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何起在楠楠死掉的那天,就已经悔悟,计划着将事情告诉官府。但是,何起没想到何易意外发现了他和荀亓的对话,转头就被荀依给抓住了。
为了不暴露,何起主动提出让何易作为实验对象,他把何易关进屋后,特地在天快亮的时候放跑了他。
“荀依说,是你主动提出要给何易一个痛快的死法,一刀插心也是你的建议,是因为你知道他是——右位心。”
“对。”
何起和荀依的相处虽少,但是也摸清楚了他的能力性格,何起知道何易留在这只有死,出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所以他赌了。
何起悄悄松开何易的绳子,嘱咐他一定要朝着城门跑,如果被抓到一定要装死一点,遇见人一定要把安济坊的情况说严重,一定要引起官府的注意。
何易做到了,所以在何易醒来后,极力试图应该,不希望官府查不到何起身上的原因。
而何起在得知何易死后,他在赌官府已经猜到了一些,所以才开始了他的计划。
“我想如果你们没发现,或者是没有抓不到他都没有关系,他逃了还是他拿我做人质都没用,因为他的结局只有一个。”
死亡。
胡民之看着虚弱的何起,缓缓开口说:“但你也会死,不是吗?”
何起感觉喉咙又有些难受了,哑着嗓子,“这是我应得的。”
当初他和李临狼狈为奸,之后又接连几次,他的事情早就被妻子伍敏敏发现了。
“师兄,你变了。”她的脸色苍白的可怕,“我已经失去爹爹了,我不希望再失去你了。”
伍敏敏难产那日,她血崩而亡,临死前,一双眼睛望着他。
“师兄,我喜欢在安济坊的你,你救人的样子和爹爹很像。”
何起埋头哭泣。
他本该......是救死扶伤的大夫啊!
当生命再次因为他而枉死,何起决定选择死亡。
他用了砒霜,控制了量,在上山的路上,他慢慢地感受身体的变化。
太阳从东边的山头升起,山间云雾渐渐散去,胡民之将人压下山准备带回衙门收监。
在离开前,何起请求胡民之让他去一个地方。
安济坊不远的山丘之上,那里有三堆坟墓,每个墓前是用简陋的木头板刻出的字,墓的周围只有些许落叶,可以看出,有人常来祭拜。
何起此刻身体依旧很虚弱,他缓缓跪于墓前,朝墓中间师傅的坟重重磕了三下。
他没有说话,没有人知道此刻的何起再想什么。
跟着胡民之一道来的席屿站在不远处,她目光落在了左边墓碑旁边的一棵树,树枝干挺拔,叶却很少,通体偏暗,光秃秃的。
“那棵树的名字叫烽火树,是我和妻子一起种的。”
何起起身,身后的衙役给何起带上了枷,何起注意到了席屿望着那棵树,他回望,平静地解释树的来历。
何起望着那棵树,他似乎又看见了曾经伍敏敏带他偷跑出来,并且一起种下了这烽火树的景象。
“师兄,以后等你出师了,你会走吗?还是留在青浔城?”
“不知道,应该会留下来。”
“敏敏,那人浑身是血,你不怕吗?”
“不怕,爹爹说过,大夫的手哪怕沾染鲜血,也是因为救人。”
“师兄,你以后一定会成为和爹爹一样的大夫。”
“嗯,我会的。”
何起收回视线,心中遗憾,
只可惜明年三月,看不见它开花的样子了。
脚链拖在地上发出沉重的锁链碰撞声,一步一步向这山下走去。
几人刚下山,衙役便匆匆而来,眼神惊恐。
“大人大人!有妖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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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这大白天哪来的妖怪?”胡民之皱眉。
“大人, 真的很可怕......”衙役比划着,“我们准备压人走,半路遇见了一个大人和小孩,他们行动诡异, 东篱就和我们一起拦住了他们, 结果反抗过程中,他们面具掉下来......有人看见——是蛇精。”
没想起摘下面具的那一刻, 有衙役吓得连滚带爬往后退, 那人瞪大着他的眼睛, 可怕的吓人。
胡民之皱眉, “不要乱说,现在人在哪?”
“在安济坊前面控制住了,胡公子让我叫大人和席大夫过去看看。”
席屿双手环抱于胸,属实好奇:“走吧。”
“哇哇哇哇——”
还没有到达地方, 席屿就听见了孩子哇哇大哭的身影, 安济坊外有衙役把守着,又不少病人应该是被刚刚的动静吸引站在不远处, 每个人都在窃窃私语。
“妖怪!绝对是妖怪!”
“是哇, 你刚刚都没看见那人的脸,皮都没蜕干净呢。”
“吓死个人啊!”
席屿能看见包围圈外, 蔺铭翰和几名衙役正围着两个身穿黑色斗篷盖住全身蹲在包围圈中的人, 一大一小, 披着大斗篷的大人将小穿着斗篷的孩子护在怀里。
衙役没有动手, 但是周围的窃窃私语却像无形的刀, 寸寸扎进人的皮肉。
【叮——】
【检测到附近有患者,请医生们前往救治。】
是系统的提示音,周围都是病人, 但是席屿想,系统提示的病人,应该是那两个人。
“大人。”
随着衙役的一声大人,外围的人让开了位置,席屿跟着胡民之进入内圈,看见了那斗篷帽遮盖住脸的人抬起了头。
阳光照在他一半脸上,光亮的一处,席屿能清楚地看见他的脸上有着暗斑白线的纹理,它们盘根错杂,就像鱼鳞一般遍布在他的脸上,一双眼睛泛着红光死死瞪着他们,
与他恶狠狠地盯着他们,席屿的视线注意到那人怀里握着还在哭泣的孩子,他一只手掌不停轻拍着孩子的背部,安抚着孩子,另一只手持短刀持在孩子的前面,刀刃向外对着他们,成防备姿态。
鲜血从他手腕处留出,顺着短刀流到刀尖,一滴一滴落在泥土之上。
“怎么回事?”
胡民之视线也在那人抬起的头有一瞬间的惊吓之色,他脚止步住,询问走近的蔺铭翰。
“这两个人行踪奇怪还带着面具从安济坊出来,东篱怕是漏网之鱼,就和人打起来了,他脾气也不好,二人起了冲突,东篱摘了他面具,两人扭打起来,后来就引来了人。”
东篱在看见面具之下的人的容貌也吓了一跳,但是也怕安济坊的事情泄露,只能让人去通知蔺铭翰。
“现在人因为我们受了伤,又不许我们靠近,李闽说他听见了他说了师傅的名字,所以不敢放人离开。”
胡民之诧异:“我爹?”
蔺铭翰点头。
胡民之的视线再度看向了那个面容丑陋的人。他心中不经疑惑,他从未听过他爹说过认识什么这样的人啊?
“我去和他谈谈,伤口需要止血。”席屿说完便打算往那一大一小的方向走,被胡民之伸手拦住。
胡民之有些意外席屿的平静坦率,担忧地说:“席医生,他手上有利器,你过去很容易受伤,我去看看。”
既然知道他爹,胡民之打算直报家门看看他的表情。
“可以一起去。”席屿顿了顿又说,语气有些冷:“在此之前,遣散那些围观的,让他们闭嘴,他们这病因为外貌原因时常受到外界的鄙视,对外界的警惕性和敌意都很大,也很忌讳一些词。”
例如,不要在他们面前说他们是‘妖怪’、‘怪物’等词语。
有些人会自卑,有些人会像刺猬。
很明显,眼前的人属于后者。
蔺铭翰点头。
“对了。”席屿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蔺铭翰:“蔺公子,麻烦你去安济坊找许医生他们,让把药箱拿过来。”
席屿想如果能劝住人,他们也不会选择去安济坊那样人多的地方,就像一个怪物供人窃窃私语。
“好的。”蔺铭翰点头。
在转身的那一刻,蔺铭翰脚步顿住,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因为刚刚席屿喊的不是胡蔺,而是——蔺公子。
蔺铭翰回头,与席屿同样看着他,心下一惊。
“席大夫,我们过去吧,你站我身后吧。”胡民之赶忙岔开话题。
“不用。”席屿收回视线,抬步往那两人方向走去,“比起胡大人,他对我的防备心或许更小。”
有系统的保护,现在席屿也大胆了起来。
胡民之愣住,赶忙跟上了席屿的步伐,独留蔺铭翰站在原地。
席屿没有选择靠的很近,在人几步远外停了下来。
旁边的胡民之也跟着停下,他目光望着那抬头脸上长着蛇麟一样的人,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不带攻击性。
胡民之顿了顿,又道:“本官是青浔城的父母官,胡民之。”
在胡民之表面身份后,肉眼可见那持刀男子的眼神有了变化,他打量着胡民之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