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我当圣母,我偏成阎罗_橙子煎饼【完结】(136)

  草青对账册不算陌生,宋家的产业,同样是一桩庞然大物。

  即便不属于草青,但是有很多东西,草青是过手的。

  能做是一回事。

  要做的活看不到尽头是另一回事。

  跟着蒲致轩干活的人,真有这辈子有了,而且越干越有。

  比较起来,宋家富得流油,账面比潮安的,要好看太多了。

  宋家可没有潮安这么多的坏账,理起来要省心不少。

  一旬又过去了。

  城里稍微有些规模的店铺,草青拿着蒲致轩的令牌,征用了他们的账房先生。

  当然,得是身家清白,和城里的世家,杜胜元那些破事儿没什么牵扯的。

  草青分外想念现代的计算机,excel,互联网。

  太缺人了,不只账房这一块,但凡要干活的部门,没有不缺人的。

  那算账的老先生,年纪大了,本来已经退休了,又被自家孙子给摇了过来。

  本来以为账册上面的数字本身,已经足够触目惊心,

  深查下去,这样烂的账,竟然还有继续下探的空间。

  他们拿到手上的这些,竟然还是已经注过水,平过账的。

  草青一想到自己夸下海口,要解潮安粮食之患。

  恨不能亲自上手,做个假账拿给蒲致轩。

  潮安刚经历了一场血与火的洗涤,正是大换血,新旧交替之时。

  乱象百出。

  为了多个人支使,账房,还有文书,带着自家八岁的孩子一同干活。

  蒲致轩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是以,草青在此地,并不算特别突兀。

  草青初来乍到,又是一介女流。

  要不是蒲致轩年纪悬殊,相貌又委实磕碜了些,与宋怀真相较,说是天上地下也不为过。

  单凭草青成日出入官衙,恐怕“强夺人妻”的恶名早已安在了蒲致轩头上。

  即便如此,一众人私底下,也不乏有“老夫少妻”之类的嘀咕。

  草青每日跟着梅娘练武。

  精不精进的另说,至少,还保证了每天的活动量。

  饶是如此,也感觉自己累麻了,看字都出现了飞蚊眼。

  老先生干了半个月,是被抬着出去的。

  草青拿了蒲致轩的章子,给他批了工伤。

  历时足足半月,草青终于粗筛完一遍,感觉眼睛已经要瞎掉了。

  蒲致轩终于回来了。

  草青抬起一双熬得通红的眼,怨气深重:“你还知道回来?”

  正要再嘴几句,司礼监太监到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距离那一场动乱,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宴席当晚,事情刚平定,蒲至轩就已经拟了折子送往京都。

  这个折子被送到之后,没几日就是圣寿。

  这是一场针对皇室宗亲、惨无人道的清算。

  天子手中的,甚至算不上是证据,不过是些拐弯抹角、牵强附会的关联,与捕风捉影的流言。

  然而,对于这帝国的至高掌权者,这些,便已足够。

  太子薨逝,他身后留下的权力真空,搅动了整个朝野。

  唯有鲜血,方能平息一位帝王的雷霆之怒。

  宰相于太一殿外长跪不起,阁老以头触柱,血溅丹墀,文武百官伏地哀恳。

  从后宫的嫔妃,到在外的藩王,乃至殿上的朝臣,无人能置身事外。

  锦衣卫的声势从未如此凛冽,诏狱日日纳新,审讯台上每时每刻都浸透着淋漓的鲜血。

  一条又一条的罪状被罗织列出。

  年迈的帝王已经不在乎身后评说,他只要皇权永固,金鸾殿稳如泰山。

  在这令人窒息的恐怖氛围中,再无敢言的出头之鸟,再听不见半分异议。

  赶在这场血腥风暴之前,蒲致轩的折子从递送,到批阅,都微不足道极了。

  “尔命妇山采文,柔嘉成性,淑慎持躬……兹特敕封尔为正五品宜人……”

  宋怀真本为从五品编修,礼部呈报时,特请擢升半级,以彰其功。

  内务府依制颁下诰命服饰,并赐金银首饰若干。

  诰命服饰,一如官阶品秩,每升一级皆有专属纹样。

  低品阶者不得僭越高品制式,违者严惩。

  草青这一回磕头就磕的真心实意多了。

  她抚摸着诰命冠幅上的织金绣纹,感到由衷的喜悦与满足。

  这莫大的荣耀填满了她,灵魂传来了餍足的快慰。

  草青闭目感受了一会儿,露出一个真心的笑来。

  蒲致轩道:“满意了,不给我摆脸色了?”

  草青:“学生不敢,只是忙于活计,身有疲色,绝无对夫子不敬之意。”

  蒲致轩哼了一声,捋了下自己的胡子。

  他的胡子已经长出来些许,每日梳理的颇为精心。

  打点司礼太监自然也必不可少。

  蒲致轩也没有那种瞧不起阉人的文人通病,客客气气地将太监迎入了正厅。

  第178章 我来接她归家

  这一趟外派的差事,京都的太监们抢破了头。

  从太子死后,宫里每日都有不明不白死去的人。

  没有原因,也没有尸体,就是一个名字突然就成了忌讳,再也没有人提起。

  谁都想避开台风眼。

  太监出宫的机会本就不多,在这个节骨眼上,双全搭进了自己小半辈子积蓄,才抢到了这个头筹。

  从京都出来的时候,双全好像屁股着了火,只恨那马匹不能长八条腿。

  到了地方,蒲致轩也不是一个眼睛长在天上的。

  双全收了蒲致轩的银子,心情不错。

  也愿意多说几句。

  京都的事,经由双全口中说出,那些被砍了头的人,自然个个都是十恶不赦的大罪。

  但无论是说的人,还是听的人,都知道。

  那些罪名,可以有,也可以没有。

  只看上意。

  在那些粉饰的面目全非的话语中,夹杂着双全真心实意的钦羡:“蒲大人此次,倒是因祸得福。”

  “为了早点把圣旨送到几位贵人手上,这一路可有够颠簸的,说出来不怕您笑话,我这腿脚扭的厉害,只怕要缓些日子,诶,京都那边回话只怕耽搁了,这可如何是好?”

  闻弦歌而知雅意。

  双全不想走,而且希望尽可能地多留一会儿。

  最好等到京都的风暴过去,他再回去交差事。

  蒲致轩道:“公公赶路辛苦了,潮安如今翻天覆地,也请公公代陛下瞧一瞧这里的政务,到时候陛下问起来,也替我等美言几句。”

  双全一甩拂尘,矜持地点头,:“大人励精图治,陛下心里挂念着您呢,既如此,我就多待几日,到时候陛下问起来,我也好回话。”

  “有劳公公。”

  蒲致轩让人把先前的杜府拾缀出来,腾给了双全入住。

  草青这些时日,日日睡在官衙。

  官衙别的没有,空屋子不少,随便找间房卷铺盖一放,就对付过去了。

  此次得封,草青做东,在潮安城最好的酒楼宴请诸位同济。

  双全坐在上首,笑眯眯的,他只对着草青贺喜,也不问宋怀真去了哪。

  后边双全又来了一趟官衙。

  像模像样地转了两圈,提了一些不痛不痒的意见。

  诸如书卷沉积太久,等太阳出来了,要记得拿出来晒一晒。

  衣服穿齐整一些,官家人,走出去别折了体面。

  旁的一句话也没有。

  倒也两相和乐。

  宣旨的时候,宋怀真不在,但圣旨里有他的一份,宋怀真爬起来,亲去了一趟杜府谢恩。

  这还是受伤以后,宋怀真第一次亲自出来交际。

  宋怀真人虽然没有出来,但名声渐渐宣扬了出去。

  潮安动乱,百姓只大约知道个大概,具体情由,却并不清楚。

  尤其是那场宴席。

  草青做下的事情,传着传着,就变了一个主体。

  除了那天在场的当事人,还有官衙知晓内情。

  外边的人,都以为是他宋怀真,肃清奸臣,立下大功。

  都说他是何等的丰神俊秀,智勇无双。

  就连被下了牢狱也是忍辱负重,小不忍则乱大谋。

  与杜胜元斗智斗勇,大战三百回合,最终将那贪官斩于枪下。

  那茶楼里写了话本子,娓娓道来,仿佛那一天就躲在杜胜元的桌子底下。

  百姓不知道内情,但远在江城的宋家,却消息灵通。

  宋家来信,并未比圣旨慢多少。

  信的第一页,宋怀真父亲说,今年过年开宗祠,要把山采文的名字写上去。

  每一个嫁进来的女人都会在宋家的族谱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宋怀真了解的不清楚,他尚年轻,还没有接手族中事务。

  只隐约记得,是三年,还是五年,会统一对嫁进来的媳妇进行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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