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屿和许知知今日早早的起床出门,风吹过脖颈,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看着情况,是要降温了。”许知知看向席屿,“你要不回去再穿一件?小心感冒。”
“等过一会气温会上升吧。”
席屿接过布袋,听见身后有人叫,二人回头看见了朝她们跑来的秦琪,身后还跟着一位带着斗笠黑纱遮挡脸的男子。
“席大夫,许大夫。”秦琪笑,“我和苏紫带二位大夫一起去吧,路我熟悉,苏紫又会武功,还能可以保护二位大夫。”
苏紫手持长剑,毕恭毕敬地朝席屿和许知知抱拳行礼。他声音沙哑,却十分恭敬,“在下也识马,或许还能帮助到二位大夫。”
“有劳了。”许知知和席屿对视一眼,没有拒绝。
席屿和许知知今天本来是打算去找马贩子买马,毕竟山下下山麻烦,马作为交通工具多一两匹也便捷,医院的一些同事上次自从听欧阳林在医院吹胡蔺骑马的英姿飒爽,总有人想学骑马,以便日后下山上山。
因为马车被许挚寒他们坐走了,这次几人是选择步行前往,不过听说马贩子卖马的地方离这里不远。
走在路上自然要聊些话题,否则气氛会很尴尬,就像现在。
许知知侧目看了眼苏紫,“秦琪,他为什么要带着斗笠?”
“苏紫曾经是一名侍卫,但是他主子不是人,打斗的时候脸上有伤,又因为一场大火脸部被烧伤,怕吓到人,所以出门都一直带着斗笠。”
“这样啊。”许知知点头,“莫非是那个你说的吴楠临?”
“吴楠临只是那人的其中一个棋子罢了,还是一个弃子。”秦琪看了一眼身旁的苏紫,视线又看向许知知,“不瞒各位大夫,我曾经是在一位皇子身边当谋士,本以为可以伸展抱负,调查姑姑的死因,却落了那样一个下场。”
席屿吃惊无声‘哇呜’一声。
毕竟在这个封建的古代,秦琪她凭借自己才能成为谋臣,还是皇子的谋臣,可见她的能力才学绝不平庸。
“过去了,会好的。”许知知拍了拍秦琪的肩膀,安慰她,“把你的病养好,伸展抱负不一定要在那京都城,如今青浔城也是需要你的。”
“许大夫说的没错,只要想做利国利民之事,在哪做都可以。”秦琪感慨,“我运气不佳,这些年与虎谋皮,但我的姑姑却不一样,她遇见了一位贵人,一位不轻视女子,只重能力的贵人,他给姑姑施展抱负的机会,她也就快要做到了。”
席屿想起了一段话——
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1】
秦琪就像那千里马,只可惜没有遇见自己的伯乐。
“只可惜背后的人太过阴险狡诈,我姑姑和那位贵人都没个善终。”秦琪仰头望着蓝天,眼中带着泪光。
一位背上了祸国殃民的罪名,一位背上了通敌叛国的罪名。
许知知感觉这天要被她聊死了,戳到别人的伤心事了。
这破嘴啊!
席屿试图转移话题,“对了秦姑娘,你在京城也挺长一段时间,你觉得这城中的胡大人怎么样?”
胡民之?
“胡大人曾经任职大理寺少卿,我与他也算相熟,曾经也帮助过我,他会为百姓所考虑,不管是在京都城还是在如今的青浔城,在其职谋其政,不畏强权。”秦琪的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疑,“秦琪认为胡大人,是一位正直清廉的好官。”
“他是怎么被贬到这的?”
“我记得好像是因为弹劾了某位皇子,还替蔺少将军正名才被针对被贬的。”
许知知:“蔺少将军?蔺铭翰?”
秦琪点头,“是的,是蔺少将军。我虽从未见过他,但是从胡大人口中知道过这位少将军的品行,能能文能武,品行良正,也正因为他很好,所以在被流言所扰的时候,胡大人才会上书为那位少将军正名。”
“自从与霖国签订和平条约,边疆安定,蔺少将军班师回朝后,朝廷中一些居心叵测之人就开始试图拉拢这位少将军,想要得到军方支持,但是这位蔺少将军从不涉党争,有些人狗急跳墙,拉拢不成就改污蔑。这次胡民之被贬,一路上我想若不是那位少将军,恐怕很难到这青浔城。”
毕竟那位皇子,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一旦外部稳定,内部就开始争斗不断。
许知知再次对那位叫做蔺铭翰的少将军表示同情、愤恨。
别人在外面拼死拼活给人守国土,结果人回来还要被污蔑成那样,多冤啊!
“对了,胡蔺和少将军应该也很熟悉吧?莫非是同僚?”席屿不知想起了什么,平静地询问,“胡蔺又懂武,人也不错,这次特地不远万里来看望自己亲人,想必也是个重情义的人,胡民之既然能和那少将军聊得来,想必胡蔺也是吧?”
秦琪笑了,“胡蔺人确实挺好,他们应该是认识的,不过不是同僚,毕竟他那三脚猫的功夫在少将军那估计有点班门弄斧了。”
席屿笑,“三脚猫?多三脚猫?”
席屿可记得胡蔺前两日那街上两箭就阻止了一场恶性事件。
这箭术没个三五年估计都射不出来的,这要是三脚猫,那秦琪口中的那位少将军,他的武功是得多高啊?
秦琪:“也就甩个鞭子能打到自己身上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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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蔺铭翰双手环抱于胸, 目不斜视看着胡民之对自己的审视,伸手将人推开。他语气不解,“干嘛。”
“你不对劲。”胡民之严肃,将手上的纸有看了几眼, “这一看就不像你想出来的, 还有这些什么细菌啊、排泄处理生石灰是什么东西?你觉得水源有人投毒?”
这纸上的方案若非是精通医术的医者,否则不可能写出这些建议, 实用性极高, 就像是曾经参加过类似于这样大规模的传染疾病。
如果是蔺铭翰会百步穿杨, 胡民之丝毫不会怀疑。
但是如果说他懂得精深的艺术, 不如相信那个胡蔺学会了武功。
“你还记得上次靠一些信息猜出假孕的那几位大夫吗?”
“你是说那些奇怪的大夫?”胡民之将目光再度放回纸上,“粪-口消化性传染?生水?隔离?这些大夫给出的建议很有针对性,明显就是经历过或见过类似的情况,但据我所知, 二十年我国从未出现过大规模的腹痛病?更久之前, 我也从未听过。”
蹊跷,这实在是太蹊跷了。
知识有时来源于书籍, 而更多的知识来源于实践。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或许上面的细菌学说, 胡民之看不懂,但是里面胡民之知道的内容, 他也认为并没有错误。
例如这环境问题导致的腹痛病, 胡民之任职大理寺少卿的职位曾经走访过各地, 地方环境越差, 腹痛病的患者相对于其他地区的病人更多, 而这上面有更为详细和全面的内容。
这些若交给太医院的那些老家伙,估计都会吓一跳吧。
“这究竟是一群什么样的大夫?”
胡民之心中带着怀疑、探究,但更多的是对写这些建议的写者感到钦佩。
......
而此时另一边, 胡民之口中的那群奇怪的大夫正在返回青浔城的路上。
许挚寒靠在马车角落,双手环抱,眉头紧蹙,许挚寒突然睁开眼睛,马车刚刚重重颠簸一下,他被颠醒。
他睁开眼,一双手正挡在他的眼前。手的主人是二蛋,他还压低声音对旁边的欧阳林说,“欧阳哥哥,你会吵醒许医生的。”
外面太阳已升起,欧阳林掀开布帘,太阳光正好照在许挚寒的脸上,二蛋那手遮挡了他眼前的阳光。
“啧啧啧,你家许老师早醒了。”
欧阳林看着挡在许挚寒脸上的手,他认为这是一种多此一举。
但是!好羡慕啊!
明明不是师徒,但是这些日子的相处下来,医院的人都能感觉到,二蛋最喜欢的就是许挚寒。
“坐好,小心摔倒。”许挚寒伸手将二蛋拉坐回位置上坐好,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的清醒一些。
“许医生,你头疼吗?是不是没睡好?”
“没有,还好。”
欧阳林撑着脑袋在看惜字如金的许挚寒,调侃道:“二蛋,你欧阳大哥也困,要不你也帮我挡挡?”
“欧阳大哥,我不会去掀帘子的,不过欧阳大哥,你看上去很精神啊?”二蛋转头看向困意未消的许挚寒,“许医生,你要不再睡一会?”
“不了。”许挚寒笑,“我们现在到哪里?”
“我刚刚看了一下,应该还要半个时辰。”
欧阳林:......
果然是人比人,气死人。
“邓梵,你怎么带着老龚一起来,正好也可以跟着学习学习不是?”
看戏的邓梵被拉入圈,邓梵无奈:“欧阳,龚大夫是村里唯一的大夫,他决定做什么我怎么能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