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这一幕,恍惚间让人觉得——
这不是普通的麦子。
这是希望。
人类的希望。
过了好一会儿。
钱串串才出声。
“任基地长。”她说。
“嗯?”
“你这种子放在你的手里,”她顿了顿,“很好。”
任平生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是真笑,不是那种客气的笑。
“钱老板的这个夸奖,”他说,“我就却之不恭了。”
他没推脱。
他为了这些种子,付出了多少心力、物力、人力,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可以说是倾尽全力了。
自从得到这些种子,他就几乎很少休息。
每天都在研究怎么种好,怎么让它长得更快。
就连做梦,都是这些。
否则,又怎么可能一周多的时间,就有这样的收获?
手下的人也累得很。
整个绿洲基地,拥有木系催熟异能的人,总共也只有二十来个。
二十多个人,三班倒,轮流催熟。
硬生生把半年的生长周期,压缩成了十天。
“任基地长,这批收成之后,”她说,“打算怎么用?”
任平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那片金黄,目光里带着点复杂的情绪。
“先留种。然后扩大种植。”
顿了顿。
“剩下的,分给基地的人。”
钱串串挑了挑眉。
“分了?”
“嗯。”任平生点头,“每人都分一点,尝尝鲜。”
他笑了笑。
“三年了,让他们知道,这东西还能长出来。”
钱串串看着他。
那目光说不上多复杂,就是那种“你认真的?”的审视。
任瑾轩对上那目光,没躲。
“钱老板不信?”
钱串串没说话。
其实她倒不是不信,只是有些意外他的舍得。
任平生往那些麦穗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手里攥着这东西,确实能换更多东西。”他说,“但——”
他顿了顿。
“大家拼了命催出来的东西,不是给我一个人吃的。”
“更何况,这份希望,我也不想只有我一个人看到,我希望所有人都看到。”
钱串串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任基地长,”她说,“我发现我今天才真正的认识你。”
“之后有什么问题,你可以找我,我只会帮你一个忙,就当……贵宾福利了。”
“任基地长,”她说,目光从那片金黄上收回来,落在他脸上,“我发现我今天才真正认识你。”
任瑾轩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钱老板这话倒是让我有点受宠若惊。”
钱串串没接话。
她看着那片麦田,沉默了几秒。
“之后有什么问题,”她忽然开口,“你可以找我。”
任瑾轩转头看她。
“我只帮你一个忙。”她顿了顿,“就当——”
她想了想。
“贵宾福利了。”
任瑾轩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然后他又笑了。
这次他笑得很开。
“好。”他说,“我可不会客气。”
钱串串笑了笑。
看着那片金黄,看着那些沉甸甸的麦穗,看着那一排排绿油油的秸秆。
如果有一天。
这个世界不再满目疮痍。
如果有一天,废墟上也能长出这样的金黄。
如果有一天,所有人都能站在这样的麦田边上,看着这样的沉甸甸的麦穗,闻着这样的淡淡的麦香——
那该是什么样子?
她忽然有点想看到那一天。
想来——
也一定会很美好。
第253章 我们睡觉吧
“我要放假!”
“我要休息!”
“你这是压榨!”
钱串串抗议!
钱串串要反抗!
事情是这样的。
这次串串店扎根得很快。也就几天的时间,一切就已经步入了正轨。
太正轨了。
正轨到钱串串自己都有点吃不消。
自从有了“链接门”,不管是哪个店,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
麻辣烫店、早餐店、饮品店、美食城、火锅店、盒饭店——
一家接一家,一拨接一拨,从早上九点到晚上六点半,一整天不间断地来人。
根本没有休息的时间!
美食城那边,好几个摊主都跑来跟她喊累了。
不是他们赚着钱还不知好歹。
是实在撑不住了。
啥好人也受不了啊!
钱串串自己也累。
虽然不用她亲自下厨,但收银、处理纠纷、应付各种突发状况——
虽说有凌斩楼帮忙,大部分活都被他干了,但是光收银也完全没有休息的时间。
她也总算体验到什么叫收钱收到手软了。
于是,她决定跟系统谈谈。
【宿主,我们是没有假期的哦。】三三的电子音响起。
钱串串眯起眼。
“没有是吧?”
她顿了顿。
“好,那我觉得平时的小费,你也不需要了。”
【!!!】
三三的电子音瞬间变了调。
【咳!那个……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您看,一个月一天,行吗?】
“四天。”
【什么?!】 三三的电子音都劈叉了,【就一天,真的不能再多了!】
“六天。”
钱串串面不改色。
【!!!】
【两天!两天总行了吧!】
“八天。”
钱串串靠在椅背上,悠哉悠哉地喝了一口花茶。
三三沉默了。
沉默了足足三秒。
那三秒里,钱串串仿佛能听见系统深处某个程序在疯狂运算、天人交战、濒临崩溃的声音。
然后——
【……好好好!四天就四天!】
钱串串唇角一勾。
“成交。”
【……宿主,我严重怀疑你在诓我。】
三三的电子音里带着一丝幽怨。
钱串串端着花茶,轻轻吹了吹热气。
“怀疑无效。”她说,“白纸黑字,四天。”
【……哪来的白纸黑字!】
“你别管!”
钱串串放下杯子,心情大好。
“行了,别委屈了。”她说,“我们现在每天赚的已经够多了,少不了你的小费。”
她顿了顿。
“而且四天又不多,你让我躺平四天怎么了?”
三三沉默了几秒。
【……宿主,你变了。】
“嗯?”
【你以前多么勤劳,多么爱岗敬业,多么——】
“打住。”钱串串抬手,“我可没有嗷!你别瞎说,给我戴高帽也没用,事实已成定局。”
“再说,我以前是不想休息吗?是钱还不够多,没办法。”她手中没有太多谈判的筹码。
“现在,”
她往店里扫了一眼,往椅背上靠了靠,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还不许我享受享受了?”
三三又沉默了。
这还真是没法反驳。
【……行吧。】 三三的声音响起,带着点认命的意味,【四天就四天。但说好了,不能连着休,得轮着来。】
“行。”
【也不能所有店一起休,至少得有一家店是开着的。】
“这个……也行。”
【还有就是——】
“三三。”钱串串打断它。
【嗯?】
“你再提条件,我就改成八天。”
【……就这些。】
钱串串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端起花茶,喝了一口。
窗外,夕阳正一点一点往下沉,把陵城的废墟染成一片暖橙色。
余晖从玻璃窗透进来,落在吧台上,落在钱串串的侧脸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绒光。
“阿凌。”
“嗯?”
“咱们有四天假了。”
钱串串的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像只偷到鱼的猫。
凌斩楼看着她,黑眸里漾开一点淡淡的笑意。
“串串有想做的事吗?”他问。
钱串串想了想。
“我们睡觉吧。”
她往椅背上靠了靠,整个人陷进那点暖橙色的光里,懒洋洋的,像一只准备冬眠的兽。
凌斩楼简单应了一声。
“好。”
那声音很轻。
但眸色却暗了暗。
他伸手,把她那缕散下来的碎发拢到耳后。
动作很轻。
很自然。
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