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雕女主一心只想飞升_东风不渡西风渡【完结】(123)

  御书房内, 梁国皇帝朝道士点点头,道:“开始吧。”

  于是,那托着镜子站在最前面的道士, 先把镜子往前一抛,然后朝镜子打出一道法力,这镜子便在虚空中浮了起来。

  接着,镜面闪过一缕白光,一道虚影便被镜子投到御书房内的众人前方。而这虚影中的场景,却是御书房内的画面。

  道士双手结印,镜子投射出的画面便动了起来。

  画面中,有太监拿着帕子擦拭书案,也有宫女为花瓶中更换新的鲜花,不过,这些动作全是倒放。

  又过了片刻,便出现了梁国皇帝批阅奏折的画面,这画面同样也是倒放。

  镜子投射的画面继续倒放,直到一个晚上。

  画面中,御书房的门外,映出禁军在夜间当值时隐隐绰绰的身影。

  屋内,月华透过窗棂散落在书案上,形成斑驳而迷蒙的影子。

  屋外的浮云从天际行走,于是,月华散落在书案上的影子,也因浮云遮月而变换着模样。

  忽地,书案下的抽屉开了,一张纸在虚空中一闪而过。

  梁国皇帝见此情景,眯了眯眼睛。

  画面继续往回倒放。

  只见虚空中破开了一个口子,那张纸也因为倒放,就仿佛是从口子中被推出来似的。

  然后,口子中出现了一只五指分明的手,那是男人的手。若是要更准确地说,这是一只属于文化人的手。

  盖因这手,没有习武之人那般粗粝,也没有长期舞刀弄枪而长出的老茧,唯有因长年执笔而露出的茧。

  而这只手的中指和食指,则夹着这页纸。

  若不是因回放,这手应当是在将这页纸往那口子的方向夹。这只手,显然是在偷拿这张纸。

  那么,问题来了:这是谁的手?

  金銮殿上,众人皆将目光投向了罗非白的身上。

  被长/枪架着脖子的罗非白,抬起手。

  于是,众人的目光也随着罗非白的动作,看向他的那双手。

  没人说话,但是众人都能看出,罗非白的手,与那只夹着纸的手,是同一只手。

  “事已至此,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天妃看着罗非白,脸上的嘲讽拉满。

  罗非白放下手,淡声说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你不会又要说这是本宫在欺骗陛下,而使出的障眼法吧?”天妃冷冷反问,“若真如此,本宫还能如没事儿人一般站在你的面前?”

  罗非白没有接话。

  在这些诡谲术法面前,他一个凡人无话可说。

  梁国皇帝道:“好了,继续看下去吧。”

  意外的是,梁国皇帝此时没有表态,只是盯着那张纸。

  画面继续倒放,这张纸上的内容完全显露。

  那纸上,是和罗非白拿出的那块布上,一模一样的徽记。

  不仅如此……

  梁国皇帝认出,这手稿是他自己画的,那是属于他自己的笔迹。

  不过,他究竟是什么时候画了这张手稿?

  画面继续回放……

  原来,这手稿被随意夹在了皇帝练字的纸中。宫人在收拾时,便将其放在了抽屉里。于是,梁国皇帝一忙,这手稿也被遗忘了。

  只是,那手的主人也是个狠人,一晚上翻遍了御书房的所有纸张,硬是没有闹出一点儿动静。

  而且,这人将被他翻乱的东西尽数回归原样,其他东西也是什么也没拿,完全就是奔着这手稿去的。

  可见,这人的目的从一开始就很明显,想必是将皇帝那句无心之话放在了心上。

  而梁国皇帝给老者设计徽记这事儿,也不是什么秘密。他在上朝时,曾当着群臣的面提过这事儿,作为老者为自己办事的殊荣。

  所以,群臣就算把这事儿传出去了,其实也算不了什么。

  可怕的是,这种细节居然会被有心人利用,以达成目的。

  画面放到了这里,似乎一切都明朗了,于是,梁国皇帝喊了“停”。

  视线移动到显示着金銮殿的画面上,梁国皇帝的目光,在罗非白身上落下。

  不过,梁国皇帝却什么也没有对罗非白说。

  他只是道:“诸位,随朕一同回去吧。”

  于是,道士收起神通,镜子也重新回到他的手中。

  金銮殿上,梁国皇帝重新在龙椅上坐下,天妃则站在下首,愈发恭敬。

  梁国皇帝的目光扫过群众,接着,将目光定格在罗非白的身上:“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画面中的手,虽与臣的手一样,但却不是臣的手。臣,没有偷过陛下的手稿,也不认此事。”罗非白道。

  梁皇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罗非白。

  看着梁国皇帝的罗非白,却在此时笑了一下:“不过,臣十分感谢陛下的信任,给了臣这么多自证的机会。”

  “虽然,结果却是不怎么好,”罗非白说到这里,语气带着些许无奈,“但是,臣身为凡人,确实无法与天妃的术法一较高下。或许,从来到过去的这一刻起,臣便已经输了。”

  梁国皇帝听闻此言,神色微微一动:“你不是说,是天道让你来的吗?难不成,你就这点本事?”

  罗非白苦笑着道:“说来惭愧,这机会,是臣厚着脸皮求来的。无论未来会不会因为臣的到来而改变,天道也不会再插手此事了。

  而臣,不过是因为梁国今后的遭遇,因悲愤引起了天道的注意,所以,天道才给了臣这么一个机会而已。”

  金銮殿上,梁国皇帝没有再说话,只是用指背敲击着扶手。

  而诸位朝臣,也没有人在此刻吭声。

  事关梁国未来,谁也不敢妄加断言谁对谁错,谁真谁假。

  说个实在话,虽然罗非白拿着那块布,表明自己从未来而来的说法很邪门。

  但是,天妃也好不到哪里去。

  梁国军队用了天妃那法子,虽是击退了敌军,解除了梁国的燃眉之急。但是,那法门也确实诡异,以至于朝堂上做出决策的他们,很少再提起宁静等人。自用了天妃那法子之后,梁国军队方面的事情,已经成了众人心照不宣的忌讳。

  良久,只听梁国皇帝缓缓开口,问道:“你,怕死吗?”

  “怕,臣怕得要命,但是,”罗非白话音一转,继续道,“臣更怕梁国在未来沦为人间炼狱。这样一比较,臣的这条命便不值一提了。”

  “陛下派李大人前去诛杀贪官污吏,本就是为了梁国百姓。所以,臣一直清楚,陛下心中的梁国百姓应该十分重要,”罗非白看着梁国皇帝,继续道,“陛下可以不信臣,但陛下应该相信自己的心。”

  “陛下对于天妃的种种试探,其实是陛下在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对天妃的不信任。”

  “而臣认为,陛下其实并不是那多疑之人,因为,臣在未来看见陛下重用其他臣子的时候,是分外信任的,而并不会像在任用天妃时,多次试探却也依旧不放心。”

  梁国皇帝嗤笑一声,道:“你这是在离间朕和爱妃的关系吗?”

  罗非白摇了摇头,目露真诚:“臣没有离间,只是在陈述一个这样的事实而已。”

  一时间,大殿针落可闻,群臣大气也不敢出,唯有罗非白的声音在金銮殿中回荡。

  此时,群臣的心中不约而同地出现了一个想法:这人可真敢说啊。

  而听到罗非白的老师,听到罗非白这么说,嘴角也是微不可查地抽了抽。

  正所谓看破不说破,谁敢揭皇帝的短?

  但是,罗非白却偏偏这么说了。

  老实讲,他就是要将这事摆在明白上,让梁国皇帝看清楚自己的心,以提防天妃的蛊惑,而这,也是他能逆转局势的唯二希望。至于剩下的另一处希望,则在这些梁国大臣身上。

  罗非白想着,若是所有多数大臣反对通天阁的继续设立。那么,天妃一时半会儿,应该也拿这些人没有办法。而假以时日,一旦这反对声音形成一股浪潮,说不定通天阁真的会因众人的反对被推平。

  “将此人,打入天牢!”梁国皇帝看着罗非白,眸中古井无波,似乎对罗非白的这番话没有任何反应。

  罗非白没有反抗,沉默地随着禁军离开。

  待罗非白离开后,梁国皇帝才看向天妃,问:“爱妃,就那人说的一席话,你有什么要说的?”

  “如果,陛下是要问臣妾这方面的事情,那么,臣妾无话可说。”天妃垂下眸子道。

  “爱妃不会怨恨朕吗?”梁国皇帝看着天妃,轻声问道,“怨恨朕始终对你的不信任。”

  天妃看着梁国皇帝,摇了摇头:“不恨。”

  天妃看着梁国皇帝,目光真诚地仿佛能滴出水来:“因为,陛下唯有谨慎行事,才可稳住大梁江山,而不会被奸佞诓骗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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