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线人家[年代]_骊偃【完结】(173)

  “71 年评为助理工程师,86 块 5;去年正式转为工程师,102 元;今年又升一级,骨干工程师115元。”

  “每月饭票菜票花去20元,给爷奶寄去10元,再留几块钱零花,前几年没存上啥钱,我是从69年开始有积蓄的,每月能存25元……”

  “我昨晚翻开存折看了看,存的有两千块钱。工资高了,后面我给爷奶寄去的零花也高了,现在每月是20元。”

  程夜安没怎么听他说工资,光顾着惊讶于他升职的速度了。她只是比宋季同晚一年毕业,工资可是差了一大截,她现在还是12级,每月62元。

  “三转一响带咔咔,还有礼金,家里出。存的两千块钱,回头我把存折拿给你。”

  两人说着话走到了食堂门口,宋季同把临时家属证递给食堂门口的安保,带着程夜安走了进去。

  把网兜里的肉罐头递给她,让她就近找一个位置坐下,宋季同提着网兜去打饭。

  青椒炒腊肉,一毛五/份;清炒藤藤菜,5分钱/份;冬瓜汤,1分钱/份。

  菜汤各要两份。

  主食是杂粮饭,宋季同要了1斤4两,付了1毛4。

  青椒里没有几片腊肉,宋季同把肉罐头打开,倒了五分之四给程夜安。

  程夜安把青椒扒给他一些,腊肉夹给他两片,藤藤菜吃多了,清肠,更饿了。

  两人边吃,边小声说着话。

  程夜安把爸爸请他和姜言,晚上来家吃饭的事说了一下。

  宋季同想想,王勋、孙磊第一次上岳家带的礼物,问道:“我带两瓶酒一条烟,两瓶水果罐头,两包点心可以吗?”

  “多了,点心别拿。”她不吃,小姨又喜欢放东西,每每打开都生虫了,尽糟蹋东西。

  宋季同顿时心里有了底。

  有同事瞅见坐在窗边的两人,远远避开了,不打扰——三线战士娶媳太难了。

  吃完饭,宋季同拿了碗筷去洗刷,完了,两人去机关家属院找姜言。

  慕慕放学回来,便拉开抽屉拿上零花钱,和李戈、张戈命兄弟去红旗商店买了一个厚纸壳的面具回来。

  他的大师兄,李戈的是二师兄,张戈命的是师父,张戈新的是沙师弟。

  宋季同和程夜安过来,慕慕正让姜言给他做金箍棒呢。

  谢稷挽着袖子在厨房擀面条,准备吃炸酱面,卤子都炒好了,码子也都切好摆在盘子里。

  姜言寻根竹竿,截得有个一米长,用旧报纸包着缠了两层,拿糨糊沾好,两头裹了一层过年剪窗花用剩的红纸。

  “好了,拿去玩吧。”姜言递给小家伙,招呼两人进屋坐。

  宋季同和程夜安没进屋,只站在门口把程副师长的邀请说了下。

  姜言想想今天的工作量,一口应了,三人约好下班后,回来换身衣服,便在机修厂站牌前集合。

  程夜安想让姜言带上慕慕,有小家伙在,气氛会活跃些。

  慕慕转动着手里的金箍棒摇头,他晚上要戴着面具去偷余奶奶种的小白瓜。

  说完事,宋季同和程夜安便告辞了,两人想去旁边的山坡上转转,俗称约会。

  姜言好奇地跟谢稷道:“按他们这进展,会不会很快就要办婚事了?”

  “最晚年底。”水开了,谢稷将擀好的面皮叠叠切成条,抖一抖下到锅里。

  姜言取双长筷子,搅了搅锅里的面条,省得粘在一起。

  煮好捞出来过一遍凉白开,挑两三筷子放在碗里,铺上卤子码子。

  “慕慕,洗手吃饭。”姜言喊完,没听到回应,往外一看,哪还有小家伙的人影。

  “跑下楼了。”谢稷收拾好案板上的面粉,洗洗手,解下围裙,走出家门,站在栏杆旁朝下喊:“谢慕言,吃饭了。”

  慕慕正在张厂长家,戴着悟空面具,跟张戈命兄弟显摆他的金箍棒呢。

  张戈新一见,扯着余大娘的手,叫奶奶给他做一串沙僧脖子上那样大的珠子。

  张戈命让爷爷给他糊一件袈裟,做一串木头念珠。

  夫妻俩这会儿看向慕慕的表情,复杂得慕慕抱着自己的金箍棒撒腿冲出了张家,他怕跑晚了会挨揍。

  姜言特别好奇儿子的脑回路:“慕慕,你戴着悟空面具,是想晚上去余奶奶家的瓜地里,偷小白瓜不会被人认出来,对不对?”

  慕慕为吃饭方便,将面具掀飞在头顶上,吸溜着面条,他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姜言忍着笑:“那你还戴着悟空面具,拿着金箍棒去余奶奶家显摆?你是生怕晚上她认不出你来吗?”

  慕慕咬面的动作一顿,小脸呆住了。

  “哈哈……”姜言笑倒在了谢稷肩膀上。

  谢稷看眼傻儿子,没吭声,继续吃面。

  慕慕很快就想到了办法,看眼还在笑的姆妈,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

  夫妻俩都以为余大娘和张厂长知道孩子们的计划呢,毕竟带头参加偷瓜的就有他们家孙子张戈命和张戈新,便没管。

  晚上,一帮孩子戴着面具,手拿配套的武器,悄默默地溜进了菜地,摸进了瓜田。

  月光下,一个个成人拳头大的甜瓜,看着真白啊。

  小白瓜嘛,只有表皮由青转白,才算熟,吃着那才叫一个甜。

  可明晃晃的月光下,扒开瓜叶,露出来的瓜每一个都是全白的。

  小孩子哪会想那么多,忙不迭地从瓜秧上把小白瓜拽下来,抱在怀里就往外跑。

  贪心地拽的就不止一个两个了,而是用衣服兜了四五个。

  有知道他们计划的女孩子,拿着手电朝这边照来。

  上厕所的大人发现,吆喝一声,孩子们吓得四处逃窜,有的连人带瓜滚进了沟沟里,有的一头扎进了草丛里,还有一头撞在树上的。

  等余大娘被通知过来,一帮孩子已经排排站,立在了院坝上,脚前的地上放着他们偷来的瓜。

  面具掀开,唐僧下面是慕慕,二师兄下面是张戈命,李戈戴的是悟空……

  看着自家两个孙子带头偷自家的小白瓜,余大娘扯着两个兔崽子的耳朵,气得直朝老大屋里叫:“罗翠华,你给我出来,管管你生的两个兔崽子!”

  慕慕父母都不在家,他和同样没人管的李戈被早回来的孙老领回了家。

  一同带上楼的还有两人摘的三个青瓜蛋子。

  “想吃吗?要不要我削一个给你们俩尝尝?”孙老指着桌上的三个青瓜道。

  两人点头,青瓜他们也没吃过啊,不就是太馋了吗,才想着去偷一个来尝尝。

  孙老挑一个大的带点白,洗洗削去皮,切成牙放在碗里,端放在桌上,“行了,吃吧。”

  两人洗洗手,一人拿起一牙塞进嘴里嚼了嚼,不难吃,带着一点点甜和青涩,二人吃得津津有味。

  孙老看得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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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晚安,好梦,明见.

  第100章

  姜言多次来冲腾, 都不曾好好逛过,更是第一次走进这边的厂区、营房;第一次离洞口这么近。

  山野间遍布着禁区的小旗帜子,洞口附近有警卫团的人配枪轮流值守。

  姜言远远地看上一眼, 便和宋季同、程夜安朝营房内的部队家属区走去。

  工程兵住的是自建的干打垒营房, 泥土、石块夯筑的墙体, 木梁、茅草或油毡顶,无独立厨卫, 多是大通铺, 一个班挤在一间房内。

  姜言路过时,透过门缝大略地扫视了一眼, 每间房大约6米宽,两边各摆个通铺,上面放着一个个叠成豆腐块的军绿色被子和枕头。姜言估算了一下, 每个人在通铺上的位置不超过60公分宽。

  冬天还好,现在是夏天,白天的地表温度在40度左右,干打垒营房的门窗又小又窄,像个密不透风的闷罐子,里面又闷又热,想想就知道夜里得多难熬。

  程家住在家属区后面一排,一栋二层楼高的干打垒住房。

  整栋楼住的多是团级及以上干部的家属,亦有一些长期驻守的技术骨干家属迁入。

  听程夜安说,入口处那栋三层楼高的石打垒宿舍, 是专供普通战士家属临时探亲用的招待所。

  程家住在一楼,三室一厅一厨。

  一进院坝,程夜安便扬声叫道:“程同志,客人来啦——”

  程副师长刚进家门, 外套还没脱——打洞辛苦、灰尘大,考虑到战士们的身体健康,部队每年都会安排轮换,一年最多时轮换7000多人。

  春季从豫省招来的新兵,要先训练几个月,才能正式入洞。

  扶县地委党校,空房子多,就借给部队,用来训练新兵。

  今天一早,程副师长便去扶县党校看新兵训练了,为了今晚的宴请刚刚赶回来。

  听到女儿的叫唤,程副师长解着外套的扣子,走到门口,朝提着东西过来的姜言和宋季同招手,笑道:“进来进来,路上热吧?夜安,去厨房切西瓜。”

  跟女儿交代完,程副师长又偏头对姜言、宋季同解释道:“从外面回来的路上,瞅见社员们在地里摘西瓜,我和参谋长下车各尝了一牙,头茬瓜甜得很。我俩用钱票跟生产队各换了一麻袋,等会儿你们回去,各抱一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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