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看看。”
东篱惊,起身还没走两步,有人先他一步去向孩子面前,从地上慢慢起身的欧阳林如今淡定拍了拍衣裳,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留下的口水。
欧阳林拍了拍东篱肩膀,“放心,他擅长治孩子的病。”
跟过去的是席屿和迟骁华。
“大夫,你们这是?”东篱不解。
“这不怕你们来得慢拖延一下时间吗?本来想先戳穿一下这骗子,防止有人上当受骗。”欧阳林擦了擦眼角挤出来的泪,饶有兴致地望向被衙役控制的绪老道士,发现他惊讶看着自己,他语气淡淡,“连我装病还是真生病都看不出来,一股脑听见有钱就想给我塞你那破药,也不知道是什么毒药还是蒙汗药。东篱,好好查查。”
“这是自然。”
东篱结合报官的信息和如今见到的情况已经猜的七七八八。
“大人大人,我我也没做什么......为什么要抓我啊?!这与我无关啊!”绪老道士一旁的中年男子赶忙辩解。
东篱没理会,刚刚跟在那个妇人旁边的衙役走近,“刚刚她确认了,这个人就是她前夫,罗一。”
欧阳林听出了其中蹊跷,身体向后倾,视线越过东篱望向那个正在抱着孩子哭的妇人,视线又回到东篱身上。
莫不是官府也在查这些骗子?
“罗一是吧,有没有罪跟我去衙门慢慢说。”东篱了解了大概始末,看了一眼周围的百姓,思索片刻开口:“刚刚有从这道士手里买药的可以前往官府报案登记,官府已初步查证此人及其均为骗子,这些药丸是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制作而成,需要前往衙门报案的一同跟着我们走。”
此话一出,有人开始弯腰干呕,试图将刚刚吃下去的药碗尽数呕出。毕竟这药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搓成的,吃坏的肚子该不会和正在呕吐的孩子一样吧?
“各位大夫,劳烦各位也跟着东篱回一趟衙门,此案比较严重,需要记录口供。”
许挚寒跟在许知知旁边,“贩卖假药需要这么多人录口供?”
东篱没有隐瞒,“在此之前,我们就接到了报案,在他们家查获到了不少东西,还有制作药丸的材料,怕这些人吃出问题,还是先带询问下情况好。”
很显然,这并不是一件贩卖假药这么简单的事。
许知知也并不清楚其中缘由,但是这个案子她们参与了,他们跟着去衙门解释缘由确实是正常流程。她的视线转向了不远处席屿和迟骁华身上,“我去看看那个孩子。”
许知知朝席屿的方向走去,在几步远外停下,眼神愣了一瞬。
许挚寒跟了上来,他看见孩子下一秒,眼神冷了几分,“这是?”
孩子平躺在地上,衣裳沾染了些许呕吐物,他脸色苍白,胸口小幅度颤动,他两只手臂的衣裳被迟骁华拉开,入目是一块块青紫的伤痕,他左前臂上被一条暗色的布条绑着。
单单从手臂就能看出旧伤未愈,又填旧伤。
这个孩子受了这么多伤,刚刚还能陪着那些人演戏。
原来刚刚的病态,并非演的。
他不过才七八岁左右。
“小朋友,你除了腹痛,你还有哪不舒服吗?”
“......手。”
迟骁华拆开孩子手臂的布条,入眼是一道长长的还没有愈合的伤口,伤口似乎只是包扎加压止血,并没有进行处理,虽然如今伤口没有流很多的血,但是再接着这样下去,伤口没有缝合很容易感染。
“好孩子,你的伤口什么时候受的?多久了?”
“......一个时辰。”
孩子的视线不离身旁的妇人,他注意旁边妇人掩面哭泣,泪悄然夺框而出。
“娘亲,不哭,不疼。”
六个字,饱含了无数情感。
别哭,不疼的......
眼眶酸涩,心如同针一根又一根的扎着。
迟骁华侧眸,眼神一闪而过。他道,“我记得药箱我们带来了,先处理一下吧。”
席屿注意到了小孩呼吸有些问题,转头看见走近的东篱。她语气淡定,“东篱,你找个木板,再找个地方,我们替他处理一下伤口。”
“这里离我们铺子最近,后院有空房间,先去我们那吧。”董琅率先开口。
东篱就近找了个木板,将孩子放在上面搬着人往董家铺子后院去了。
“等一下,还有一件事。”迟骁华离开前转头看向东篱,平静开口,“还要麻烦你让人去烧一些热水将这些呕吐物和粪便处理掉,还有那位被吐了一身的衙役,记得好好洗一洗,身上衣物要用烧开的水浸泡20分钟,再清洗。”
东篱不解。
“哪怕这衣服不要脸,扔了也要先这么做再丢。”许挚寒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东篱不解,但是周围的跟迟骁华一道的已经猜到了个七七八八。
欧阳林扶额:“东篱啊,你们城里这情况难道还不够乱吗?”
东篱点头。
虽不是很明白其中原因,但是他吩咐人照做。
糕点铺子的后院。
席屿打开药箱,翻找着缝合所需要的麻醉药和清创包。
“小朋友,叫什么名字?”迟骁华语气十分温柔询问,手上拿着听诊器。
“罗......柯。”
“最近吃了什么知道吗?这种情况多久了?”
“......和平时一样,疼了四天。”
“平时?那你平时吃了什么知道吗?”
“饭。”小孩迟疑片刻,又答:“酸了的饭菜。”
酸了饭菜?
李钟立一听,心里忍不住嘟囔一句。
这都什么人啊?
给人吃馊饭?!
“你这段时间是不是都腹痛?除了胸痛还有哪不舒服?”
“嗯,这两天胸有点疼。”
迟骁华带上听诊器扒开小孩子的胸口的衣服,拿起手中听诊器放在手心捂着,然后拿着放在孩子心口听的声音。
孩子的右侧胸部呼吸音明显减弱,迟骁华将听诊器挂在脖子上,伸手去叩诊,是鼓音,但不是很明显。
“因为什么胸痛知道吗?”
“被打了一拳。”
李钟立:“血压135/80,血糖4.9。”
“这种症状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七天前。”
迟骁华将听诊器收好,询问小孩子了几个问题,生怕遗漏了些什么,又转头对席屿说,“我去问孩子的母亲一些问题。”
孩子已经停止呕吐,腹痛有所缓解,气胸没有到要紧急处理的情况,如果情况允许迟骁华准定要他去拍个片子看看孩子肺部压缩情况,可惜情况并不允许。
席屿头也不抬的在箱子里翻找,拿着碘伏起身,询问:“李钟立,我们只有这一瓶碘伏吗?”
“对。”李钟立看了一眼点头,又补充了一句,“双氧水不在这个箱子里,我已经叫林正去拿了。”
“给你点个赞。”
席屿竖起大拇指,等着林正给他们送双氧水过来。
李钟立气笑,“好歹共事了挺长一段时间,以前你白班好几次都是我跟你搭清创。”
“所以给你点赞啊,我们这不有默契了?”
-----------------------
第91章
医护之间默契有时候就是这样, 医生没说话,护士都知道他要放什么屁。
李钟立和席屿不管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都共事过一段时间,席屿刚刚的话显然不是手中大瓶碘伏不够,这直接往伤口倒时候说不准还能剩下不少, 看着小朋友的伤口只是挥霍安尔碘肯定不够, 席屿需要双氧水,以此达到抑菌、杀菌的效果。
急诊的药品一旦消耗后面必须立刻补齐, 以备不时之需, 安尔碘这类的耗材每个月都有□□瓶大瓶锁在一个专柜里, 还不包括小瓶的, 不够就继续找后勤部拿。
在急诊清创的大夫,对于安尔碘的使用是可劲的挥霍,对着伤口皮肤就是一边倒一边擦,有时是为了消毒必须, 有时候为了节省时间, 当然也有小部分是一些新手医生怕消毒不干净,宁愿多用些, 也不愿后续的感染麻烦。
席屿将清创包打开, 李钟立便立刻将针线拆了包装丢进,又递给了席屿一个小型灭菌手套。
“给, 你那个大号带着不利于你工作。”
“谢谢, 纱布呢?”
“安了, 刚刚丢里面碗里了, 省着点用。”
“好。”
林正把双氧水送来, 席屿已经先用把伤口周围粘东西简单的冲洗处理了一下。
看着双氧水直接倒在伤口之上冒出白色的泡沫,席屿在一旁用带着手套的手在伤口白沫里扣扣,一边冲一边扣, 林正看着自己都感觉疼,但是躺着的男孩子就静静地看着,时不时皱一下眉头,愣是没有喊一句疼。
迟骁华回来时,席屿已经缝合就快要进入尾声。
“他娘呢?”刚刚李钟立还看见这孩子的娘在外面,如今这么不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