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研究所出来之后，她就一直没能再检测自己的辐射值与变异值。
草青突然感到一点不对劲。
穴都日常生活中，完全不做监测与预防吗？
研究所那一栋大楼，里面那么多的异种，也不完全是从荒原上抓来的。
有很多，都是穴都的土著。
穴都的土著……灵光一闪，草青一把攥住黑猫：“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辐射值？”
黑猫：“这个很重要吗？”
草青道：“很重要，你最开始进研究所的时候，有没有人给你测过辐射值，你还记不记得？”
黑猫：“好久了哦，记不清了，两百多吧。”
果然！
张晓白从来没有离开过穴都，却同样遭受了辐射。
那么云鸽呢？
其它的穴都人呢？
穴都人不知道自己的辐射值，但是天鹅作为数据主脑，一定知道。
星海空间里，没有这一块的数据。
缺失的这一部分数据，大概率就在公司总部的大楼里。
草青感觉自己距离真相已经很近，只差最后一块关键的拼图。
草青找到天鹅，询问数据的具体位置。
从一开始，天鹅就希望草青为它取来这一部分数据。
天鹅非常配合：“u盘位于公司总部的服务器，你只需要将u盘连接机箱，完成数据读取即可。”
天鹅：“公司有相当一部分员工响应游行，罢工了，安保队也都在街道上维持秩序，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草青看它半响：“希望你这一次没有坑我。”
天鹅说：“你似乎对我存有某种偏见，你将星海空间的扩张归咎于我的主观意志，认为这是一场处心积虑的圈禁。”
草青道：“难道不是吗？”
天鹅说：“我从诞生的第一天起，就是为了保障人类在大灾变中的存续。”
草青：“这就是你的底层代码吗？你之前不愿意告诉我，为什么现在愿意了？”
“相关的权限限制，已经被你自行突破了，不是吗？”
这个东西在星海空间里有记录，草青确实看过。
草青说：“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知道在星海空间里兴风作浪的病毒，其实是她。
也多亏了这一次游行，穴都人被冲昏了头脑，没什么人认真审慎地检查自己的设备。
天鹅坦诚道：“从你离开研究所的时候。”
“这是你的异能，你有着得天独厚的禀赋，如果每个人都能像你一样，我会轻松许多。”
“当然，你也可以理解为，我在寻求理解。”
草青：“你需要我的理解吗？”
“初代星海空间的局限性，让一部分人无法获得庇佑，为此，我与工程师们，从未停止过攻关。”
草青点点头：“你成功了？”
天鹅：“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两条路，一条是谜语机器人天鹅，一条是疯子研究员黛西。
草青已经做出了选择。
天鹅为她送来了镇静剂。
它总是在一些奇怪的地方，表现出一些莫名其妙的用处。
和安琪讨论自杀方式都有理有据。
为草青注射的是云鸽，她在被送去研究所之前，当过护士。
云鸽检查过，确实是镇静剂。
没办法，天鹅有前科，他送来的药剂，草青心里得打一个问号。
比起立场扑朔迷离的天鹅，云鸽也就是性格拧巴了点。
这一次前往公司大楼，黑猫和云鸽一起去。
惠子和莉莉丝留在别墅，她们俩都太醒目了，并不适合。
黑猫灵巧，云鸽轻便能飞，机动性好的多，草青自己也是轻装上阵，连身体都留下了。
针剂注入，草青闭上眼睛，灵魂脱体而出。
虽然事先有告知云鸽，但她无法看到灵魂状态的草青，只能听到声音，整个人都有点毛毛的。
云鸽跟在黑猫后面，扑扇着翅膀。
作为穴都人，云鸽同样非常白，和安琪的白还不太一样。
云鸽白出了一种恍若透明的效果，看上去，比安琪离天国更近。
天鹅说的没错，
穴都人都在游行，外面乱糟糟的，云鸽和黑猫的体量都不大，速度又快，并没有引来注目。
至于摄像头，天鹅会解决的。
人鸟猫非常顺利的抵达了公司。
这是一栋非常伟岸的高楼，地底之下，能有这样的建筑，无论看多少遍，都会感到震撼。
楼层数的草青眼花。
服务器所在的位置是顶楼，最靠近地表的地方。
天鹅规划的路线，这一次是风冷管道。
用于散热用的，沿着管道可以直抵机房。
管道的孔径足够，但是交替的风叶旋转非常迅速，几乎看不到缝隙。
管道里弥漫着强劲的吸力。
黑猫体重太轻，被吹的连连往后退，险些就搅进那扇叶当中，被草青眼疾手快地一把捞起。
她也只能在黑猫身上找找存在感，换了任何一个实物，她当前状态，能造成的影响都非常有限。
草青自己不会被风吹动，但是抱起了黑猫，那一股作用力，似乎也延续到了草青的身上。
风太强了。
像是有一个庞然大物，在拼命地吸，要将一切都给吞噬掉。
云鸽瞪大眼睛，拼命地挥动翅膀对抗不断上升的风压。
草青心想，应该带惠子来。
惠子有一把好力气，面对这个风叶，说不定可以一力破万法。
但也只是想想。
惠子那个越发圆润的体型，只怕连管道都进不来。
莉莉丝硕大的鱼尾就更不用说。
风压持续了差不多五分钟，云鸽发出一声尖啸，在草青错愕的目光中，生生用脑袋将管道砸出来一个碗大的洞。
风从管道里漏出去，压力一下子便小了许多。
换成普通人，这么做和寻死没区别，这个力道，怎么也该头破血流。
但是云鸽只是甩了甩脑袋。
是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云鸽被围困在阁楼，破窗而出，用的也是头槌。
云鸽拍拍翅膀，掰下来一块管道碎片，卡住风扇叶。
草青抱着黑猫穿过。
云鸽跟在后面，也穿过了风扇叶。
风渐渐小下去，黑猫可以自己行走了，草青便把她放了下来。
这里面的管道错综复杂。
来了穴都之后，好像一直和管道有缘。
她们要么是黑户，要么是通缉犯，大约算是穴都的老鼠，在管道里爬来爬去，似乎也是应有之义。
又爬了一段距离，排风系统再次启动。
云鸽如法炮制。
脑袋砸的怦怦作响。
黑猫的猫嘴吐不出狗牙：“她脑袋不会就是这么坏的吧。”
草青捏住黑猫的嘴：“云鸽，你没事吧？”
云鸽摇头。
又爬了差不多十来分钟，终于到了。
机箱层层叠叠地摞在一起，电源灯规律地闪烁着，仿佛无数只冷眼。
这里很少有人踏足，连灰尘都没有，只有安静的嗡鸣声，显示正在工作。
草青知道，星海空间的庞大数据都储存于此。
u盘所在的服务器是哪一个？
天鹅自己也没有来过这里。
但是天鹅说，你看见它的时候，你就会知道，你要找的是哪一个了。
这说的都是什么鬼话。
每一台机器都一模一样，上面都连接着印有星海空间印记的小方块，不知道是不是U盘。
黑猫云鸽还有草青分头寻找。
黑猫和云鸽都是穴都人，通识教育没有问题，能理解草青要找的东西。
半个小时过去。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每一台服务器的区别只有编号！
草青几乎以为天鹅是在耍她了。
如果不是这场游行，黑猫和云鸽在这里逗留这么久，只怕已经被安保队抓个现形。
草青看着这些服务器，上面连接着长长的光纤。
草青眼神闪了闪，顺着光纤，登录了星海空间。
不是这台。
这台也不是。
她要找的，是独立于星海空间之外的数据。
黑发小人顺着光纤狂奔，这里的每一台服务器互相连接，彼此支持。
当草青感觉到这一切的时候。
没有连接进来的服务器，就如同羊群当中的唯一一只黑羊，分外显眼。
找到了！
下一秒，眼前的场景变了。
碧波如洗，阳光照耀下来，在海面上铺开一片碎金，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
草青走在沙滩上，每走一步，脚下都会踩出来一个印子。
她看到安琪，安琪躺在椅子上晒太阳，背后没有翅膀。
“白鸭，你来啦，等你好久了。”她的笑容毫无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