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于李钟立他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因为黎启明懂得木匠的活,这些方型长木棍以及一些连接的零件都是黎启明兄弟包圆的。
“易林,你把剩下的零件带上来。”
黎启明找了个长凳坐下,开始按需组装许挚寒他们不久前画的草图,二楼是各科室看诊室,需要一定的密闭性,起初本打算直接打个木板隔开,但是考虑到费时费力。
最后医护一致决定用长木棍和麻绳组建一个隔离间,两边相邻底座为三角固定平面长方形坐隔面,布再往上一盖做隔面。
好处是有利于两边科室交谈。
坏处是不隔音。
“历主任。”
黎启明正在组装木板,抬头擦汗时注意到了跟着弟弟一起上楼的历栖历主任,赶忙站起来打招呼。
在医院帮忙这几日,黎启明兄弟没有再选择戴面具。
一是因为在这的医生和其他人并不对他们的样貌歧视。
二是带着面具不利于他们工作。
“这几天用下来感觉效果有一点了。”
历栖将水壶递给旁边的许知知,视线在黎启明兄弟的脸上停留了片刻,本来平静的脸带着浅浅的微笑。
相对于前段期间兄弟二人脸上暗色系的鱼鳞斑纹依旧存在,但是颜色有所变淡,不用历栖提,黎启明兄弟每天面对的对方和看自己手上鱼鳞斑也知道了这个外敷膏药的效果。
“多谢历主任。”二人抱拳鞠躬。
“好了好了,你们一天一个多谢,历主任都说怕到你们面前了。”许知知笑,“历栖你这是打算给他们俩复诊?我去给你拿手套?”
“我已经带了。”历栖从口袋掏出手套,戴上去抓黎启明递来的手,随后说:“看情况不错,我开的药就继续用下去吧,看看一个月后的效果。”
“好的,历主任。”
历栖点头,一边摘手套一边询问旁边的许知知,“对了,李钟立他们呢?我刚刚在后面烧水,回来就没看他们了。”
今天席屿轮休,不需要干活。
许知知双手叉腰:“被李闽带跑了,听说是发现什么重大事情,他需要借几个管子,许挚寒和李钟立觉得蹊跷,两个人决定跟着一起去看情况什么情况,所以就我们几个在干活。”
“什么重大情况?”历栖笑,“这两天太累了,要我能躲懒,我也躲。”
许知知耸肩:“不知道啊,离开前李闽还特地叮嘱俩人戴上几个N95口罩呢。”
不是口罩,而是N95口罩。
“李闽居然还知道N95啊?”片刻,历栖察觉到了不对劲,“是不是出事了?”
城里也出现水痘患者了吗?
但是历栖这个危险的想法是多虑了,
另一边,跟着李闽一起来的许挚寒二人已经后悔死了。
李钟立戴着口罩匆匆从屋里出来,和站在门口的蔺铭翰撞了个正着,二人对视,李钟立立刻摘下口罩,大口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
李钟立发誓,他在ICU给人端屎端尿都没这么丑过!
“里面滂臭,你们怎么发现这地方的?”李钟立扶着墙,喘息着。
他感觉今早的早饭要呕出来,早知道听劝不进去了。
“里面是李闽跟踪隔月包子铺一人找到的他将产出的粪便通过浓盐水浮聚方法收集虫卵,我们查到他曾经看的大夫,他得过蛔厥。”
蛔厥,也叫做蛔虫病。
李钟立大概已经猜到了他收集虫卵的用途,想到这,胃内翻涌不止。
“不是,他图啥啊?”李钟立不理解。
“钱,准确来说,是黄金。”
有钱能使鬼推磨。
这句话无论古代还是现代,都有其巨大意义。
李钟立视线挪到蔺铭翰身后站立的许挚寒,“不是……许哥,你没进去?”
许挚寒脸不红心不跳,“我看你进去了,想着就不进去了,你给我讲讲就算了。”
李钟立深吸一口,假笑:“知知姐说你狗是有原因的。”
你是真的狗!让我做前锋进去!
许挚寒能屈能伸:“这可不赖我,你是好奇才进去的,我可是为了休息躲来的。”
这几日给屋子清理和重建,作为仅有了几个男性劳动力,哪怕是许挚寒都被霍霍地想逃。
后来在归途医馆的几人才知,荀依兄弟通过假药案试图迷惑胡民之为首的官府,暗中想要通过隔月包子铺的掌柜那个不讲卫生的徒弟手上拿到他体内通过蛔虫产下的卵,以此来让蛔虫病蔓延青浔城。
到时趁机造成数人死亡,胡民之这个新官本就因被贬而来到此地,不受天子待见,这一次说不准会旧账新账一起来,被砍头几率极大。
即便不死,胡民之这头上的乌纱帽也必没。
一介草民,对于皇族而言,要他死,不过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许挚寒:“现在隔月包子铺被强制关业整顿,相关涉事人员全部羁押候审,等待到时候升堂宣判。”
李钟立叹:“可惜了,隔月包子铺的老板在前段时间大雨导致青浔城房屋倒塌后亲自去现场参与救治,董家兄妹施粥,他隔月包子铺施包子馒头,并且还将他前几年留下来的钱捐明月寺功德箱去了。”
但是可惜了,他收了一个那样的徒弟。
他的善举,他的一身功德,成为了他人的祸害的途径,成为了这一次城中腹痛病导致的原因之一。
“据官府统计,大夫这一月来医治的病人中,其中的蛔虫病患者占了将近四分之一。”
可悲可叹啊!
——
月上梢头,秋风寒凉。
“啪嗒——”
在空地堆砌的火燃起一点红点,上升至火焰尖后作响。
一位怀孕的女子穿着宽松的衣裳坐在石头上,她的膝盖放着一个盒子,双手紧紧抓牢盒子的两头。
女子的目光静静盯着燃烧的火,泪光在眼眶不停打转。
“怎么了,小一。”
女子回头,随后肩膀上被人披上一件外衣,那衣服粗糙,比不上女子身上的锦缎丝绸。
男子拍了拍她肩膀,语气沙哑。
“小一,回马车里面睡吧。”
“很快就会到青沪村了。”
女子被扶进马车里,身后燃烧的火堆另一端,两只狗正盘踞在一起酣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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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天灰蒙蒙, 清早的风携着凉意,野草叶上是露水凝聚。
一只鸡扑腾着翅膀跳上篱笆,扬起高傲的头,叫出最嘹亮的声音。接着, 青沪村内响起了同伴的鸣叫。
“咚——”
一颗石头打在站在篱笆上的鸡, 鸡受惊啪掉下院子,飞快院里。
罪魁祸首戚公架着牛车在屋外朝隔壁屋的吼了一句:“死老太婆, 管好你的鸡!吵死了!”
公鸡打鸣, 无法阻止。
隔壁的王奶奶这回没有拿着扫把找戚公的麻烦, 她佝偻着身子, 手里提着一个大竹篮的鸡蛋。
“戚老头,没事别乱嚷嚷。”
戚公不以为然,瞥着她眼前的竹篮子,一脸嫌弃。
“你就带这么点东西?去干什么?干脆把你后院的那几只鸡抓了拿去卖得了。”
今天是青浔城赶集的日子。
“闭嘴。”
王奶奶白了一眼戚公, 将篮子里的蛋小心的放在牛车上, 自己慢慢爬上牛车左侧堆着草堆的地方。
“你这铺那么多干草干嘛?”
“要去管!安心坐不就好?”
两位老人就这样骂骂咧咧,出发前往青浔城。
——
赶集的街道在城南长街, 除了店铺打开门, 街道上摆起了不少小摊摊,还有沿街叫卖的商贩。
一月一次的赶集, 比前几月死气沉沉的样子好了不少。
接连干了几天的活, 今天赶集席屿几人不打算在临时诊所呆着, 有人提议来这逛一逛。
“好可爱的小兔子。”
席屿蹲在一个买玩偶的婆婆摊前, 摊前是各式各样的动物玩偶, 又用竹子编的蜻蜓,和蚂蚱,又各种颜色的线缠绕的兔子、老虎、马儿等等。
“姑娘, 你喜欢不如买一个吧?手工做的,不贵。”
婆婆看着有客人来,颤颤巍巍站起身向席屿介绍她的手工兔子。
“抱歉啊婆婆,我出来着着急没带钱。”
席屿露出抱歉脸色,将娃娃放回原位置上,跟上前面同伴的步伐,没有注意到老婆婆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
席屿走到厉栖身边,注意到她的视线正盯着一个摊位,是买儿童玩具的。
拨浪鼓、毽子、木雕娃娃……
“厉姐,你在看什么?”厉栖视线从毽子上收回,说:“这里大部分都是临近村落的村民?买的还是蛮丰富的。”
席屿注意到不远处木桶、木棚里面游动的草鱼,有些郁闷:“好想吃烤鱼呢。”
历栖提议:“要不我们买两条回去自己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