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骁华也上前询问了那位妇人几句话。
“怀孕前可曾经常疲乏无力?”
妇人点头。
“手可以摊开给我看看吗?”
迟骁华示意妇人见手伸出来给她,妇人照做朝他摊开双手。
齐石头注意到迟老师看向他,他立刻和淮左一起上前,看清楚迟骁华给他们看的妇人的双手。
“你们看看这里。”
迟骁华指着妇人手掌一出红色,齐石头和淮左低下头凑近,能看见类似红色的血管绽放开了花。
“像朵花,看上去挺好看的。”
淮左刚刚说完,迟骁华下一句话就是泼冷水。
“这可不是什么好花,它有另一个名字——蜘蛛痣。”
蜘蛛痣?
“继续看我的动作。”
迟骁华一边说,一边用拇指按住大拇指根部的充血处,压下后那一出变得苍白,不像平时他们的手按完会立刻变红润。
“这种叫做肝掌,它和蜘蛛痣一样,常见于肝病患者。如果不确定,你还可以再问病人一些情况。”迟骁华又问妇人,“尿液是什么颜色?”
“黄色,像茶黄一样。”
“右上腹部或右背部是否时常疼痛?”迟骁华不好直接上手,而是指着自己腹部给妇人指出大概位置,“胀痛或者钝痛?活动时加剧?”
妇人再次点头,“是这样的,以前被踹到过腹痛,后来隔离一两年,这里就是不是胀痛,大夫,你太厉害了。”
妇人并未觉得自己这是病,而是之前留下来的顽疾,所以一直未找大夫看过。
虽然没有现代仪器检测,迟骁华也能大概确定小儿黄疸的原因。
肝炎。
迟骁华的诊断与刚刚的袁枝相差无几。
“病人得了肝病。”袁枝解释道:“肝病会导致黄瘅,有极小的概率会导致妇人生子,孩子也患有肝病,这就是导致孩子得黄疸的病因了。”
宫大夫并未上前把脉,而是点了点头。
“没想到二位大夫比我更早的发现,这位病人就交给袁枝大夫治疗吧。”
宫大夫这话!
迟骁华转头看向抱着孩子上台的爹,突然见有些明白行家医馆这一举动。
故意的!
“行家医馆这一举动,肯定是有必胜的把握。”
黄疸不会传染是事实,所以很多大夫一般不会将这个事情和肝炎联系到一起去。
宫大夫已经有了思路,却还是将这个病人带来种子大会,大概率是觉得没有人会往这个方向想,而他如果治好了这个病人,无疑是为自己又立了一个好招牌。
只是这位宫大夫没想到的是,种子大会并不是真的庸医聚集地。
他的这种把戏在有些大夫眼中,根本就是无处遁形。
“小伙子,你为何会想到孩子娘亲身上?”宫大夫视线转迟骁华,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明明你连脉都没有把,怎么会往肝病上面想?”
宫大夫刚刚又注意到,袁枝在说出肝病时,迟骁华点了点头,应该是和他猜测的一样。
发挥自己儿科专业知识的时候到了!
“小儿黄疸......黄瘅黄瘅。”迟骁华赶忙改口,只觉得这个词太过与拗口,“一般新生儿出生后的2~3日,早产儿3~5多会出现黄疸......黄瘅,但是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久,孩子的情况良好,无需干预便可痊愈。【1】”
这种被称作生理性黄疸。
“除去这种无需干预的正常现象,就是另一种病理性,大部分是因为妇人孕期感染,或者是母乳感染导致的.......当然也有可能是非母体感染,而是小儿本身就患有什么疾病,导致的黄瘅,这需要一一进行甄别。”
作为儿科医生,迟骁华见过很多新生儿黄疸的病例,所以对这个医学内容并不陌生。
问诊需要先排除常见的疾病,所以迟骁华在确定孩子是病理性黄疸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胎儿母体感染,而最常见的是新生儿肝炎和新生儿败血症等等。
这也是为什么迟骁华想要叫孩子的母亲到场的原因。
在场的大夫们听着迟骁华条理清晰地向他们讲述新生儿黄疸的病症时,想了想自己之前看过的病例,确实能和迟骁华的这些话对应的上。
在场的其他大夫们望着面前侃侃而谈的年轻大夫迟骁华,视线又转向他身后稳如泰山般坐着的归途医院的众大夫们和面色轻松的学徒们,明白他们的淡然处之和胸有成竹。
难怪他们会让这个年轻的大夫上来。
难怪这个大夫不把脉就能看出端倪。
原来是因为他在治疗小儿黄瘅方面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和经验。
如此年轻就有这样的能力,日后必定无可限量。
宫大夫望着迟骁华,又想起了初赛时那群奔向病人的白衣身影。
归途医院果然人才济济。
难怪短短一年多的时间,他们的事迹就广为流传。
宫大夫此刻对于他们来自归途医院这件事已经十分确定。
宫大夫转过头,望向了行戈身后那几个冒充归途医院的四人。
他们各个板着一张脸 。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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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海七并没有将这位黄疸幼儿的病人带回, 相比于他这边关于黄疸治疗的相关药物和医疗器具的缺乏,袁枝的有信心的治疗更加适合这个孩子。
等到第二个病人被袁枝带走,今天的第三个病症的病人也上了台,与前两个不同的是, 这次上来的病人并不是一个, 而是——三人。
三名病人都是男性,每个人都气弱无力地被行家医馆的学徒扶着上台。
许挚寒目光随着两人的面部逐渐下移, 注意到了两名男子的脚步。
“那个人走路姿势看上去有点奇怪唉。”
李钟立伸手指向其中一位男子。
邓梵点头:“脚估计受伤了。”
两名男子除了一位比较瘦小的年轻男子, 袖口和裤腿都是空空的, 能看见几乎瘦得跟皮包骨一样的手脚, 左脚跛行,一瘸一拐地被人扶上台。剩下的两名有着强健的体魄,身上较为宽松的衣裳都被肌肉撑起,但是走路依旧脚步虚浮。
瘦弱的男子被扶上了木床, 剩下两名男子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两名男子环顾四周看着坐在座位上大夫们, 然后二人相互看向对方,看上去十分局促。
躺在床上的瘦弱年轻男子旁边站着一个学徒, 他看了一眼宫大夫, 随后弯腰低头看病人穿在身上的衣袖和裤脚。剩下两人因为衣服的尺寸太小,衣服没办法往上撸起, 学徒上前用剪刀将手臂和裤腿的衣服直接剪开, 方便大夫们更直观地看清楚二人的皮肤。
“病人马恒和古一、胡奇, 他们和另外两名同伴于一个月前来回到毅城, 五人都出现了莫名其妙流鼻血的症状, 起初五人并没有在意,后来陆续出现了身体各处的骨头疼痛来到行家医馆就诊,身体出现了瘀斑, 时常感觉身体疲惫无力,日常生活严重受到影响......”
随着衣服下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一个又一个的红点从皮肤上密密麻麻地绽放着,就像皮肤土壤中开出了艳红的花骨朵。
对于密集恐惧症的人来说,看上去很是可怕。
床上躺着的病人,其中一条腿还有些发黑,脸上很苍白,看上去有气无力的样子。
医学生们看见了躺在床上的那个病人的两条发黑的腿,心里嘀咕着。
又是坏疽?
“半月前,其中两人因此病死亡,其中一人死前一段时间内情绪激动。”
而且致命。
“死前一天因为情绪激动,打伤了床上的古一和另一个男子。”
古一,就是躺在床上的那个瘦弱的年轻男子。
“另一名男子因为受伤,未能及时止血,失血过多而死。”
周围人皆倒吸一口凉气。
存活下来的古一摔伤了左腿,侥幸存活下来,所以走路一瘸一拐。
回音鸟小脚在桌子上向前挪了两步,随后非常自然地跳上了放在桌子上的一只摊开的手掌,转头看向手的主人。
一旁的学生竹西听见了一声鸟叫,低头看向了回音鸟,疑惑刚刚一直安静地回应鸟为何发出声音。
难道是被病人的样子吓到了吗?
与学生不同的是,席屿低头看向回音鸟,它正盯着自己。
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席屿,等会下带我们上前瞅一瞅。”
说话的是远在千里之外归途医院医生——皮肤科主任历栖。
是我们,而不是我。
历栖和其他几名医生正通过回音鸟的实时监控视频观看着这次的种子大会。疑难病例的出现不只是引起了种子大会在场大夫的注意,也同样引起了归途医院的各科医生的关注。
“你说这是什么皮肤科疾病?”海七也听见了历栖的话,随即询问:“有什么严重的皮肤科疾病会导致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