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内容大差不差，我还想着，这种亏本买卖自己又用不到，是傻子才会做的事，到底有什么必要拼上自己的性命。
现在我好像有点理解了，那些人是在铺路，铺一条他们自己用不到，更甚至看不到有人用的一条路。
为的只是给你们增添一点机会，尽管微小，但只要有人用到了，那就永远不亏。」
一个早已被抛到脑后的疑问，却跨越了时间的限制，将答案呈现到了眼前。
此刻千屠也不得不佩服，佩服那个早已死去的女子，佩服那些以身入局，成为灾祸依旧为故乡奔波的人。
「能告诉我，他们叫什么吗？」
风雷握紧手中的信号器，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虚空教团……终末之地曾经的理想之地，也是现世第一个人祸，更是第一个以人祸身份，走出自己道路，再度并入现世的存在。」
千屠神色认真：「我记下了。」
旁观的【黑暗】淡笑着指了指那块令牌。
「这东西，你确定是终末之地所有？」
风雷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没错，您……不会见过吧。」
【黑暗】双臂环胸，盯着令牌看了半晌，不太好的脸色让风雷警铃大作。
心中忐忑不安，难不成曾经某位前辈和这位二公主殿下有过间隙矛盾？
【黑暗】看了它一眼，那眼神让风雷捉摸不透，不知道是逗趣还是讥讽。
「我曾经隐瞒身份游历时，遇到过一个有意思的太初楼成员，她当时正在和拾荒者打交道。
说的好听点叫赚钱，说的不好听点，是打劫，专门打劫那些心怀不轨，想要杀人夺宝的灾祸。
当时我觉得有趣，也正想打探太初楼内部的情况，于是伪装成被捕捉的灾祸，辗转到了她的手上。」
风雷稳住心神，忍住想要吐槽的心。
不是我说，你们都这么会玩吗？
【黑暗】还记得当时的场景。
「她得到我的第一时间，没有指使我做些什么，只是把附送的控制器丢给了我，她说……我没功夫养灾祸，你自己逃命去吧。
我觉得有意思，于是就尾随着她，在她差一点死掉的时候，出手救了她，后来……」
听到有意思地方的风雷连忙追问。
「后来怎么了？」
【黑暗】单手撑着下巴：「后来我想把她变成灾祸，然后带回暗渊劫朝培养，毕竟这种胆子大，但又有原则的人不常见。
后来她跟我打赌，每一次危机都赌，赌她能不能活下来，活下来就让我出手解决后续麻烦，死了就心甘情愿变成灾祸跟我走。
你猜……我赢了没有。」
风雷苦笑：「我可以不猜吗？」
神色如此复杂，想必是输了。
现世的那位前辈定然是活了下来。
【黑暗】摇了摇头：「是我输了，但她也没赢。」
悠远的目光穿过时间，仿佛又回到了那段还算有趣的时光。
一个女子行走在生死存亡的边缘，带着一身伤四处奔波，坚毅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璀璨明亮。
「等着看吧，这次活下来依旧会是我。」
暗处的【黑暗】拿着点心看戏，晃悠着腿说。
「你就是犟，跟我走有什么不好的，我能吃了你不成？」
「那很难说，毕竟你一看就是个吃货。」女子还有时间笑，「知道为什么那个时候我不要你吗？」
「因为你白白胖胖的，一看就知道是个金贵灾祸，跟着我指不定打算吃光我的东西，我穷，养不起啊。」
【黑暗】捏碎手里的点心。
「行，你能耐，我等你死了再说！」
女子竖起大拇指：「好啊，有人收尸也很不错嘞。」
【黑暗】亲眼目睹女子逃生，从灾祸的围攻中逃命，从诡谲的危局中求生。
不知道是因为还想看这个人继续下去，还是想看对方狼狈的模样，好几次，她都提前出手解决了一些麻烦。
可这种刀尖上行走的日子，并不好过，也充满了意外。
一次意外的突袭，为这场心照不宣的结伴之旅画上了终止符。
中毒的女子陷入了沉睡，身体机能不断下降，哪怕她找来下毒的灾祸，也没能彻底挽回。
「现在好了，你真的要变成我的了，喂，说句话，别装死逃避问题，我赢了对吧。」
以往充满乐观的声音再也没有回应。
【黑暗】抬起手，指尖凝聚的黑暗指向那人的眉心，只要将这股能量注入，打上自己的印记。
那么这个人就会作为灾祸醒来。
【黑暗】依旧记得那张惨白的脸，也记得那天，外界的光线映照在那张脸上，而她站在阴影中。
伸出的手指只要再往前一点，就能从黑暗探入光明，让那张总是乐观的脸属于自己，属于黑暗。
可最后她放弃了，放下了手指。
「呵，没听到你认输，赌局怎么能算结束。」
听到这的风雷，神色复杂。
「所以您将她埋葬了？」
【黑暗】诧异的看了一眼风雷。
「怎么会，我没赢就无法得到她，所以我把她送回太初楼了。」
【黑暗】扬起笑容：「没办法，我是一个遵守约定的灾祸，况且那张脸，染上黑暗也不合适，所以我放弃了。
这场赌局，她没赢，我也没赢。
后来我再也没见过她，不知道太初楼能不能唤醒她，亦或者就这么死了。
我以为她就算死了，也算是回家了，但现在我不确定，不确定那个倔强的家伙，到底是魂归故土，还是就这么……死了。」
【黑暗】叹息了一声，有些后悔。
「早知道她不是太初楼的，那我可能就把她收入麾下了，也不知道……她真正的选择会是什么。」
风雷难得补了一句：「那暗渊劫朝可能就要多一个二五仔了。」
═══════════════════════════════════════
第632章
【黑暗】轻笑：「或许吧，但也只是或许……」
她原本以为，放她回去会更合对方的心意，如今倒是不确定了。
说来也怪，那时候的自己，居然也会在意个体是怎么想的。
许是第一次接触那种乐观，又不肯对灾祸存有偏见的生灵，待在一起久了，也被影响了。
所以才想着尊重对方的意志。
「如果是现在的我，一定会毫不犹豫收下她，管他什么乱七八糟的，是我的就是我的，至于后续之事，再说。」
风雷默默在心底吐槽，合着还是个掌控欲强的。
这到底是什么见鬼的故事，舍不得你坠入黑暗，于是忍痛放你回归光明吗？
风雷抬起胳膊，手背抵在额头处敲了敲。
「不，不要想，这么想是不对的，咳，不知道那位叫什么名字？」
【黑暗】回想了一下：「她没说自己的姓名，只是告诉我一个代号，青龙。」
风雷倒吸一口冷气：「嗯，我知道了，回去问问这一任的青龙部部长，或许能找到一份答案。」
而远在终末之地的忘川深处，一个虚幻的麻将桌上，四个家伙正在推牌重来。
一位翘着二郎腿的女子得意的看向其他人。
「又是我赢了，怎么样，下一局赌什么？」
另外三人翻了个白眼。
「萍姐，你都不关心一下你徒弟吗，你徒弟莫翼这几天可是失心疯了似的锻炼自己，你真不怕他把自己练死。」
「哈？他心里有数呢，更何况身为前辈，就应该做出前辈该有的样子，不想被挽天倾，地平线这一代的年轻人拍死在沙滩上，那就只能努力了呗。」
被叫做萍姐的人，正是上一代青龙。
也是和【黑暗】对赌之人。
「萍姐，继续说说呗，你那时候怎么回来的？」
萍姐嗤笑，旋即有些恍然。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我都没想到自己还能魂归故土，还以为要去灾祸堆里卧底呢。」
「萍姐，送你回来的那个灾祸，到底是谁啊？」
「她说她叫微光，具体是什么灾祸，我也不清楚，但本事应该挺大。」
「那你不应该给风雷提个醒？」
「啊？不用吧，应该遇不到，世界那么大，指不定微光早把我忘了，一个灾祸记得一个人类做什么。」
说着说着，忘川深处的魂魄抬头看向远处，有点遗憾。
「但如果能再见，还是想谢谢她的，最后能回家，是我此生之幸。」
暗渊劫朝内。
千屠挑眉：「没想到二姐还有这么一段往事，听起来倒是挺有趣。」
【黑暗】瞥了她一眼，抬起手轻轻点了点她的眉心。
「你也有啊，只不过和你产生交集的，是夜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