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杨诗和她朋友加入,性质就不一样了。
都是同一年龄段的,如果被有心人看到走得近了,捕风捉影传些闲言碎语再容易不过。
尤其是杨诗父亲是臣昕老师,两家走动密切,关系匪浅,平时就总有人喜欢拿同龄的双方子女打趣造谣,传闲话,屡禁不止。
近年来,他都能明显感知到臣昕对此很是厌烦,并在有意疏远杨诗,或许就是怕谣言愈演愈烈。
想到这儿,钟礼只觉额角隐隐作痛,没敢去看许臣昕的表情,不由偏头瞥了一眼不远处深情落寞的杨诗和凑到她旁边安慰她的张冰。
也不知道她们从哪儿听说他们组队上下学的,今天掐着点过来了,还带了不少吃食,说她们第一天上学,怕找不到教室,拜托他们带上她们一起。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大家又都是一个大院从小长大的,实在不好开口赶人走,就这么拖着,拖到了臣昕过来。
唉,这都叫什么事?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学校见。”
许臣昕看了眼久久没有动静的大门,又看了眼一直在说小话,貌似受了极大委屈的杨诗两人,耐心彻底耗尽,握紧车把手,就要骑走。
“啊?”钟礼先是一愣,随后道:“那我陪你一起吧。”
“我们也一起。”
张冰立马接话,戳了戳杨诗的胳膊,后者抿了抿唇,道:“我们也分到了一排,刚好和你们……”
“不用了。”许臣昕黑睫轻敛,话音落下,直接骑车离开,很快就消失在道路尽头。
杨诗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用力握紧掌心。
*
出了大院,天边隐隐透出一点鱼肚白,许臣昕沿着路边前行,没走多远,就瞧见路边蹲着一道略有些眼熟的身影,他下意识地放缓速度,有些犹豫着要不要停下来。
纠结片刻,最终他还是刹停在那人旁边。
“出什么事了?要帮忙吗?”
听见这话,正凑在车轮前的父女二人不约而同地回头朝着身后看去。
“臣,许二哥?”
娇俏嗓音在晨雾中轻轻漾开,清甜得像沾了露水的蜜杏,调子软乎乎的,上扬的尾音鲜活灵动,带着一丝喜色,仿佛能驱散所有的沉闷和不悦。
许臣昕指腹互相摩挲两下,将车停稳,拉下围巾,走到她身边蹲下,很快便和她视线平行。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楚柚欢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他,眉眼间的惊讶是实打实的。
李泽川他们呢?
许臣昕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目光在她白净漂亮的小脸上落了几秒,随后经过那俏皮可爱的两个小辫和一身板正的绿军装,墨眸深处漫开一抹惊艳,最后转向那被卡进车轮的靛蓝围巾里。
“卷进去了?”
楚柚欢的注意力顿时被转移,苦恼地皱了皱鼻子,“嗯。”
早上她爸煮了一大锅阳春面,味道又鲜又香,她吃了大半碗,还喝了不少汤,浑身发热,出门时就没围围巾,结果半路上冷得直打颤,就想把围巾拿出来戴上,谁知道手一抖,就卷进车轮里了,好在没摔。
听着她绘声绘色的描述,许臣昕的脑海中顿时自动生成了一幕幕生动的画面,薄唇忍不住微微上扬了些许。
“我力气太小了,帮不了我爸的忙,你来得正好,你们一起拔肯定能拔出来。”
楚柚欢使唤许臣昕使唤习惯了,顺嘴就把需求说了。
这理直气壮的指使听得许臣昕一怔,也听得在旁边默默听着两人说话的楚松强冷汗连连,赶紧轻咳一声,打断了女儿这有些冒昧的话。
“欢欢。”
楚松强没见过许臣昕,但是从赵春荣口中听说过他,现在听欢欢叫他许二哥,就猜到了眼前人的身份。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自家闺女看上去对他很是信任和熟稔,甚至言行举止间还有一丝从未对旁人表露过的亲近。
思及此,楚松强的视线不着痕迹地从对方那优越立体的面容上一寸寸掠过,越看心中就越惊,这张脸,哪个小姑娘能不喜欢?
一瞬间,老父亲心中警铃大响,不禁升起一层戒备。
但眼下的状况不容他矫情,他深吸一口气,礼貌性地开口请求许臣昕帮忙,后者几乎没有犹豫就颔首答应了,两人一起合力把卡在自行车里面的围巾扯了出来。
“真是太感谢了,改天一定要来家里吃饭。”
“叔叔不用客气,举手之劳。”
两人互相客套地聊了几句,眼看时间不早了,便匆匆结束了对话。
楚柚欢在旁边看着他们忙完,掐准时机跟着许臣昕一起站起来,然后佯装没站稳,扶了一把他的手臂,几乎是一触即离,并未纠缠,蜻蜓点水般的触碰就像是一场意外。
“谢谢。”
她冲他轻轻一笑,转而坐上后座,只留给他一个饱满的后脑勺。
自行车叮铃铃的响声在安静的清晨响起,一声声像砸在胸腔。
空气里满是淡淡的茉莉花香,那轻巧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又仿佛悄无声息地深入了骨髓,怎么也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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