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楚琅一脸“平静”，明筝更加摸不着头脑：“现在怎么办？”
楚琅指着一地哀嚎的大汉：“去后院之前，我已经让毛球去通知京兆尹，只能等着他们过来。”
“不对，贾修……糟了！不能让他把井埋了……”
倒地神色有些不正常的赛芙蓉嘶嘶笑着：“来不及了……我让他一定要想尽办法把那井给毁了……来不及了，嘻哈嘻哈……”
将她捆了，他们赶到后院。
贾修力气不够，无法一人搬动大石头盖住井口，只好引来水流，要冲掉井底淤泥。
嘉阳郡主走过来，当即嘲讽道：“哼，贾修不是会游泳吗？下去挖泥呗……”
“郡主说笑了！”贾修一边冲，头也不回，“我就是个旱鸭子。”
“你说什么？”楚琅冲上去，抓住他的衣领，“那你当初是怎么救我上岸的？”
“不是，我开玩笑的，世子……”
“砰！”
楚琅当即给了贾修正面一拳：“说不说！”
头昏脑涨贾修不敢挣扎：“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世子。我不过就是路过，你就突然把我当成救命恩人，说什么要报恩……”
“有这等好事，那我当然接着了。谁知道……就是因为碰上了你，现在我要被人扔进北战场。”
“那北战场是什么地方，生死不论，有去无回。他们说我不想去也可以，只要把你诓进来，骗过去就能逃过一劫。”
“好不容易到最后一步了……为什么你突然就不傻了？凭什么？”
“既然认定我救过你，你就该乖乖自己替代我去北战场啊！”
“不是要报恩吗？”
……
“不是你的话，那会是谁？”没理会对方的胡言乱语，楚琅的眼神一直盯着明筝。
嘉阳郡主撇开了眼。
【哎哟我的傻大哥，到现在还分不清是谁救了你吗？】
【那只能是嘉阳郡主了啊！】
【是不是被敲那一锤子，人傻了……真不想承认他本人就这么傻，那怕是我这辈子都没有大嫂咯……】
撇开脸的嘉阳郡主偷偷一笑。
楚琅看见，分了神。
贾修趁机绊倒了同样在井边的楚琅，二人攻守异势。
“臭不要脸！”嘉阳郡主没忍住，冲上来又给了这家伙一拳。
又抓住脚步不稳的楚琅。
贾修无人可抓，掉进了现在水不浅的井底……但是他自己引来的水流仍在继续。
“救、救命，我、不会凫水……救、救我……”
嘉阳郡主探头：“不救你的恩人吗？”
“我不会凫水。”楚琅无辜，自那以后他没敢再下水，怎么可能会……
“那让他再等等吧。”
自作孽不可活。
一心只想知道真相的楚琅，畏畏缩缩：“所以，你真的是……”
明筝开始顾左右而言：“哎呀，这井好臭！”
“太阳好大……”
“京兆府尹的人怎么还不来？”
“珠珠好可爱……”
在大太阳底下还能看见她的影子，应该是人吧。
今天怪了，碰见这么多邪门的事。
其实是她才应该去上香吧……保佑她以后少遇到像楚琅这样的蠢东西！
……
京兆府尹的人，终于来了。
贾修靠着不停垫脚抬头和水流速度拼命，好歹剩一口气。
而井底随着他一并挖出来的，还有几颗小小的头骨。
金色瓜力值开始缓缓注入楚沁珠的体内，带给她的却是无尽的悲伤。
原来，赛芙蓉用的是这样的养颜邪物。
而在烟花巷柳地，最不缺的就是“意外”产生的血与肉。
第11章
再次来到玉直街，醉春风已然上了封条。
街头巷尾议论纷纷。
楚琅刚下马车，郑府尹满脸笑意相迎，见礼后，二人入了后院。
见往日风光的春风楼已然萧条。
郑阔慢条斯理道：“楚世子，你放心，贾修合伙诬陷、诈骗侯府多年钱财和恩惠，最重要的是他潜逃兵役证据确凿，已经提交三司会审，秋后法场定然少不得他一位。”
没有立即处斩，已经是贾修那位嫁进邕王府的妾室姐姐私下运作的结果。
楚琅看了郑阔一眼。
郑大人当即意会，低声道：“逍遥别院的井底，共计挖出三个半成型的胎儿尸骸，另有数十计的胎盘残留。世间竟有食用胎盘下血的邪术养颜之法，实在骇人听闻。”
“若不是楚世子，本尹此案还不能如此顺利办结。”
永宁侯简直是郑阔的福星，这开年不到三月，就给他送了好几项业绩，今年离开这三要管的京兆府，指日可待！
楚琅连忙道：“本案功劳最多的当是嘉阳郡主，我不敢居功。”
那可是勋贵人家豢养外室的逍遥别院，郑阔明显一愣，多问了一句：“可是养在昭平大长公主府上的崔家后人？”
“本郡主冠以国姓，郑府尹可别称呼错了。”嘉阳郡主骑驴而来，在捕头的带领下，踏了进来，驴鞭直指楚琅，“算你识相，还知道不贪功。”
这明筝简直是他的克星，楚琅又急了：“这难道是什么好名声吗？”
“是啊，本郡主连救人的名声都不贪图，更何况是这个……”
楚琅转过头，不看她那张让人着迷又生气的美人脸：“郑府尹，这醉春风害人不浅，今日本世子便是打算将它拆了。”
“原来同我争这一处铺面的就是楚世子。”嘉阳郡主也道出今日来的目的。
楚琅看着驴的脸色，靠近她低声道：“明筝，我这收了是要送给妹妹的。”
“巧了，我也打算送给珠珠。”
这一回要不是误会了珠珠的身份，嘉阳郡主也不会跟进去逍遥别院。
而且她冥冥之中总觉得，发现那口井的人，不是他们，而是珠珠。
看着面前争锋相对的两人。
一个侯府世子，一个冠以国姓的郡主，郑阔两个都得罪不起：“要不，二位听本尹一句劝，既然是送给同一个人，不如就正好出资一人一半，最终结果都是一样的，不是？”
二人默契不再争执。
“既如此，就交给嘉阳郡主为我处理一下手续。”楚琅同郑大人行礼告别，翻身上马。
明筝问道：“喂……你干什么去？”
“别提了……”楚琅表情痛苦，低下头耳语，“我偷偷带着养病的妹妹出门，回去之后娘气坏了，父亲罚我去跑军营，要跑一个月。”
“珠珠也被禁足了……郡主有空去看看她，免得她无趣。”
嘉阳郡主气呼呼：“凭什么让我给他签字……银子都没给我！”
郑阔在一旁腹诽，是啊，这都代签了，刚才到底在争什么？
小情侣间的乐趣，他老了，不懂！
*
五大营，朱雀门。
跑完，腿已经不是自己的楚琅，瘫在演武场上。
瞭望台有人唤他：“世子，外头有人等您！且来好一会儿了……”
“楚琅~”
是明筝。
军营重地，郡主也不得擅入。
侍卫毛球连忙过来：“世子，属下扶您……”
楚琅还想挣扎，到底人就要软下，连忙抓着他。
只是出了军营，看见路边正在踢石子的少女，还是甩开了毛球的手：“你、怎么来了？”
嘉阳郡主将准备好的东西递给他：“不得给你送地契嘛……”
“为什么就一份？”楚琅接过。
“但名字是两个人的，你看。我可没坑你，记得还钱……”明筝凑近指着上头的落款。
楚琅看得见她脸上细碎的绒毛，如蝶羽搬的长睫，鼻尖又是那日的青草香，他怔怔忍不住问出口：“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才是救了我的人……”
明筝抬眼，和他对视了一息，看见少年黑白分明眼底的探究。
她一下撇开了眼，一左一右，摆着手，往前踱步。
等了一会儿，往回看，楚琅艰难挪着小腿，迈着小碎步，跟不上来。
“真是个蠢东西……”明筝往回跑，“告诉你了又如何？难不成你要报答我啊？”
“那是自然……”
少年眼神清澈，熠熠含星。
“也让我去入你们楚家学堂吗？”明筝还是调侃。
“你又不缺……不然你告诉我，你想我如何报答？”楚琅声音无比认真。
“那等你跑完这一个月的军营，就来给我当……”明筝看不惯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小手突然抚上少年尚未尖锐的脸庞。
楚琅身侧的手微微一抖，没有退开。
“……小奴隶。”
“明！筝！”楚琅撇开了脸，怒喊。
还是这样的他，比较顺眼。
嘉阳郡主甩开了手：“看吧！我就知道你根本不会答应，就算你那时候知道了又怎么样……还不是每天都要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