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串串挽起袖子,亲自给众人分发蘸料,忙得不亦乐乎。凌斩楼安静地坐在她旁边,负责下肉和捞菜。严雨泽兴奋地跟米梦瑶和林巧芳描述着拍卖场上的惊心动魄。
米梦瑶听的暗自乍舌,林巧芳则听得惊呼连连。
小白绕着桌子打转,盯着翻滚的肉片喵喵叫;小驼得到了一个特别大的碗,里面堆满了它喜欢的素菜和特制“驼粮”;蛛蛛则被允许趴在碗沿,享用切得极碎的肉末。
只有米梦瑶身为丧尸,全程只能陪吃。
钱串串夹起一片涮得恰到好处的肥牛,在油碟里滚了滚,送入口中,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老板,”林巧芳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的油渍,带着点好奇和期待问道,“咱们这次赚了这么多,声势也打出去了,您是不是要考虑换个地方,开下一家分店了?”
她这个问题,立刻让桌上所以人的注意力都转移了过来。
钱串串嚼着肥牛,闻言挑了挑眉,咽下食物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确实有这个打算,也就这两天的事吧。”
米梦瑶一愣,随即问道:“那我还有出外勤的机会吗?”
钱串串没抬头,筷子在红油锅里打捞着下一块猎物:“嗯……总会有的。”
米梦瑶挠了挠头发,好半会才道:“……好吧。”
严雨泽早已按捺不住,半个身子都快探过桌面:“姐姐已经想好新的分店开在哪儿了?”
钱串串终于放下筷子。
“嗯。”
她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道半透明的投影地图无声展开,悬浮在蒸腾的热气之上。
满桌的目光随之聚拢,落在那张泛着微光的图面上。
她伸出手,在一处红点上虚虚点了一下。
“这吧。”
陵城,宁安基地。
是地图上所有红点里最大的,人口大约在16-18万人。
四周也有一些零星的小红点,但都太小了,算不上基地,最多只能算是组织。
至于更具体的信息就要去了才能知道了。
林巧芳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老板,这、这么大的基地啊!”
这时候,凌斩楼忽然开口。
“这个宁安基地,”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低沉平稳,却让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聚拢,“很可能是官方基地。”
钱串串挑眉看他,倒是并不怀疑他的判断。
倒是有些好奇,他仅通过地图上的红点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凌斩楼没有立刻解释,目光落在地图上那枚红点周围——那些零星散布的、小得几乎看不清的标记。
第236章 正规军
“四周这些小点,”他抬了抬下巴,“它们的位置分布,不是随机的。”
钱串串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地图上,宁安基地那枚大红点像一枚锚,沉在城市东南角。而它周围那些不起眼的小红点——
呈弧形分布,朝向西北角。
不是包围,不是对峙。
是拱卫。
“三年时间,”凌斩楼看她还是一知半解,出声解释:“一个纯民间的幸存者团体,不可能完成这种程度的区域布控。这不是生存本能——这是军事思维。”
他没有再往下说。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能在末世第三年、在城市沦陷区的核心位置,建立起成体系的前哨网络、保持十八万人规模的稳定运转,并且在完全与外界隔绝的情况下撑过三年——
这背后,不可能是临时凑起来的草台班子。
只能是正规军。
钱串串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钱串串慢条斯理地把青菜裹满蘸料,送进嘴里,低声嘀咕:“那看来肯定不差钱。”
凌斩楼看她一眼,唇角微勾,没有反驳这个说法。
其他人也都没说话,倒是赞成钱串串的话的。
一个十六万人的基地,能稳定运转到现在——确实不大可能差钱。
“那姐姐,你想好开什么分店了吗?”严雨泽又问道。
“涮串吧。”
钱串串把那片青菜咽下去,回道。
“你们觉得怎么样?”
严雨泽眼睛一亮:“可以啊!”
他放下筷子,整个人都来劲了:“涮串的话,备餐简单多了——肉切块、菜切段,穿签子就行。客人自己拿、自己涮、自己吃,机器人只需要补货就行了!”
“没错。”钱串串补充道:“而且翻台率高!一个人吃二三十签就饱了,不占桌,吃完就走。”
“到时锅底自选,按签计价,丰俭由人。”
钱串串说完,继续捞锅里最后几片黄喉。
热气氤氲中,她的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涮串好啊……”
“不用大厨,不用复杂设备,不用翻台压力。”
她把黄喉在油碟里滚了滚,送入口中。
……
接下来的两日,钱串串忙得很。
不是忙开店,而是忙着社交。
有了链接门,再加上拍卖会的余温加持,河畔工业城这家麻辣烫店,如今已不只是麻辣烫店。
它是整个“包你满意”的中枢。
每天从早到晚,那扇黑胡桃木门几乎没有停止过吞吐人流。光屏上的地点每两分钟切换一次,黎明、绿洲、云顶、鹰巢、铁幕……不同地区的口音、不同势力的着装、不同目的的面孔,在这间不算宽敞的店铺里交汇、碰撞、短暂停留。
钱串串坐在柜台后,面前的豆浆从热放到凉,一口没顾上喝。
“钱老板!听说您要开新店了?这回是什么店?”
开新店的消息是钱串串故意传出去的,就当是给新店提前做个预热了。
“钱老板,我们家老大想约您吃个饭,就这两天,您看……”
……
生客还好,点点头、笑一笑、指一下公告栏,就能打发。
熟客就不一样了。
黎明基地那帮人,以季言为首,简直是把这儿当成了第二据点。每天进门第一件事不是点单,是先探头往柜台方向瞅一眼,看见钱串串在,立刻眉开眼笑地凑上来:
“钱老板!忙着呢?”
“钱老板,今天气色不错啊!”
“钱姐,那批金条您还收不收?我们小队又淘到点好东西……”
与此同时,严雨泽也很忙。这两天的时间里,络绎不绝的人找到他。
它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后来能面不改色地报出流程、预估价值、登记意向。他甚至学会了一套官方的客气话术:
“感谢信任,我们会尽快评估。”
“具体上拍时间请留意后续公告。”
“寄卖佣金标准在合同里都有写,您先过目。”
两天下来,他嗓子哑了,黑眼圈重了,但眼底的光越来越亮。
严雨泽自己都没意识到——
他正在从“店员”,一点点变成真正的“拍卖行负责人”。
这两天,钱串串又买了两个仿真机器人,花了一百万。
一个扔去了早餐店,还有一个则是放在了麻辣烫店。
现在一百万对于大家大业的钱串串来说,已经是小钱了。
除此之外,她还买了普通机器人若干,放在了各个店铺里。
两天就这样很快的过去了。
两天后的夜里,陵城,东南角。
距离宁安基地正门五百米,一片被废弃了三年的缓冲带边缘,空气中忽然漾开一圈极淡的涟漪。
无数光点从虚无中一层层收拢、压实、凝成砖瓦。
然后,一座小楼,悄然凝实。
它不高,只有二层,敦敦实实地蹲在那里,像一只趴着打盹的猫。
外墙是暖黄色的真石漆,不是末世常见的灰扑扑的水泥抹面。是那种干燥的、温暖的、带着细微颗粒感的米黄,日光下会泛出淡淡的绒光。
此刻是夜里,只有檐下三盏壁灯亮着。光晕从墙面上漫开,把那片暖黄烘得更软,像一块刚出炉的烤面包。
屋顶是深灰的压型板,略带弧度,雨水会顺着预埋的凹槽流向两侧。檐口探出墙体约四十公分,檐下那三盏壁灯是磨砂玻璃罩的,扁圆扁圆,像三枚被压扁的糯米团子。
最惹眼的是那排窗。
临街一整面,从底到顶的通透大玻璃。窗框是哑黑色的,极窄,几乎隐没在玻璃边缘。窗台用同色的石材收边,宽约二十公分,正好够摆几盆绿植。
门是双开的,实木贴皮,深胡桃色。门把手是黄铜的,做旧过,光泽收敛成温润的哑光,棱角边缘被细细打磨过,握上去不会冰手。
门楣正上方挂着一块匾。
深底,哑金漆字,边缘有极克制的做旧痕迹。
字是旧时代已故书法家的集字,笔画敦实饱满,横平竖直。
【包你满意串串锅】
“锅”字的最后一笔微微上挑,翘起来的那一小截,像一根等着被客人拿起的竹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