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年下男祝禧目前没有太多想法。
更何况有了佟政这一前科，更加没什么心思体会这份一票难求的晚餐。
但他也没有刻意拉近距离，用餐期间聊的仅仅是白天工作上的事，以及接下来几天的拍摄想法，没有太多的深入交流。
直到离开餐厅时，蓝乔才笑着说道：
“祝总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先交个朋友。”
他说话间弯下身，那枚钴蓝色耳钉在夜色下栩栩生辉。
距离过近，祝禧能闻到他身上用的香水和发胶味，不难闻，祝禧没躲避，直视他殷切期待的眼睛，说道：“当然，你和Cindy是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她不动声色地将太极绕回去，蓝乔要是还看不出来她的冷淡态度也不可能了。
他脸上略带失望，站直身，似乎还有些不甘心：“下雨了，我的车被助理开回去了，祝总介不介意送我回去？”
他语气里甚至有点委屈。
祝禧抬眼，忽然越过他肩侧注意到朝这边走过来的男人。
蓝乔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空气中斜飞薄暮的雨丝，男人撑伞朝这个方向走过来，灯火昏黄的夜色里，深黑外套与高领毛衣衬得肩宽身长，气质惹眼出挑。
“他是？”
祝禧唇瓣微抿，略一迟疑，寻找着思索合适他身份的措辞。
周聿珩望着她，犹疑神色落入眼里，他唇边噙着一丝淡淡的笑，只是不及眼底：“司机。”
蓝乔有点意外，她家连司机都卡颜？忽然有点理解祝禧怎么能做到对自己的主动示好能无动于衷。
祝禧抬头看向周聿珩，人是她叫过来的，她没说话，也只是一时没想到合适的称谓，但他这么说，让祝禧有点意外。
蓝乔还算有眼力见，见无缘单独相处，他也没再坚持坐祝禧的车，跟助理打了电话让他过来，车子很快出现在马路边，他朝她眨了下眼，说了句回见，拉上口罩单手插兜挥了挥手坐上车。
祝禧肩膀一沉，一件深色外套落在肩上，宽大板正的版型，足够将她整个身体拢住。
明明是经期，祝禧穿得并不暖和，两条笔直的腿裹在透肉的薄丝袜里，看起来单薄得可怜。
祝禧单手拽着拢了下两边的衣领，说道：“谢谢你来接我。”
“不用谢，反正我在家也没什么事。”
周聿珩似乎很安于现在无所事事的状态。
祝禧沉默了一下，迈开脚步跟上他的脚步。
周聿珩是打车过来的，如果不是刚才那句话，祝禧都没意识到他这段时间除了做饭买菜，大多时间应该都是闷在家里。
但就算是这样，即使离商场距离并不近，也需要用到车，他出行似乎并不方便。
“你需要车吗？”
祝禧想了想，说道：“如果需要的话，我让唐可跟4s店联系一下。”
“还有，这张卡你拿着用吧。”
周聿珩侧首看向她拿出来的一张薄薄的卡片，他明白为什么男人会像苍蝇一样围着她打转了。
一个女人世俗意义上该享受男人的付出，而对于这些物质层面上的东西，她倒是给予得十分自然。
比起油腻抠搜的秃头老男人，没人会不想要一个大方且能够提供情绪价值的金主。
“我能理解成，这算是真正意义上打算包养我？”
“包养”这个词让祝禧捏着信用卡的手一滞，她倒是没深想到这个层面，回忆起上回发烧时说的一串话，她其实并没有打算用过深的关系定义他们，不过是起了念头，总有个由头，但是话已经出口，想反悔，又觉得不太好。
“平时的生活开销算我的，我不能让你出，其余想要什么，你自己看着来就好。”
周聿珩没拒绝，收下卡放进西裤口袋。
回到家，祝禧洗完澡换上了一身家居睡衣，下午收到两版方思婕的新方案，晚上看完之后，对于一些细节问题给出批注之后合上电脑。
她打算回洗手间换了片卫生巾再睡觉。
但坐在马桶上，却发现内裤换上的那一片雪白的卫生巾上面没有任何血迹。
明明白天确实有的，只是量十分稀少。
她平时月经还算正常，偶尔几次不规律。
但这次来的量极少，第一天就直接没有了，确实是第一次。
太不正常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甚至感觉小腹隐约有点不太舒服的坠胀感，祝禧摸了一下肚子。
原本的担心重新浮上心头。
第一次不小心用了过期的套，她事后吃过紧急避孕药，但依旧没有底。
虽然有了点心理准备，在看到上网搜索引擎下显示可能的回答中其中“怀孕”一条时心还是猛地沉了一下。
她没拿试纸测过，也不能确定，但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她觉得自己该抽点时间去医院检查一下了。
祝禧将撕开的卫生巾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里，提起裤子走出洗手间，想去拿内裤的时候发现阳台上挂着的衣服旁边夹着一条眼熟的内裤。
还洇着微干的潮意。
昨晚自己换下来那条带有血渍的，已经被洗干净晾干。
她微微一怔。
原本自己是打算丢掉的。
昨晚换下来揉成一团放在一边，忘了扔进垃圾桶就走了。
保洁阿姨最近没来，更不可能无缘无故替她将贴身衣物洗掉。
那就只能是周聿珩。
身后他恰好握着一杯牛奶走出来。
祝禧转过身，有点没办法直视他那双修长漂亮的手。
周聿珩将牛奶递过去：“温的。”
祝禧不喜欢姜，所以给她换了杯温胃暖身的牛奶。
祝禧盯着他那双手正觉得口干难捱呢，二话没说捧着杯子将牛奶一饮而尽。
“不舒服？”
周聿珩将玻璃杯放在桌上，见她反应有点奇怪，走过来想伸出手去探她的额头。
祝禧退了一步，摇头道：“没。”
“有件事，”
走进卧室之前，祝禧还是停下脚步，在周聿珩的目光下指了指阳台外那条内裤，“下次这个不用洗，直接丢掉就行。”
祝禧抽了点时间出来挂号。
周末的下午，妇科人很多，来的大多数是些孕妇，有丈夫陪同在身边，满眼喜悦与期待。
祝禧攥着挂号单在一旁等候，等了许久才被叫到号。
“结婚了吗？”
“没有。”
“有性生活？”
“有。”
……
医生是个看起来经验丰富的中年女性，面无表情问了她几个问题，简单检查之后，圆珠笔一挥写好单子，递给祝禧：“只是内分泌失调，给你开点中药，回去调理一阵子就行。”
听到这，祝禧原本一直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
从医院电梯出来的时候迎面与站在电梯间的简庭烨遇上，祝禧打算当作没看见径直从身侧走过。
简庭烨伸手将她拉住，神色忧忡：
“你在这里做什么？”
祝禧被他拽住，借着身高优势男人瞥见她手里折叠的病例单露出的挂号科室，一瞬间的僵硬，英俊的眉深敛。
“你怀孕了？”
“是佟政的？”
他手劲力道大得惊人，祝禧感觉到腕骨一阵麻木的痛觉，蹙眉扭开他的手，“我来检查生理期，这点事需要细说吗？”
他们的对话让下一批等电梯的人纷纷扭头，医院里这种事情屡见不鲜，但依旧可以不厌其烦地让他们产生极为丰富的兴趣。
简庭烨扫向她手里的报告单，才看清楚上面只是显示内分泌失调。
意识到是自己反应过度，他脸色稍微缓和了些。
“庭烨。”
一道悦耳柔和的声音从后传来，女人从他身后走过来。
见到祝禧时愣了一下，“祝禧？”
“我有听说……你男朋友的事，不值得的人，能早点发现挺好的。”
阮书灵给她递了杯热饮，自己手里捧着一杯，同她坐在医院花园中心的藤椅上，她语气由衷。
祝禧看向她，女人一头柔顺靓丽的长发拢在肩侧，小香风的粗呢套装裙，巴掌大小的脸占满了五官，秀美、俏丽，非常符合大众审美的漂亮。
“请帖庭烨有给你送到吗？”
“收到了，恭喜你。”
阮书灵温柔笑笑，两颊梨涡深深，一派幸福甜蜜的模样。
能嫁给喜欢的人，她全然身心投入到备婚当中。
忽然想起什么，她有些犹豫道：
“祝禧，有件事不知道现在说合不合适。”
“如果你有空的话，到时候能来当我的伴娘吗？”
阮书灵留英回来之后，国内朋友不算特别多，祝禧算是他们共同认识的朋友，她还是很希望她能够当伴娘。
之所以犹豫，是担心祝禧觉得在她失恋这个节骨眼上提出，难免有点炫耀的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