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俩中了情丝蛊,中了此蛊之人,浑身犹如万虫噬骨剧痛无比,每日需与命定的另一人朝夕相对,气息交融,方能稍解蚀骨之痛。”宴寒舟将那妖物的话原封不动告知宁音。
“情丝蛊?”缓过神来的宁音抬头,难以置信看着宴寒舟,“那这蛊有得解吗?”
“肯定有的解,但我暂时还没想出解蛊的办法,只能先回城主府再做打算。”
亲密无间的姿势实在有些尴尬,这才一会,宁音只觉手脚发麻,“那我们现在是一分开就会蛊毒发作?”
宴寒舟沉沉望着她,“在蛊虫的牵引下,中蛊之人会身不由己,渴望着与对方肌肤相亲,耳鬓厮磨,越是亲密,痛楚消解得越快。”
朝夕相对,气息交融,肌肤相亲,耳鬓厮磨……
宴寒舟敢说,她都不敢听。
宁音耳廓通红,结结巴巴问道:“那……那我们现在是要在这……”
宴寒舟点头。
“……”宁音心下一沉,对于一个前二十年只看过小黄文的人来说,这确实有些难以接受,更何况还在这荒郊野外的。
但刚才那万虫噬咬的痛苦实在令人心生畏惧,两相为难间,她问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除此之外,暂无别的办法。”
“有了!你把我打晕不就行了?”
“那谁来打晕我?”
宁音深吸口气,仍抱有一丝希望,“你上辈子经历了那么多,就没有解蛊毒的宝物吗?是不是忘了?好好想想?一个小小的蛊虫你还对付不了?”
宴寒舟沉思片刻,“我体内的蛊虫我暂且可以解决,但你体内的蛊虫却不好办,它依附在你灵根之上,若是我强行将其杀死,必会重创你的灵根,在解决它的过程中你也会痛不欲生,若你能忍受常人不能忍,且不在t意灵根受创,我可以强行……”
“不不不,那还是……”想起刚才那令人眼前一黑的蚀骨剧痛,宁音心颤胆寒,狠狠心,一咬牙,这修仙世界又不是什么封建古代,更何况她和宴寒舟本就有婚约,do就do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准备,她伸手去解宴寒舟的衣襟。
宴寒舟为之一愣,抓住她的手,动作略显慌张,问道:“干什么?”
“解蛊毒啊。”
“解蛊毒……”宴寒舟迟疑:“干嘛解衣服?”
“不是你说的吗?中蛊之人会身不由己,需朝夕相对,气息交融,并渴望着与对方肌肤相亲,耳鬓厮磨,你这表情什么意思?你上辈子不知道多大岁数了,我还小呢,这事怎么看都是我吃亏好吧?”
“……”宴寒舟按住她的手,沉默片刻后颇有些无言以对,“是我没说清楚吗?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什么?”
“我确实是说中蛊之人会身不由己,需朝夕相对,气息交融,并渴望着与对方肌肤相亲,耳鬓厮磨,越是亲密,痛楚消除得越快,但是!”他音调拔高,着重强调:“正常的肢体接触亦能缓解痛楚,不过时间长些罢了,你现在不是不痛了吗?!”
宁音的手僵在原地,一股滚烫的潮红涌上头顶,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暧昧的姿势,紧贴的触感,环在腰间的手,盘在宴寒舟腰腹的腿,说出的话,扭捏的姿态,顿时尴尬得都能在原地抠出一座雕梁画栋、带花园假山三进三出的豪华大宅院。
她尴尬笑道:“是吗……我就是看你衣襟好像松了。”
“……”这自欺欺人的话还不如不说呢。
算了,毁灭吧。
还是疼死算了。
宁音自暴自弃松开缠绕住宴寒舟的双手双脚想要离开,却被宴寒舟紧紧拢在怀里,“别动,还没到时间。”
她闷声问道:“什么时候才能缓解?”
“估计……至少半个时辰。”
还得抱半个时辰……她心如死灰看向密林深处,不由自主地想,刚才那蛊毒怎么就没疼死我呢?死了多好,一了百了。
宴寒舟默契没有说话徒添尴尬。
宁音脸皮薄,越是强求不去想,自己刚才纠结犹豫扭捏的姿态就越发在脑海里循环播放,她顿时有想哭的冲动,“你忘了吧。”
“忘了什么?”
还挺上道,宁音想。但下一秒她就听到宴寒舟说道:“荒郊野外解我衣襟之事?”
“啊啊啊啊!宴寒舟闭嘴吧你!信不信我和你同归于尽!”
听着宴寒舟胸膛传来的密集的震颤,宁音万念俱灰叹了口气,抬头将下巴搭在他肩膀上,倏然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这蛊虫既然是那妖物弄出来的,他必定有解决的办法,我们用归元玉魄里他娘子的残魂来威胁他,让他交出解药!”
宴寒舟望向一侧神龙罩中,“你可以亲自问他。”
“我?亲自问他?”
“神龙罩是你的宝物,我教你。”
他教宁音双指并拢,一道灵光飞入其中,已化作原形的妖物说不出话,宴寒舟教宁音以神识与他沟通。
神识沉入神龙罩内,宁音看着面前被打回原形的妖物,咬牙切齿道:“就是你给我下的蛊?你若不想魂飞魄散,赶紧把解药给我交出来!”
片刻后,神龙罩内传来阴狠的声音,“此蛊无解!你就算是杀了我,也无解!”
宁音冷笑,“是吗?那……若是你娘子的残魂,你也无所谓?”
“你敢!”
“如今你已是瓮中之鳖,我为刀俎你为鱼肉,我又何不敢?你又能奈我何?”
“归元玉魄我已滴血认主,我娘子的残魂你不可能……”
“我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自是拿那天阶至宝无可奈何,但你猜,若是我将这玉魄交给七大宗门,他们会如何处置?”
神龙罩内一阵死寂。
片刻后,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若我将解蛊的办法说出,你能否救我娘子一命?有一个办法可解蛊毒。”
“当然。”
“解蛊毒的办法唯有一个,双修”
“双休?”
“没错,双修,唯有此法,方能解蛊。”
“双休?”现代词汇与修仙世界专属名词在她脑海中逐渐融合,意识到妖物口中的双修是什么意思,宁音瞪大了双眼,怒不可遏,“双修!好好好!你个死妖魔,你给我等着!我告诉你,我们梁子结大了!我今天不把你烤得外焦里嫩滋滋冒油,我名字倒过来写!”
第35章
宁音在脑海里翻来覆去将这蜈蚣精油炸爆炒了一百遍也不解恨。
作为一个作恶多端的妖物, 放着那些能一击毙命的剧毒不去钻研,尽捣鼓这种猥琐龌龊的蛊虫!动不动就双修。
……虽然一开始她确实是动了和宴寒舟双修的心思,但那是病急乱投医, 此一时彼一时,有了折中的办法, 自然要悬崖勒马, 她又不是那等趁人之危之人。
宁音目光鬼使神差般又落在宴寒舟微敞的衣襟领口, 视线不由自主地向上攀爬, 掠过那因忍耐蛊毒而绷紧的下颌线,没什么血色的薄唇, 还那高挺的鼻梁,最后定格在他总是习惯性紧蹙的眉心, 不由心生几分庆幸。
幸好和她一起中蛊的是宴寒舟。
若是中蛊的是个种类可怖、形态狰狞、甚至连人形都未能进化完全的妖物,比如鳞片粗糙坚硬、浑身冰冷的巨蛇, 尾巴长着致命毒针的蝎子,或者长了八条长腿,吐着毒丝的巨大蜘蛛……
念头仅一闪而过,宁音汗毛倒竖,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环在宴寒舟腰间的双臂下意识紧了紧, 相比之下,眼前这清冷孤高,纵然中毒也难掩姿色的宴寒舟,简直好得不能再好了。
她清了清干涩的喉咙,声音带着一丝试探,“这荒郊野岭的,总这么抱着也不是办法, 要不我们换个姿势……?”
话音刚落,宴寒舟那一贯沉静如寒潭,仿佛万事万物皆在掌控之中的脸上,此刻清晰地写着惊愕与难以置信,“你还真是……我不是说过吗,正常的肢体接触亦能缓解痛楚,不过时间长些罢了,等回了城,再想办法解蛊毒。”
宁音愁眉苦脸,第一次切实感受到了“度日如年”四个字,“可是我们总这么抱着也不是办法,你想想看,咱俩追一个还未完全化形的妖物,到现在也没回去,惊鸿和大山定会担心我们的,也不知道城主府他俩能不能应付过来。”
宴寒舟深吸口气,“放心,惊鸿跟随……凌霄仙尊多年,什么妖邪没见过,这等小事,他能处理好。”
“就非得这么抱着吗?”宁音小心翼翼动了动僵麻的双腿,闷声道:“宴寒舟,我腿麻了,我们回去好不好?算算时间,从这里走到城里,半个时辰怎么也走到了。”
短暂沉默的气氛在两人之间弥漫。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偌大的密林寂静无音,唯有林中晚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沙沙作响。
沉默之后又是无尽的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