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边吃边聊着，外面不知何时刮起了大风，下起了雨。
天还没有完全黑，从餐厅这边看过去，入眼是深蓝色调的夜色。
注意到她的视线，谢砚之缓声：“在看什么？”
孟今夕：“好像下雨了。”
她小声嘟囔，“我本来还想问你要不要去看电影的。”
暑假新上了不少电影。
孟今夕和江菀葶在咖啡店的时候还聊了一下，有两部想看的电影。
闻言，谢砚之恍然：“下雨也可以去。”
孟今夕一怔，“嗯？”
谢砚之：“想去就去。”
他看着孟今夕，低声道：“想看哪一部电影？”
他说着，拿起了旁边放着的手机。
看到他的动作，孟今夕愣了愣，“算了，今天不去了吧。”
谢砚之：“因为下雨？”
“一部分是，”孟今夕回答，“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仔细想想今天也有点儿累了。”
她和谢砚之说：“等你下次休息再去吧。”
这个理由，还算合理。
谢砚之轻点了下头，叮嘱孟今夕：“好，但你可以随时改主意。”
孟今夕怔怔，和谢砚之对视几秒，轻声道：“知道。”
答应下来，孟今夕眼眸闪了闪，欲言又止地想说点什么。
谢砚之发现，低声问：“怎么了？想说什么？”
孟今夕静了静，缓慢地摇了摇头：“没什么。”
谢砚之蹙眉，隐隐觉得不对劲。
他想要追问，却被孟今夕岔开了话题。
不得已，谢砚之只能放弃追问的念头。
-
吃过晚饭，孟今夕主动揽下收拾的活。
恰好唐冕那边天亮起床了，有事情找他，谢砚之便把收拾任务交给孟今夕，去了书房开会。
书房门没有完全掩上，但由于房子大，谢砚之在书房的动静，客厅的孟今夕根本听不见。
正事说完，唐冕正想再跟谢砚之说点什么时，忽而注意到谢砚之的怔神。他咳嗽一声，引起谢砚之注意。
“发什么愣呢？”唐冕问。
谢砚之看他一眼，“在思考一件事。”
唐冕：“什么？工作上的还是生活上的？”
谢砚之没有说话。
唐冕诶了一声：“说说看，说不定我能替你答疑解惑呢。”
听到这话，谢砚之有些欠扁地挑了下眉头：“你确定？”
唐冕嗯哼：“看你这个样子，肯定不是工作上的，那就只有生活，你的生活嘛……”
他拖腔带调，“以前也没有烦恼过，现在烦恼，就只有感情了。”
说到这，唐冕很是八卦地问：“怎么，跟你新婚妻子的婚后生活过得不甜蜜？”
甜蜜这个词，谢砚之觉得暂时还用不到自己跟孟今夕身上。
也不知道是两个人结婚太匆忙，还是别的原因，他有时觉得自己和孟今夕的距离很近，有时又很远。
两个人在对方的生活里、生命里，都有多年的空缺。
这些空缺，不是几个月的时间能够填满，能够弥补的。
孟今夕性格有一定的变化，同样的，谢砚之也有。
他想要更了解孟今夕一些，却又不知道从何入手。
蓦地，谢砚之想起孟今夕吃饭时候的欲言又止。
他不确定孟今夕是不是也是如此，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孟今夕似乎有些怕他。
可为什么怕他，谢砚之不知道。
“跟你说话呢。”瞅着谢砚之面色沉静的样子，唐冕出声提醒。
谢砚之回神，“问你一个问题。”
唐冕：“说。”
“你以前女朋友有事也不跟你说的时候，你会怎么办？”谢砚之直接问。
唐冕：“……等到她想说再说啊。”
谢砚之蹙眉：“就这样？”
唐冕：“不然还能怎么办？”
他摊手，“她不愿意说，我总不能逼她吧。”
这话说得在理，只是谢砚之觉得这个方案可行性不大。
他敛了敛神，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怎么？”唐冕看着他，“你老婆有事情瞒着你？”
谢砚之：“不是。”
唐冕挑眉：“那是什么？”
谢砚之瞥他一眼，“没什么。”
唐冕被谢砚之的话哽住，很是无语：“你到底想不想我替你答疑解惑？”
谢砚之：“我觉得你也给不出什么好的回复。”
唐冕一噎，“你不要看不起人。”
谢砚之嗯了一声，看了眼时间：“不早了，没别的事挂了。”
唐冕觑他一眼，“再见。”
-
挂断视频电话，谢砚之在书房静坐了几分钟，把紧急邮件处理完，他便离开了书房。
一走出书房，他看到的便是孟今夕坐在客厅地毯上，面前的茶几上还摆着两个人吃饭时候的红酒，她正低垂着脑袋在看手机，也不知道在选什么。
看到这一幕，谢砚之眼眸微闪，朝她走了过去。
听见动静，孟今夕表情懵然地抬起头。
对视一眼，她眨了眨眼：“你忙完了？”
谢砚之颔首，将她从地毯上拉起，低声问：“在看什么？”
“找一部之前下载过的电影，”孟今夕微微蹙眉，“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我删了，我找不到了。”
谢砚之明了，“叫什么名字？”
孟今夕把名字告诉他。
谢砚之记下：“我帮你找。”
孟今夕：“哦。”
谢砚之找的时候，能嗅到旁边人身上的红酒味道。
淡淡的，不难闻。
他看了眼快要空了的酒瓶，低声问：“喝醉了吗？”
孟今夕啊了一声，顺着谢砚之的视线看过去：“没有，我没喝多少呀。”
他们俩吃饭就各自喝了一杯。
饭后，孟今夕也就喝了一杯。
谢砚之挑眉，目光沉静地看着她，“确定？”
孟今夕：“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她坐在谢砚之身旁，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谢砚之能感受到她说话时吐露的温热呼吸。
意识到这一点，谢砚之微微顿了下，再说话时嗓音有些沉，“孟老师。”
孟今夕：“怎么了？”
她没察觉到谢砚之的不对劲，反倒有些关心她的电影：“你找到了吗？”
谢砚之：“……还没有。”
他放下搜索的手机，偏头看着她，“今晚一定要看这部电影？”
“？”
谢砚之这个问题来得奇怪，孟今夕有些惘然地眨了眨眼：“不能看吗？”
她没能第一时间明白过来谢砚之的意思，有些困惑，“你不喜欢这部电影？”
谢砚之：“不是。”
孟今夕眨眨眼，正想再追问两句，忽而对上谢砚之那双眸色幽深的眼眸，他正灼灼地注视着自己，眼眸里透露着难以捉摸的深意。
不知为何，孟今夕忽然觉得自己心口被他的眼神烫了一下，心脏在发烫，在跳跃。
不同寻常的跃动，让她呼吸发紧，本能地抿住唇角，含糊道：“那你想……做什么？”
听到她的问话，谢砚之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他微微抬手，在孟今夕的预料之内，将她揽入了怀里，“孟老师。”
孟今夕被他压在胸口，隔着单薄的衬衫，她能感知到他滚烫的胸膛，还有胸膛下那颗跳动频率很高、很快的心跳。
“你是在明知故问吗？”谢砚之低声说，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唇角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耳朵尖。
孟今夕呼吸一凝，身形也变得紧绷。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自己才没有明知故问。是谢砚之这个人太难懂，她看不透他，也琢磨不出他在想什么。
两个人就这么紧紧地拥抱了一会儿。
少顷，谢砚之侧头，亲了下孟今夕的脸颊，想起来问：“刚刚吃饭的时候，你是不是有话跟我说？”
孟今夕：“嗯？”
她一下没能想起来：“什么话？”
谢砚之抬手，轻捏着她的后脖颈，让她从自己怀里抬起头，面露困惑，“没有吧。”
谢砚之敛睫，“真的没有？”
孟今夕真想不起来自己有什么话要和谢砚之说，便说没有。
她看着谢砚之幽深如潭的眼眸，迟疑地摇了摇头，“想不起来了。”
谢砚之点了点头，瞧着她此刻的模样，没再追问。
他轻嗯一声，看了眼墙上的时间，再次把目光落在孟今夕身上。
谢砚之的视线过于灼热，让孟今夕想要忽视都难。
一开始，她还能镇定地回视。
渐渐地，孟今夕心理防线崩塌，她看着眼前曾经喜欢过的人，有点儿懊悔自己至今还在为他心动，可又不得不承认，谢砚之确实有让她心动的资本。
或许是喝了点酒，酒精在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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