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鼎扶着侯夫人落座，皮笑肉不笑：“你确定不要我看着？”
他是怕他一出手，楚有望都没命站着让卫妹好好出气！
有侯府白养着，这赘婿还嫌命长！
跟谁借的豹子胆，对他女儿下毒，当他是死的不成？
“卫妹，打累了跟大哥说，本侯别的没有，有的是一把子力气！”
楚有望哀怨道：“大哥，我就知道。这么多年，你从未把我当成是你们的家人！我一直就是一个外人对吗？”
“啪！”鞭子破空而至，抽得楚有望脸上顿现血痕。
“楚有望，你知道的，我这人一向不喜欢废话！”许卫卫冲着楚鼎行礼，“大哥，给你添麻烦了。我还是把人带回院子里去打，不老实就多抽几下，总有一个先老实交代的，到时候再让官府跑一趟得了。”
“我晚点再来看珠珠……”
【不……】
脑海里的奶音差点破音。
【不行，要打就在这里打！】
【好看，爱看！多来一点！】
【中毒很难受的，哎呀没有娱乐节目我不得劲……珠珠好不了……】
这下，许卫卫不想知道也知道了，原来是珠珠叫她不再被渣男贱女瞒一辈子。
是她识人不明，害了珠珠。
而珠珠反而救了她。
许卫卫知道多年的感情惨遭欺骗，素来坚强理智的她一颗眼泪没有，对外甥女的愧疚倒是一下叫她眼眶有些泛红。
楚有望见了，却是看到了希望：“恋恋，我就知道这么多年，只有你心疼我……”
于涟涟跟着抬头，连忙又低下。
许卫卫笑了：“你是在喊哪一个lianlian？”
她怎么会知道？
楚有望愣了一下，这么多年他辛辛苦苦瞒得这样好，从未叫她一日生疑。
无妨！许卫卫爱他甚深，当初不过一把不值钱的伞就拿下了她，这些年任他予取予求。
更是不惜隐瞒身份，抬高他侯府“二老爷”的地位。只要他再多说一些好话，哄着她便是。
“当然是你了！除了你，还有谁……恋恋，有事我们回去再说好不好？今天最重要的是认小满入门，让珠珠好起来啊！”
甄氏冷哼：“没了你，珠珠哪样都好！”
罢了，要不是珠珠想看戏，她哪还有这么多的耐心同这一家子狗东西掰扯，不如回去陪女儿多睡一会儿才是。
“大嫂，你怎么突然这样说？我自然是盼着二丫头她好的啊！小满，你说是不是？”
褚满归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躲进于涟涟的怀里哭：“娘……爹他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哟！想替代我尽孝的龟孙女，你这会儿喊的哪个爹？】
楚鼎听了直抿嘴，他堂堂征战沙场的永宁侯，怎么可能认这么一个玩意儿！
果然这外室一家浑然不知礼义廉耻，养的孩子只知道偷奸耍滑！
“不会的，不会的。满归，你别怕，你爹最后总会回来的！他最疼你了……”于涟涟一路衣裳、头发凌乱，浑身淋湿，上下破了无数的皮。
从未受过如此酷刑，还未回过神，张嘴只是习惯性哄着女儿。
对，不管怎么样，孩子总会有爹的。
【好普通、好自信！】
【不过，确实这伏低做小的好心计，培养了两个选项，亲爹和养爹！】
【二婶，不是你生不出来，而是楚有望他不行！】
【于涟涟根本不是褚大夫的远亲，而是多年的老相好被分享了。】
【意平巷褚家三兄妹，姓的从来是褚潘的褚，而不是楚有望的楚。】
吃瓜系统看着入账的数值，开心道：“宿主你好聪明！没有动用系统力量就知道这么多，果然绑定你是最正确的选择！”
【那当然！跟着我吃香喝辣。】
【就是我刚来人都快没了，来不及说而已……】
这消息一波接着一波，叫角亭“听见”的三位大人嘴巴张得老大！
顾不上后面这两句毫无逻辑的对话。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
一环套一环。
许卫卫又乐了，顾不上又被坑一把的愤怒，先是庆幸自己从未有过渣男的孩子。
果然，渣人者人恒渣之！都是冤种罢了！
许卫卫坐了下来，对着母女俩：“我现在有些好奇，你们口中的爹，是在场哪一个？”
她取了案桌上的供品，把一碗粟米全倒了，又接了一旁的雨水：“来！闲着也是闲着，你们嘴里也是没一句实话。滴血认亲，比较快！”
掀开裙摆，从金鳞靴内取出银质匕首，不顾于涟涟的阻挡，抓过褚满归的手，取了一滴血。
匕首先转向楚有望。
“许卫卫，我们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你不信我？你怀疑我？”
演吧演吧！来回就这一套，也不腻。
从前她有时候不耐烦听他说话，都拿东西把人打发出去。倒是叫他东西都摆去了外室屋里。
“那就褚大夫先来。”
果然，许卫卫就是在瞎猜。
不同于楚有望的松一口气，褚潘和于涟涟皆是一惊，包括身后一直用怨恨眼神观察的褚满友。
褚潘还想反抗：“二夫人，草民对您一向忠心耿耿，怎么突然要验我？”
“你不看在草民多年苦劳分上，也该看老侯爷身边军医的面子。”
“这么说，十八年了，楚有望在外头有人，你都没能找到机会跟我说，好一个忠心！”
割血滴落！
毫无疑问，融了。
楚有望最是不冷静：“怎么会？不可能，这不可能……”
褚潘道：“二老爷，我和涟涟是远亲，算起来还是这三个孩子的舅舅，自然会融了。”
“这么激动，你也想试？”许卫卫动作利落，将楚有望和褚满归的血，再来一次。
分得开开的。
“假的，都是假的！”
楚有望跳了起来，又连忙改口：“夫人，你看，跟我没有关系，我是清白的。”
此地无银三百两。
就这么一个废物，她留他这么多年，当是积阴德了。
看着渣男破防，许卫卫越发冷静：“大概吧！楚有望，你现在关注的重点是不是错了？”
“我瞧着，这三个孩子确实没有一个像你。早些年，老军医和其他大夫都说过，你无能，无法生养。我也没嫌弃你。”
“你不是应该想着，于涟涟也没嫌弃你，都十八年了，她自有怀上孩子的其他办法，是吧褚大夫？”
“就是不知道你是在于涟涟怀上你孩子之前还是之后，才决定和我这不中用的赘婿分享你的相好。”
“亏得楚有望费尽心机，要让别人的孩子入侯府，享富贵。我都看不明白了，你到底图什么？”
“啊！我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楚有望绿气冲头，再也忍不住，先冲向许卫卫。
被她的血红鞭子吓退，跑到褚潘身边踹了他一脚。
软绵绵，褚潘哼都没哼一声。
他又看向垂头的大儿子：“你、你也早就知道？”
“那你呢？”
十岁的楚满情一直懵懂，受伤了也只觉得肚子饿，盯着祭桌的东西看：“爹，什么时候可以吃东西？我饿了。”
还是珠珠提供的隐情，帮她省事了。
许卫卫将一旁丫鬟写好的状纸和休书，吹了吹。
楚有望无能狂怒了一番，给褚家五口不痛不痒各挠了一下，“扑通”跪到了妻子面前，涕泪横流：“卫卫，我错了！这是我第一次犯错，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第4章
春雨不知何时停了片刻，只余黏腻东风刮得案桌围布簌簌。
楚有望跪离近了两步，声音凄楚：“我们还有很多十八年的，卫卫，我可以补偿你，我一定会补偿你的！”
“快擦干净！别弄湿了……”许卫卫像看脏东西的眼神，“我的状纸。画完押，签完字，我休完夫，你们哪里来的回哪去。”
楚有望眼神绝望，不由打了个哭嗝，还想着再求情……
“慢、慢着。”不知从哪里听说消息，赶到东院喘气不止的三叔楚盾，摸着胸口，脚步蹒跚入了角亭。
累得。
楚有望不知是第几次燃起了希望：“三弟，我就知道，家里属你最是良善，肯定会帮我的！”
楚盾根本看不见他，低头一扫两份纸张，轻声对着目光诧异的许卫卫道：“卫卫，你这状纸和休夫骂得果然不够狠，这可是要入族谱和上交官府存档的，很重要！”
“专业的事，还是交给我来。你不介意耽误片刻？”
和她想的好像哪里不一样，许卫卫摇了摇头：“三弟你随意。”
楚有望：“………”
不是，咱俩的事，为什么是他随意啊！
“楚盾！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么多年都对我们二房存着什么龌龊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