们赶紧离开这。”
边说,叶上秋目光不住往惊鸿身上瞟,“我看那些宗门弟子不仅是为了降妖除魔而来,还为了九嶷山中的宝物。”
“七大宗门?”宁音惊疑不定,“七大宗门的弟子都来了吗?”刚想问凌云宗的人是不是也来了,但话到嘴边顿住。
宴寒舟低声道:“既然宝物已得,未免夜长梦多,明日我们便离开栖霞镇。”
“不行!”宁音一本正经打断他,“我们不能明日离开栖霞镇。”
以她多年经验来看,一旦涉及明天,定会节外生枝,未免夜长梦多,她当机立断:“我们今晚就走!”
第30章
“今晚走?不行, 来不及了!”叶上秋压低了声音急促道:“我在来的路上听到不少散修说,七大宗门的弟子在栖霞镇中挨个盘查昨日所有进过九嶷山的修士,宁姑娘你在九嶷山中曾被妖兽掳走后还能全身而退的, 只怕他们不久便会找上门来询问当时情况。”
“这些宗门弟子可都不是省油的灯,个个人中龙凤别具慧眼, 有一丝蛛丝马迹便能揪着不放, 宁姑娘最好还是提前想好一套滴水不漏的说辞, 应付过去。”
七大宗门调查九嶷山异动, 首要目标自然是摸清山中虚实,宁音曾被妖兽掳走, 还能全身而退,各宗门弟子定不会放过此等突破口。
见宴寒舟眉心微皱, 刚想说话,叶上秋似是怕他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连声道:“宴兄,此次乃是七大宗门联手调查九嶷山之事,他们的目标是九嶷山中的妖魔……”说着,目光瞟了眼一侧沉默不语的剑灵。
剑灵回瞪他一眼。
“……他们人多势众, 千万不能动手, 智取方是上策, 否则惊动了七大宗门,往后这麻烦没完没了。”
宁音思索片刻,“叶道t友说的没错,七大宗门弟子的目的是九嶷山,他们不是想从我嘴里知道些什么吗?他们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他不就行了?你若贸然动手,七大宗门弟子合力围剿, 我们胜算不足,更何况,七大宗门弟子向来谁也不服谁,我们为何要给他们一个倾力合作的机会?”
九州大陆七大宗门,其中以天衍宗、苍穹剑宗为首,凌云宗,五行星斗府、万相门次之,加之御兽宗与天武阁,并称七大宗门。
当然,除此七大宗门之外,还有数个小宗门,或自立山头,或依附七大宗门。
七大宗门的弟子看似和平共处,实则暗流涌动,每每宗门大比之期,便是七大宗门重新排序之时,为了门派高低荣辱,擂台上,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宴寒舟点头。
见宴寒舟点头,叶上秋松了口气,“大山兄弟呢?我也得和他叮嘱几句。”
“他在隔壁客房养伤……”
话音未落,来福客栈门口,一行人手执长剑迈入大堂。
来福客栈掌柜笑着迎上,“几位仙师,是住店还是吃饭?”
为首的弟子扫过整个大堂,沉声道:“找人。”
客房里宁音几人相视一眼,极有默契不约而同动了起来。
叶上秋闪身离开,进了隔壁莫大山的房间,剑灵化作一道流光没入那柄生锈的残剑中,宁音更是脱了外衫钻进被子里虚虚咳嗽几声,宴寒舟端着桌上茶碗,不急不缓倒上一杯茶水,端到床前。
敲门声响起。
“谁?”
“客官,是我,掌柜的,有几位苍穹剑宗的仙师来找二位客官,有事相询。”
“进来。”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几名身着苍穹剑宗标志性玄青劲装手握长剑的弟子鱼贯而入。
为首的青年男子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冷峻,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屋内陈设,最终落在宴寒舟和他身后床榻上面色苍白的宁音身上。
他脚步沉稳,在离宴寒舟数步远处站定,玄青的衣袂无风自动,隐隐透着一股精纯凌厉的剑意。
男子双手抱拳,“在下苍穹剑宗弟子,宋惊寒。”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微抬的下颌和审视的目光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与威压,“奉宗门之命前来栖霞镇,彻查昨日九嶷山内突发的妖魔作祟一事,据闻二位昨日在山中曾被妖兽掳走,事关重大,恳请二位将昨日亲身经历,所见所闻,详实告知于我。”
不愧是与天衍宗并列第一的苍穹剑宗,弟子个个都是人中翘楚,卓尔不群,孤标傲世。
宴寒舟置若罔闻扶起宁音,喂她喝下水后沉声道:“昨日九嶷山中我未婚妻受惊过度,神魂至今未稳,夜夜受梦魇侵扰,惊悸难安,几位仙师此刻追问,如何能清晰回忆当时情形,不如等她心神稍定,改日再行问询不迟。”
宁音感受到宴寒舟手臂上紧绷的肌肉和他话语中压抑的怒意,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衣袖,虚弱摇了摇头,气若游丝,“别这样,几位仙师定是为了降妖除魔,守护一方安宁而来,九嶷山中的妖魔是关乎苍生的大事,我一点点惊吓……算不得什么,不能……耽误了仙师们的正事。”
说罢,她咬紧下唇,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和心头的恐惧,朝着宋惊寒等人努力挤出一个苍白却异常坚定的笑容,挣扎着坐靠在床头,“几位仙师,有何想问的,尽管问,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宋惊寒见此,语气缓和些许,“姑娘深明大义,宋某佩服,据查证,昨日在九嶷山中,你确曾被妖魔掳走,不知姑娘是如何得以逃脱那妖魔的魔爪?可曾看清那妖魔的真实模样?”
“昨日……”宁音沉默片刻,似在细细回想,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那妖魔,身躯异常高大,足足三米有余,青面獠牙,面容狰狞恐怖,浑身魔气,当时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就在那时,不远处一道亮光冲天而起,我听到它似乎说了两句‘宝物’后扔下我就走了,我这才侥幸捡回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