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低下去：“我有哪里不好吗？”
草青摇头：“和你没有关系，是我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唐威：“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草青看着唐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无论她有没有所谓的喜欢的人，都不影响此刻的拒绝。
唐威是个聪明人，他听懂了草青没有说出口的潜台词。
“你以前的日记……他们都说你喜欢我。”
草青对唐威还算有耐心：“我很早之前就解释过了，我只是想超过你。”
唐威沉默了很长时间才开口：“……那我恭喜你，你成功了。”
草青道：“以前徐老师说过，你的视野不应该放在学校，你的目标也不应该是我。”
这没必要。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课题，不应该将太多视线放在旁人的身上。
他低低地说了一声：“谁喜欢你了，我讨厌你。”
然后跑开了。
草青看着唐威的背影，心情也有一点复杂。
她对唐威的印象不说多好，但也不算坏。
在小草青的憧憬与向往中，为唐威编织了一个无所不能的光环，总觉得，如果自己也像唐威一样，一定会过的很开心。
但其实并没有。
很多年后，小草青偶然听同学提起，唐威在大学期间得了抑郁症，休学了一年。
小草青非常震惊，却不知个中缘由。
因为小草青和唐威并不熟。
她仰望着唐威，而那是距离了解一个人最远的方式。
草青转身，向校门口走去。
石栩递给草青一个冰激凌：“唐威是不是和你表白了？”
草青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她寻思自己还挺体贴，把唐威单独叫出来才拒绝。
石栩：“真和你表白了？我就诈你一下，今天考完，我班上成了两对呢，不过应该没人不知道唐威喜欢你吧？”
草青：“什么鬼，唐威拿着个喇叭在外面说吗？”
石栩：“那倒没有，你俩名字都在光荣榜上挂着，八卦传的很快。”
草青：“还传什么了？”
石栩耸耸肩：“他们说你不喜欢男的，你不会暗恋我吧？我老早就觉得你不对劲了。”
草青：“……早知道，那我刚才就答应唐威了。”
第417章 葬礼
中考成绩出来，没有太多悬念，草青收到了实验中学的录取通知书。
去报到那天却没有见到唐威，从同学口中得知，唐威去了另外一所重点高中。
明明志愿在考前就已经递上去，也不知道唐威家里怎么做到的。
或许是年纪太小，几乎没有受过挫，或者别的什么东西作祟。
总之，唐威选择了避开草青。
草青有点感慨，但很快就投入了全新的高中生活。
和初中比起来，实验中学最大的利好就是，食堂味道很不错。
外包给了不止一家企业，各个窗口之间是竞争关系，都有自己的拿手好菜，还时常推陈出新。
石栩也考进了实验中学，和草青在同一层楼。
两人每天在楼道汇合，一起去食堂吃饭，晚上结伴放学回家。
毫无疑问，高中强度比初中大的多。
尤其是重点班，老师讲课讲的飞快，似乎默认大家都已经学过，只讲重点和难点。
而且几乎不管纪律，放羊一样。
不像草青初中那个班主任，事必躬亲，耳提面命，每天提着一个小蜜蜂，嗡嗡个没完。
初中班主任的责任感实在太强了，控制欲也没边。
上课喝水次数多了，都要被她说，心思没放在学习上。
对于很多自觉性比较差的学生来说，被她按着脑袋学，勉强学出一个不错的成绩。
比如范倩，以她的成绩，本来进不了重点高中。
据她自己说，瞄到了草青试卷的几个选择题，信心大增。
中考发挥不错，距离实验中学的分数线只差一点，家里咬咬牙，给范倩交了择校费，把她也送进了实验中学。
江悦因为偏科，求稳，志愿填了另外一所重高， 现在和唐威在一个班。
初中那位班主任，对于很多不怎么自律的孩子，家长得给班主任烧个香。
对于草青，就纯是折磨。
比较起来，高中虽然课业更难更重，占据了草青更多的时间，但没有人压着草青念叨，在课业间隙，草青每天还是留出一节自习，想干嘛干嘛。
反而轻松了些。
高中班主任给了整个班最大权限的自由。
哪怕上课在她眼皮子底下吃东西，写别科的作业，看小说，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四舍五入成年人了，学习是为自己学，爱学不学，随时可以收拾东西从重点班里滚出去。
第一次月考之后，就连座位也是学生自己选。
第一名，草青第一个选座位。
然后是进步排行第一的人，第二个选。
第二名排在第三个选，以此类推。
草青选在了第三排，靠中间的位置，这个位置的视野最好，看黑板最轻松。
她能选座位，却选不了同桌，在她旁边坐下来的，是一个高高大大的男生。
罗书航：“哈喽！”
他一坐下来，后面的刘思桐露出了气急败坏的神情。
她本来准备坐草青旁边，却被罗书航抢了先。
最终她坐在了草青的另一边，与草青相隔一个过道，看过来的目光炯炯有神。
草青：囧。
草青只能安慰自己，她选择了视野相对较好的位置，其它人选择坐在她旁边，也很正常。
……一点都不正常。
刘思桐一直在看草青。
她没少打听过草青在哪补习，写了什么练习册，平时回家又学到多晚。
也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草青上过家教，一直在追问家教老师的前世今生。
那都是初中的事了，草青为了糊弄初中班主任，随口编的。
如今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怎么解释都说不清楚。
草青告诉刘思桐，自己其实没请家教，刘思桐摆出一副心照不宣的表情，似乎与草青之间有一种装货的惺惺相惜。
高中难度陡增，刘思桐也倍感压力，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维持装货的体面。
她对自己的要求高，比着草青的成绩，每天安排规划好自己的学习，连一点空隙都没有。
直到有一天，她看到草青在研究高考的模拟卷。
理综试卷，草青埋头，在上面写的飞快，她还没学到的公式与反应式，草青应用纯熟。
才高一，高一啊，为什么草青已经能做高三的理综卷了？
刘思桐打水回来，看清卷子名头，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握住。
她非常不理解这件事情，每次草青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都能感受到刘思桐幽怨的目光。
这让草青有点头痛。
草青确实买了些课外的练习册和教辅。
纯粹是因为教材上的东西太少，草青懒得写那么多笔记。
练习册买回来，放在草青的桌子里，草青挑拣着做，里面大部分其实都是空白。
刘思桐是教师子女，有的时候，成绩还没出来，她就已经先知道了。
整个人像是一朵枯萎的花，丧眉搭眼，目光里的幽怨几乎凝成实质，看的草青如芒在背。
但草青也是真的没法帮她。
在实验中学，刘思桐能考到年级前五，有适合自己学习的一套方法论。
她的基础也非常扎实，只要按部就班地往下学就可以了。
真要挑毛病，那就是，刘思桐把自己逼太紧了。
按照草青的想法，刘思桐学习排的这么密集，和李思东一样密不透风，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心理变态了。
不如出去玩两天，心情放松一下，说不定能再突破一下自己。
但这话没法说，撺掇刘思桐出去玩，刘思桐大约也只会觉得——总有刁民想害朕。
这边刘思桐幺蛾子频出，罗书航也不消停。
这天早上，草青走进教室，就看见自己桌上放着一杯奶茶。
是便利店那种速溶的奶茶，学校里不准外卖进来。
草青顿了一下，就对上罗书航一张灿烂的笑脸：“同桌，请你喝奶茶。”
草青看了罗书航一会儿，拒绝了：“谢谢，我不喝奶茶。”
罗书航陆陆续续又给草青带过橙汁，辣条，果冻。
有一个算一个，草青都拒绝了。
草青同他讲话的语气也非常生硬，同桌快一个月了，愣是一点熟稔也没有培养起来。
她有意与罗书航保持距离。
罗书航看起来很困惑，也有点委屈。
罗书航说：“你再这么客气？我都不好意思说咱俩认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