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串串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子,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凌斩楼听到钱串串的话,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下午时分,一直没有露面的“工业遗民”的人来了。
为首的是两个穿着款式统一、略显陈旧但做工异常扎实的深灰色连体制服的人。一男一女,都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制服线条利落,材质特殊,在光线下隐约流转着一层隔绝能量干扰的微光,与废墟中常见的破旧装束截然不同。他们步伐沉稳协调,目光锐利却不带侵略性,只是克制而迅速地扫过店内环境,最终精准地落在柜台后的钱串串身上。
在他们身后,跟着四名同样装束、但气息更加沉凝精悍的随从,每人手中都提着一个密封严实、看不出内容的银色金属箱,沉默地分立在两侧。
这六人的出现,让店内残留的些许喧闹彻底消失,连空气都似乎凝滞了几分。
不等钱串串猜测来意,为首那名年轻女子便上前一步。她容貌清秀,眼神明亮而直接,对着钱串串露出一个不算热络但足够礼貌的微笑,声音清晰平稳:
第206章 有点脑残
“钱老板,你好。冒昧打扰。我们是代表‘工业遗民’领导来拜访您的。”她先表明了身份,随即侧身示意了一下身旁的男同伴,“我叫汪梦,他叫赵伟泽。”
名叫赵伟泽的年轻男子也对钱串串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表情也还算和善。
“把东西拿过来。”汪梦朝身后招招手。
那四名随从立刻上前,动作整齐划一地将手中的银色金属箱稳稳放在光洁的柜台上,然后同时按下箱侧的卡扣。
“咔哒”四声轻响,箱盖向上弹开。
刹那间,金灿灿的光芒几乎晃花了人眼!
整整四箱,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条!在下午的阳光下,散发着沉甸甸、诱人无比的贵金属光泽!
钱串串的眼睛几乎是瞬间就亮了!
她有多久没一下子看到过这么多黄金了?!
很久了!
汪梦将钱串串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那礼貌的微笑加深了些许,语气依旧平稳:
“这是我们领导,送给钱老板的‘开业贺礼’。恭喜钱老板店铺开业,生意兴隆。”
此话一出,钱串串脸上的笑容立刻变得无比真诚和开朗。
她伸出指尖,拂过一根根金条,感受着那沉甸甸的质感,抬头看向汪梦和赵伟泽时,眼中已经满是“和气生财”的光芒。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你们领导也太客气了!”她嘴上说着客套话,手上却一点也不含糊。
看看人家多会办事!再看看那什么拾荒者工会!
这就是差距!
“汪小姐,赵先生,还有这几位兄弟,远道而来辛苦了!快请坐!看看想吃什么?我请,你们还可以给你们领导带回去几份,就当我的回礼了。”
那热情程度,是前所未有的。
不过这个工业遗民的人也是真的会办事,对他们来说,金子并不值钱,还没有一碗饭,一瓶水作用大,但在这里却又重新有了价值。
这么来看,他们并没有损失什么,却实实在在卖了个好。
汪梦和赵伟泽也从善如流,没有过多客套。六人各自点了一份豪华套餐。
等待的期间,汪梦聊起了“工业遗民”内部一些不涉及机密的趣闻,赵伟泽偶尔补充几句,氛围瞬间就又轻松了几分。
很快,香气扑鼻的麻辣烫端了上来。汪梦和赵伟泽尝过后,眼中都露出明显的怀念与满足。
“真是太久没吃过这一口了,本来以为这辈子都再也吃不到了。钱老板果然厉害。”汪梦边吃边由衷赞道。
“汪小姐过奖了。”钱串串笑着摆手,难得谦虚一回。
用餐完毕,汪梦擦了擦嘴,就打算离开了。
她与赵伟泽两人同时站起身。
“钱老板,感谢款待。这顿饭,是我们这段时间以来,吃得最满足的一顿了。”汪梦的说的十分真诚,当然这也确实是实话。
赵伟泽也点了点头,十分赞同这句话。
“汪小姐和赵先生喜欢就好,以后常来。”钱串串也站起身,笑容可掬,“给你们打九折!”
钱串串今日也难得大方。
“那就先谢过钱老板了。”汪梦笑道,从随身的一个精巧小包里,取出一张薄薄的、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卡片,卡面没有任何花纹,只有一个简约的齿轮状凸起标识。她将卡片放在柜台上,推向钱串串。
“这是我们‘工程师协会’内部流通的贵宾凭证,不记名,但持有它,在我们控制的少数几个外围贸易点,可以享受到一些优先权和内部兑换价,主要是针对一些零件、特殊材料和技术服务。”汪梦解释道:“钱老板有时间可以去转转,说不定能看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对了,贸易点只在每个月的二十号开放。”
钱串串眼睛微亮,没有推辞,爽快地收下卡片:“汪小姐太周到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不就相当于集市嘛?二十号要是有时间还真可以去看看。
有点好奇末世的集市是什么样子的又都卖些什么?
汪梦点头:“那我们就先告辞了,不打扰钱老板做生意。”
“几位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看着两辆越野车平稳驶远,钱串串把玩着手中冰凉的黑色金属卡片,若有所思。
“工业遗民……看起来还挺有诚意的。”
“聪明、有眼光、有判断。不像拾荒者工会,忒不会做人。”
“确实不会。拾荒者工会那面可能轻易不会消停下来。”凌斩楼附和。
“我跟你想的一样,总觉得拾荒者工会的人,尤其是有点实力的,都有点脑残,还盲目自信。
不过普通人还行,来吃饭的时候还挺老实的,没闹什么幺蛾子。”
第207章 我去接个人
接下来的几天,店里倒是平静的很,除了来吃饭的或者是打包的,再没什么特殊的人来了。
阿洛和阿诺两个人倒也来过几次,每次都是吃完就离开了,没再像最开始一样,非要报恩。
三天后,晌午。
明明正是饭点的时候,店里的人却比平日里少了一些。
拾荒者工会里往日经常来吃饭的一些中高阶异能者今日似乎都没有露面。只有一些没什么异能的普通成员,依旧像往常一样,揣着辛苦攒下的晶核,又或者是拿不知从哪捡来的低阶生物材料来换一碗热腾腾的麻辣烫。
事出反常必有妖。钱串串都不用怎么琢磨,就知道恐怕是拾荒者工会的人又要搞幺蛾子了。
这些底层人的命,哪怕是他们自己工会的,也不在乎,但中高阶的他们却在乎的很。
她抬眼看了看窗外。码头上空弥漫着一层灰蒙蒙的薄雾,远处的锈水江湾显得格外沉寂,连平日里偶尔翻腾的变异鱼影都看不见。空气中,似乎有股极淡的、混杂着铁锈与腐烂物的腥气,正顺着江风,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有东西来了。”一直安静坐在钱串串身旁的凌斩楼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某种笃定。
“什么来了?拾荒者工会的?”钱串串好奇。
“不,是丧尸群。”
钱串串脸上笑容不变,淡定得很:“丧尸群这地方除了‘禁区’那里,就没有丧尸了吧?”
毕竟其他地方要么是变异动植物的地盘,要么就是人类清理过的活动区,自然不会允许丧尸长期盘踞。
“嗯,应该是有心人引过来的。”凌斩楼也十分平静的回答着。
至于是谁引来的,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这拾荒者工会的人头是真铁啊!”钱串串不禁感叹。
“未必,如果真的头铁,他们就应该让所有人今天都别来,而不是欲盖弥彰的只阻止了中高阶异能者,其他人却没管。”
“他们之所以让这些人来了,也是想做一做表面功夫的。若今日我们没事,这些人就会成为工会并未参与此事的‘证明’。”
“那这些人不就是拿来随时牺牲的?”钱串串一针见血。
要知道,万一她拿这些丧尸没办法,那店里的所有人都会死。
凌斩楼没说话,眼中有寒芒闪过。
就两人交流的这一会儿功夫,一阵异响从开着的店门传入了店内。
一种低沉、嘶哑的、如同无数破风箱同时抽动的“嗬嗬”声,从码头西侧那片被标记为“缓冲带”的开阔地传来。声音越来越响,渐渐连成一片,如同潮水般汹涌逼近。
“嗬……嗬嗬……”
模糊的、非人的低语夹杂在嘶吼中,令人毛骨悚然。
店内的人终于察觉到异常,纷纷停下筷子,惊疑不定地站起身看向窗外。
“什么声音?”
“快看西边!那是丧尸嘛?!”
透过店铺明亮的落地窗,可以看见西边的地平线上,开始出现黑压压的影子。它们移动的速度很快,数量极多。腐烂的肢体、扭曲的形态、在灰雾中闪烁的浑浊眼瞳……正是“禁区”外围那些受到辐射和未知力量扭曲的变异丧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