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线人家[年代]_骊偃【完结】(150)

  余大娘:“戈命娘,跟我过来一下。”

  罗翠华身子一僵,定在了原地。

  张厂长家人多,分了两套房子,老两口带着小儿子一家三口住在一楼中间,两室一厅。

  大儿子一家四口住在一楼东侧边边,一室一厅。

  明面上还是一家人,其实早在搬过来没多久,就分家了,两家各自开火。

  罗翠华磨蹭着远远地坠在余大娘身后。

  余大娘也不管她,进屋放下凳子和纳了一半的鞋底,跟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班回来,坐在长条凳上看报的张厂长,把课前大儿媳闹的一场,低声说了一遍。

  张厂长放下报纸,纳闷道:“小罗跟姜同志都不搭边,找人家麻烦干嘛?”不是一个单位的,姜言那个忙得脚不沾地的模样,怕是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嫉妒呗。”余大娘说完,自个儿笑了:“你也别不信,家属院里住着的家属,怕是没几个不羡慕姜言的日子。儿子聪明伶俐,丈夫有文化有本事,回家还揽下大半家务。她自己呢,带着四五百民工、军工搞基建,走出去谁不高看一眼?同是女人,差距这么大,谁不羡慕?谁不嫉妒?”

  张厂长轻哼:“我看你们纯是闲的!”

  罗翠华走近,一听公公在家,更害怕了。

  缩在门外,久久不敢进去。

  张厂长朝她摆摆手:“别杵着了,回去好好想想,今天的事你做得对不对?明天你自己上楼,跟姜言好好道个歉。”

  罗翠华忙应了一声,撒腿跑了。

  余大娘指着她的背影,气道:“你瞧瞧,多大的人了,做事没一件靠谱的。大晚上,跑什么跑!”

  张厂长不吭声,起身出门,站在院坝里,双手叉腰,叫谢稷。

  谢稷刚从办公室回来,来不及洗漱就被他唤下来了。

  递支烟过去,张厂长笑道:“晚上的事,刚听你余大娘说,等会儿跟姜同志说一声,别往心里去。对小罗,你们该骂骂,该训训,话当面说开,谁也不许往心里去。”

  谢稷接过烟,拿眼翻他:“当谁跟你一样,心眼这么小,为点小事,还把我叫下来。”

  张厂长气得抬脚踹他,说谁小心眼呢?!

  谢稷抬腿就走,很快上了楼。

  张厂长哼了声,转身去厕所。

  第二天是周日,姜言和谢稷休息在家。

  两人吃完早饭,就在家拆被子、洗被里被面,换窗帘,晒棉胎,抹桌子擦玻璃,将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

  厂里广播在动员职工家属们捉老鼠,灭蚊虫。

  快五月了,随着气温上升,蚊子渐渐多起来,晚上灯一亮,嗡嗡的就围了过来,绕着灯泡飞来飞去,特别是一楼,更多。

  东西洗好晾上,两人把窗纱、竹门帘拿出来装上。

  楼下,全是孩子们跑来跑去打老鼠的声音。

  突然,姜言闻到一股肉香,从菜地那边顺风飘来的。

  姜言扶着栏杆往那看,隐约听到慕慕的声音,还说什么没烤好,等一等。

  又听张厂长家的孙子道:“你这只毛没弄干净。”

  姜言脑中顿时有了不好的联想:“谢稷,你儿子不会在吃烤老鼠吧?”

  谢稷端着茶缸在看报,闻言笑道:“他又不傻,吃啥不好,吃老鼠!”

  一股皮毛烧焦的臭味又传了过来,姜言立马急了,进屋拉他:“你快去菜地看看,八成在烤老鼠吃。”

  谢稷也闻出味不对了,放下报纸茶缸起身下楼,大步朝菜地走去。

  一帮小子可不就在烤死老鼠,都有人吃上了。

  谢稷虎了脸:“都给我吐出来!张戈命、谢慕言、李戈,还不把你们手里的老鼠给我丢了!”

  三人可惜地看着手里烤得焦黄的老鼠:“谢叔/爸爸,我们还没尝一口呢。”

  “你们不要,给我!”刚吃了一个的小子,伸手来夺慕慕手里的竹签子。

  谢稷捡起一根小棍,一把敲在了那小子和慕慕手上,“都丢进火里。我看谁还敢吃!”

  慕慕看着落在火中,被火舌燎烧起来的烤老鼠,不服道:“汪鑫叔叔昨天就烤了两只,老香了,他都能吃,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吃?”

  “一样吗?你汪鑫叔是在竹林里捉的竹鼠,吃竹笋长大的,你手里的这只长在下水道、垃圾堆里,身上多少细菌病毒!”谢稷看向一众小子,“还不把老鼠处理了,等着挨我的棍子是吧?”

  七八个小子,你看看我,我瞅瞅你,挨个儿将手里的东西丢进了火堆里,一个个还一脸可惜。

  “走,都跟我回去,让孙医生给你们看看。”谢稷说着,丢了手中的小棍,一手揪着慕慕的耳朵,另一手揪着李戈,率先朝家属院走去。

  张戈命和后面的几个,下意识地摸摸耳朵,有两个转身想跑。

  谢稷头也不回道:“你们八人,我虽然大多不知道你们的名字,却记住了你们的脸,别让我中午挨家挨户找到你们家,让你们吃竹板炒肉。还不跟上!”

  张戈命一把扯过缩在人群里的弟弟,招呼众人:“走吧,我爷爷有时候都听谢工的。”

  -----------------------

  作者有话说:晚安,明见

  第86章

  谢稷扯着慕慕和李戈的耳朵走进院坝, 闻讯出来的大人都围了过来,询问孩子们烤了什么吃?

  知道是刚打死的老鼠,有经验的张厂长已经回家冲了半盆淡盐水端出来。

  余大娘拿着几个搪瓷缸子跟在后头。

  “来, 排队喝水。”

  慕慕忙往他爸身后缩:“我没吃!”

  李戈跟着往后躲:“我也没吃!”

  “都谁吃了?过来!”张厂长厉眸看向大孙子、小孙子和后面六个孩子。

  张戈命把自己弟弟往前一推:“戈新吃了。”

  其他小朋友往旁一站, 露出中间的四人:“还有李成亮、季项军、马德明和葛成天。”

  李成亮、季项军大家认识。

  李成亮家里困难, 兄弟姐妹五个,妈常年有病吃药没工作, 一家人全靠他爸当技术员的每月五十多块钱支撑。每年年底, 家里都得靠领救济金,才能勉强过个年。

  季项军大家也不陌生, 爸牺牲,妈被厂里送去农场,兄妹仨跟着从老家过来的爷奶生活。

  后面这一黑一瘦, 叫马德明和葛天成的就不认识了。

  “他们是机修厂的,”慕慕道,“过来找我玩儿。”

  姜言快步下楼,这俩孩子她认识,马连长和军工葛大民家的孩子,去年30户军工家属过来,很多手续都是她跑的,连他们的住处都是她安排的。

  只是她没想到,机修厂那边的孩子会跟慕慕玩在一起。

  因为保密协议,孩子们放学、放假后, 几乎不会去别的家属区串门,多是在自家住处周围撒欢。

  “吃了多少?”姜言走近两孩子。

  马德明和葛天成互视一眼,没敢说谎:“我们和戈新分吃了一只。”

  李成亮和季项军吃得最多,一人吃了一只。

  喝淡盐水吧。

  喝到肚子有点胀, 不想再喝为止。

  目的是多排尿、冲肠道。

  孙老过来,给孩子拿了解热止痛片、小檗碱,预防发烧、出血热,拉肚子和肠道感染。

  姜言等马德明和葛天成喝了淡盐水,拿着四个药包送他们回机修厂家属区。

  两家住在去年年底新建成的干打垒宿舍,都是单间的宿舍,十四个平方,屋子跟姜言家以前住的格局一样,前面是一个三四平方米的厨房,往里推开双开门,是一个大间。

  马家有五个孩子,最小的孩子去年秋天出生,为照顾这个孩子,家里的老娘跟着一块来了。

  八口人挤在一间屋子里,可想而知有多拥挤。

  姜言带着马德明、葛天成走进机修厂家属区,住在一楼的马奶奶立马看到了姜言,放下手里纳的鞋底,快步迎上来:“姜干事,你怎么这会儿过来了?是找我家兴业吗?他和媳妇一早就带着三个大的上坡地,忙着种玉米、栽红薯去了。”

  “马奶奶,”姜言一指身旁的两个孩子,“德明和天成去我们家属区玩儿,广播里不是让除四害吗,他们一帮孩子把捉住的老鼠,搁菜地烤着吃了。张厂长弄些淡盐水,刚让他们喝过。这是药,”姜言把给马德明的两包药递给老人,“您看着点,一旦发现德明有发烧、发冷、打哆嗦或是头痛、腰痛、眼眶痛、呕吐、肚子剧痛、皮肤出红点,赶紧叫人把他送去医院。”

  马奶奶一愣,随即笑道:“哎呀,不就是吃了一只烤老鼠吗,没事、没事。六十年代三年困难时期,别说吃老鼠了,观音土、草根树皮、地里过冬的虫子,我们啥没吃过。”

  姜言一看老人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知道劝不住,他们年纪大了,经历过战乱、□□,有着自己的一套生活逻辑。

  “马奶奶,葛天成的父母是不是也去坡地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年代文 现代言情 基建文  骊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