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我当圣母,我偏成阎罗_橙子煎饼【完结】(23)

  工作人员翻着从街道办调过来的资料:“抱歉,这上面显示,你现在是离异。”

  魏长志懵了。

  这怎么可能呢?

  尽管他不愿意承认,但心里深处也知道,左彩云这么长时间不回来,是已经与他离心了。

  但是女人嘛,哄一哄,总会好的。

  再说了,这女人孩子都生了,还能跑到哪里去。

  他不过是出去避一避风头,怎么回到家里,就已经离婚了呢。

  “这不可能,你在胡说!”

  魏长志把桌子拍得乒乓响:“没有的事,我老婆是左彩云,走到哪里去,她都是我媳妇。”

  “注意你的态度。”工作人员提出警告。

  魏长志眼睛通红,语气发狠:“她生是我魏家的人,死是魏家的鬼,你把她叫出来,我要和她亲自说。”

  把左彩云叫出来。

  左彩云在的地方,军队驻扎,厂长都不敢说这样的话。

  工作人员的眼神冰冷。

  魏长志在拘留所里待了三天,回去的时候,整个人都浑浑噩噩。

  这还是念在他是初犯,如果再有下次,会从严从重做出处罚。

  魏家人不敢再去骚扰厂里。

  过去的那个厂子,已经改头换面,不再像过去,街坊之间,搭着就能往上边捎话。

  厂子里的员工现在进出,都要里三层外三层的检查。

  撒泼打滚的闹事已经没有用了。

  哪怕是魏长志这个外人,也感觉到了厂子气氛的紧张与沉肃。

  他的媳妇呢?

  魏家母子又找去了街道办。

  “你们告诉彩云,我再也不赌了,这次我是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会好好的,她说什么我做什么。”

  魏长志整个人都近乎疯癫了。

  他闹得不像话,终于,厂里和街道办相携登门。

  带来了一纸离婚协议书,上面有着街道办的红章。

  魏长志目眦欲裂:“什么时候离的婚,我怎么不知道,我不同意,我不同意,都没人找我,你们有什么资格让我们离婚!她是我老婆!”

  妇女主任看着魏长志:“你要是早知道,她是你老婆,又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确实,夫妻关系没那么好解除。

  但是左彩云是特事特办,她所参与的项目,组织上特批,尽可能地满足参与者的要求,对家人要多给补偿。

  那个项目,是终身保密。

  也许要到一代人之后,这些人的档案才会大白于天下。

  从左彩云决定投身于此开始,她就已经有半个名字写上烈士名册。

  如果魏长志还是她的丈夫,他们一家,都会得到组织上的关照与爱护。

  但是,左彩云加入这个项目的唯一请求,就是脱离与魏家的关系。

  妇女主任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这魏家的,自己作孽,又能怪谁呢。

  她也是最近才知道,魏家的媳妇这么有本事。

  不比厂里的子弟,也不是科班出身,她接触钳工的业务也就这么几年,专业夯实,技术娴熟,做事细心又稳重,人也吃苦耐劳。

  虽然起步晚,但厂里一直很看好她。

  妇女主任也是后来才听人说,这左彩云要是没有家庭的拖累,不是中间去生了个孩子,也许已经摸到五级钳工的边了。

  组织上看好她的潜力,也看中她的决心,给她解决了家事。

  这回过来,也只是通知,意思意思地安抚一下。

  魏母人也傻了。

  “哪有这样的啊,怎么能这样啊……”

  都说县官不如现管,哪些人能闹,哪些人不能闹。

  什么时候能闹,什么时候不能闹,魏母心里门清。

  即便如此,看着那个盖章的文件,也依旧突破了魏母的认识。

  从来都只有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

  这……怎么还能离了呢。

  左彩云哪来的这本事,能请厂子里的领导和街道办的主任同时给她做事。

  这,这这,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魏母拍着大腿哭。

  这次她是真的伤心了。

  魏长志自从那天从保卫处回来,人就一直浑浑噩噩的。

  如今文件送来,最后一丝侥幸也没了。

  他没老婆了。

  他一把掀翻桌子:“滚,你们都给我滚。”

  厂领导和主任尽到了通知的义务,也不乐意在魏家多待,闻言麻利地滚了。

  留下魏长志看着一地残渣,双手掩面痛哭。

  他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么丢人过。

  第29章 你也是小孩啊

  岭云村。

  徐柳还没出月子,屋子窗户和门都紧紧地关着。

  月子里的女人又不能清洗,空气沉闷,还夹杂着一股发酵的酸腐味。

  屋子臭,小孩半夜又哭觉,左大阳和徐柳分了房睡。

  要不是为了看儿子,左大阳都不乐意进这间屋。

  这也是村里的旧规矩了。

  来了月经的女人,还有坐月子的女人,不能和男人睡一张床。

  不然会妨男人的运势。

  说起来,过去上工,左大阳三天捕鱼两天晒网的,

  现在徐柳坐月子下不来床,左芳再能干,年纪摆在这里,也不可能真的做到家里家外一把抓。

  自打徐柳坐月子,左大阳和变了个人似的,早早地去上工,傍晚也不回来。

  他现在有了儿子,还是结扎之后有的,那股子郁气散了。

  他深觉面上有光,又开始出去溜达了。

  和人聚在一起,嘲讽村里的绝户头时,就属他嚷得声音最大。

  月子期间,这个时候,以村里的旧俗,应该有老人来搭把手,扶持一下小家。

  但是徐柳是从小就养在左家的童养媳,

  左大阳的父母去了以后,俩人就这么搭档着过。

  没有父母帮衬,带小孩总是要更苦一些的。

  洪婶偶尔会来一趟,也帮着徐柳料理一下家里的事情。

  “这家里缺人,怎么你男人天天不着家?”

  “这家里的事,他一个大老爷们哪里干得过来。”徐柳说。

  洪婶道:“我看你是缺心眼,家里的活都不干,他长这力气干什么。”

  家里的男人不干,指着她这个外人干是吧。

  洪婶来了两天,感觉和这个妯娌实在说不到一块去,送了点鸡蛋过来,人不来了。

  月子中的徐柳回绝了前来要账的村长,支应着家里人情往来,还要照顾孩子。

  徐柳这一胎,生的不顺,养得也不好,

  到底落下了病根,手使不上力气,一用力就疼。

  日子苦啊,每一分每一秒的怨气便都压在徐柳的心里。

  她找不着左大阳,又舍不得怨怪好不容易得来的儿子。

  左芳是个闷葫芦。

  只有左草,一天天在家里进进出出,不知道在干什么。

  她对左芳说:“你怕也是个傻的,那喂鸡的事,不是让小草去干嘛,你就这么闲?放着弟弟不管都要帮她干活?我是生了个公主,还是生了个太后。”

  左芳讪讪的。

  她被左草带上了贼船,每隔两到三天,都会分到一个新淘出的鸡蛋。

  隔三差五的大白兔奶糖,还有甜嘴的千层糕。

  她不知道左草是从哪里弄来的。

  她只知道,左草很有本事。

  而这些东西,她只要和爸妈说了,就再也没有了。

  那只鸡又熬了两回汤。

  徐柳和左大阳分吃了肉。

  分给左草和左芳的,各自一碗汤,汤既不浓也不鲜。

  “这鸡汤养人,”徐柳说:“你们也别惦记锅里的肉,以后嫁人了,去吃婆家的,我这都是为了下奶给栋梁吃。”

  徐柳想了想,又补充:“要不是上回你们没看好家里的鸡,让鸡跑了,也不至于没肉吃。”

  于是当晚,鸡圈里的鸡就又跑掉了一只。

  左芳站在门口,紧攥着拳头望风。

  鸡在左草手里扑腾,左草眼疾手快,一把攥住鸡脖,把声音扼杀在摇篮里。

  “你快点。”左芳手心里都是汗。

  “好了好了,别催。”

  村里没有路灯,一点零星的星光也没什么用,走在路上,还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第二天起来。

  鸡舍里羽毛翻飞,徐柳大惊。

  “咱家又来黄耗子了。”她心痛极了。

  不枉左草这一番折腾,她还特地往地上洒了血,伪造犯罪现场。

  这只鸡显然没办法在家里煮。

  左草带着鸡去了后山,裹了黄泥做叫花鸡。

  叫花鸡烫得那叫一个入口即化。

  两个女孩子围着那团泥巴,把鸡吃得只剩下一把干干净净的骨头。

  左芳说:“这些骨头还能煲汤呢。”

  左草说:“带回去煲汤?”

  左芳连连摇头,她也就说说,这骨头带回去,她俩没好果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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