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公一直脾气都这么差吗?”李钟立询问,
“那老头子一直都这样,脾气坏得很。但是你们别看他脾气差,心眼是好的。”王奶奶慈眉善目道:“我只是听说,那老头子的儿子前些日子回来了,两人也不知道吵了什么,他这几天的脾气都不是很好。”
席屿几人还想说些什么,外头传来刚刚震耳的吼声。
“老太婆,开门!”
是戚公。
王奶奶和善的脸缓缓消失,她摔下筷子就往外走,出门还不忘拿起门口的扫帚,看样子是要出去干架的架势,几人不放心也纷纷跟了过去。
戚公拄着拐杖站在门外,看着王奶奶走出来就怒声开口。
“老太婆,你鸡又跑我菜园子乱啄,你再不管我就宰了吃了?!”
“你敢!”王奶奶抄起扫帚就要打,戚公用拐杖挡住,指着他就骂:“你个死老头子,上次要不是除草拆了我家鸡圈一个大洞,它能跑你菜园子乱啄吗?”
“谁拆你鸡圈,是你家狗先闯我菜园的!”
“放屁!”王奶奶被气得红了脸,显然是被这无赖气到了。
看着两位老人对骂,吵得脸红脖子粗。
“王奶奶,戚公你们.......”林正上前去劝架,被戚公一个眼神瞪住了。
戚公怒道:“看什么看,还不去我菜园先把那只搞破坏的鸡先抓住,你想我们两个这老胳膊老腿去吗”
其余几人:......
最后那只引起两位老人大吵的罪魁祸首的鸡被林正和急诊科几人围攻下抓住,这场争吵堪堪停息下来。
林正和李钟立拿着家伙正在修缮破了个大洞的鸡圈。
“这鸡也是够厉害的,这么大一个洞。”
李钟立将木桩立好,将其敲入土壤之中,将破洞补好。
“有戚公作为邻居,他们是不是经常吵架?”
席屿端来水递给林正二人。
“是啊,两天一小吵,三天一......”
李钟立注意到了什么,赶忙朝林正挤眉弄眼,林正住嘴的下一秒。
“那你是不是也想和我老头子吵吵啊!”
林正感觉背后发凉,转头不知道戚公何时在身后,他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眼神凌厉,像是他等会要是说错了话,他下一句就要开骂。
见几人沉默没开口,戚公扫视几人一眼。他沉声道:“就是你们两个打算来我这找活是吧?”
他是在问帮工之事。
席屿和李钟立面露诧异,戚公下一句给了二人答复。
“在我这干活,不仅要不怕苦,还要给我耳听八,最好盯着这老太婆的鸡鸭,省的又来我菜园乱啄!”
“我这里活多而且很累,要是坚持不下去趁早滚蛋,省得老头子我骂人!”
话说完,戚公似乎站累了,手扶着腰,另一只手拄着拐杖回了屋,怒气的语气仍然未消。
“还愣在那里干什么,等我这个老头子亲自请你们过来吗?”
“滚过来干活!”
席屿:“......”
李钟立:“......”
这戚公的脾气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
“这个,这个,还要菜园的那一片。”
戚公指着他某屋子里的几大麻袋东西,还要菜园未摘完的菜,他们这两天需要全部弄好归类,装到牛车里面等后天拿起青浔城买。
李钟立和席屿一人一头分开工作,席屿去菜园摘菜,李钟立去分类一些容易刮伤手的麻袋重物。
两边干完今日的活,二人到屋里去见戚公,却见他坐在椅子处,双手按着膝盖,屋里没有点灯,光有些暗,看不清他的表情
“桌上有水,喝完走。明日收拾好,后日搬上车,一同前往青浔城。”
戚公的语气冷漠,他揉了揉膝盖骨,起身将自己的位置让给了几人,拄着拐杖就往自己的里屋进去了。
“多谢戚公。”
二人刚刚道完谢意,进屋的戚公留下一句。
“记得锁门,明日没早到,小心我骂人。”
席屿:“......”
李钟立:“......”
——
夕阳将落,不归山上昏暗不清。
急诊ICU外,蒋海林将那断箭找了回来,几人围着那箭打量了许久。
箭头偏沉重,但是锋利,制作工艺看上去极好。
东篱刚刚醒,就急着找这箭,像是十分紧要的,姜敏便将这事告知了蒋海林二人。
“应该是被什么认识的追杀了吧,想看看是不是自己认识的箭。”杜帆道。
“他现在的情况受不了刺激,若是看见这个,说不准情绪激动不利于恢复。”蒋海林沉声。
姜敏点头:“我也是这么觉得,所以他病尚未痊愈之前,我也建议还是不给他看为好。”
杜帆起身接过蒋海林手中的断箭,说,“那我找个地方先收起来。”
杜帆将东西收好,路过林大病房时,里面空无一人。
“杜大夫。”突然冒出来的二蛋险些吓到杜帆。
“你爹呢?”
“外面练武。”
杜帆疑惑:“练武?”
第10章
杜帆被二蛋领着到了急诊大厅外,昏黄的深林带回些许暗色,想必再过些时间便会全黑下去。
急诊外有一人影,手持一根木棍,一招一式连贯有力,他的身形灵巧,木棍破空发生响动,可见挥的力度。足尖轻点侧展,那飞扬的发丝遮挡他部分视线,眼中漠然更显惊艳。
看见来者,林大收回木棍覆背于后。他颔首对着杜帆道:“杜大夫。”
“身体恢复得不错。”
杜帆被他刚刚的挥木棍的架势疑惑到了,古代就一个猎户有这样的功夫?
他刚刚行云流水的招式极具观赏性,最为怪异的恐怕就是他身上的蓝白条纹病号服。
“这些时日,多谢各位大夫。”
或许是杜帆以前看电视剧,他一直认为猎户大多为五大三粗,性情粗狂之人,但是林大即使穿着病号服,黑发未束,更多的是有侠客的感觉,而并非仅仅猎户二字所能概括的。
“这里是风口,你站在这不利于手上的伤口好转,而且你手臂这些时间不可用力。”
现在医院就这些人,三人几乎轮流看守这两个病人,他们一些需要注意的,杜帆都记得。
林大轻笑:“我只是想看看,自己这双手还能不能用剑。”
杜帆疑惑,以为林大是问以后打猎会不会有影响。
但是,他不应该问他以后能不能拉弓射箭吗?
“二蛋,你去给爹洗点果子,爹饿了。”林大望着一旁的儿子,支走了他。
孩子离开了,杜帆听见了林大的声音。
“席大夫,多年前我就曾入过不归山,我知道这里本该什么都没有。”
杜帆眼神闪过一丝诧异,正想着要编个什么说辞,脸上却一直保持着冷静。
林大见杜帆没有说话,轻笑一声继续道:“我虽不知道各位大夫到底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此处,但是就各位大夫对我父子二人的救命之恩,林大没齿难忘。若各位大夫有任何需要,林大供各位差遣,可否让我等留在此地。”
杜帆:???
林大抬头看着日渐黑下的天:“不瞒大夫,我原本出生于江湖,应与二蛋的母亲结识才安顿在此处。”
杜帆:我靠,这是救了一个会武功的?
——
林大是他本名,但是除了他的弟弟这个唯一的亲人,无人知道他还有另一个身份。他化名苏明行走江湖行侠仗义,二十多岁成为了江湖小有名气的剑客(自封)。
武功还行,文化很低。
那年林大二十二岁,在中途救了戚家的小姐戚茗。她是个性格举止跳脱的姑娘,倒是没有那些小姐家的端庄娇羞。
林大与戚茗本该只是露水的一次相逢。
再次见她,他因为与人比武受伤遇见了恰巧经过的戚茗,她为他叫来大夫为他疗伤。
戚茗扣了他的剑不给:“苏大哥,你若想要剑也不是不可以,你要教我。”
戚茗琴棋书画都不懂,唯独笛子尚且拿得出手,但是她对这些刀啊剑啊却十分感兴趣。
林大起初不愿理她,但是戚茗接连几日软磨硬泡,他打算教她些防身术。他最后只能答应,每隔七天,他都会在朋友的武馆等她,验收她练习的成果,并传授心得。
他从不会去刻意打听她的消息,二人的关系一直维持师徒层面。
大概就这样过了半年,林大有事半个月才回,他未在指定地点等到戚茗。
朋友说她很快就要嫁人,以后也不会再来了。
她是有钱人家的小姐,他不过是个居无定所的江湖客。
林大知道多日相处下来,时间不等人,二人终要分别,只是没想到这天来得太快。
林大当晚便准备离开,他打算找她做最后的告别。
那夜他夜探戚家,却寻她无果。最后他在昏暗的柴房看见被打得伤痕累累的戚茗,脸上的泪痕混杂着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