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不会是以为我们偷的孩子吧?
“昨日失踪的新生儿中,足下有痣。”
胡民之并没有解释太多,但是短短的一句话已经证实了席屿几人的想法。
“我去吧,孩子给我抱。”
许知知从席屿手中抱过孩子,孩子身上还带着羊水粪便,用布匹遮挡好孩子,防止吹风,衙役走来,她配合着衙役让他看孩子左脚底。
另一边,稳婆也抱着孩子缓缓走到了她身边衙役的面前,许知知的目光瞥见不远处襁褓中的小孩,还没来得急多想,便被其他事情打断。
“大人,这里有。”
面前的衙役对着不远处胡民之说。
“这......”
许知知诧异,身后的医护人员以及秦姣夫妻皆是同样表情。
不知是不是巧合,孩子的足部脚后跟处有一颗小小的黑痣,因为并没给孩子洗身子,身上的羊水胎粪遮挡了那黑痣。
冯依那边衙役:“大人,这里没有。”
围观者的视线转向了许知知,虚弱的秦姣也焦急地想起身,席屿赶忙先安抚好她的情绪。
许知知和席屿二人是亲眼看见孩子从秦姣肚子里出来的,这要说不算她的孩子,她们两个第一个不答应。
若真要怀疑,也只有可能是被稳婆带去屋里的冯依。
胡民之侧头吩咐身旁的衙役,两名衙役领命离开。
“各位可能暂时走不了,还请在这等等。”
明寒扶着虚弱的冯依走上前询问:“大人,那我们可否先行离开?”
明寒附和:“对啊大人,我们也是无辜受害的,我妻子现在身体虚弱,需要休息。”
言外之意,他们已经将许知知一行人认定成为胡民之口中的孩童偷盗者。
“没有确切证据,不能妄下定论。”胡民之顿了顿,继续道:“待会有大夫来为几位检查他们的身体情况,令夫人看上去不太好,不如就一起在这里等着吧,也让大夫给夫人把脉。”
显然,胡民之并没有想让冯依离开的想法。
“这事这么巧?”席屿也有些诧异,抬头看向旁边的许挚寒,“我要不是看着孩子亲眼从她肚子里出来,我都自我怀疑了。”
许挚寒语气不咸不淡:“既然如此,我们怕啥,身正不怕影子斜。”
他继续道:“而且这胡县令也不像是贪官。”
这些天,许挚寒也或多或少也知道些这新上任的县令的事情。
如今亲眼见到人,确实不像是贪官的样子。
席屿却提出反驳,压低声音不让远处的衙役听见:“传闻终是传闻,那曾年少成名的将军如今不也恶名昭彰。”
俗话说得好,知人知面不知心。
也不怪席屿往坏的地方想,如今这阵仗他们被人诬陷,可就难办了。
他们这些外乡人如果进牢里了,可没人保释的。
靠人不如靠己。
不确定性就像一个不知会不会炸的定时炸弹。
席屿的想法是,与其将赌注压在不确定性的胡民之这县令上,不如他们赶紧找到证明清白的证据。
但是席屿不知道的是,她刚刚暗有所指的年少成名,如今恶名昭彰的将军本人将她的话一字不差的听进了耳朵里。
没一会,大夫被衙役带了过来,在胡民之命令下先为病人检查伤口还有包扎。
在给秦姣把脉的大夫,看见她和旁边林掌柜头上白的纯净的纱布,眼中充斥着好奇。
另一边抚摸胡子的大夫想要给冯依把脉,冯依摇头拒绝,稳婆也告知那为大夫她情况良好,无需把脉。
大夫困惑转向旁边的县令大人,胡民之也没强求,让他也先去看看秦姣还有林掌柜的情况。
冯依紧张的眼神在大夫离开后放松,殊不知那小动作被不远处的蔺铭翰捕捉到了。
蔺铭翰视线抬起,试图在胡民之看过来时给他一些提醒。
视线隔空对视,蔺铭翰从对方的视线中示意他看向了冯依。
胡民之也同样注意到了有问题的冯依。
蔺铭翰倒是不疑惑胡民之的敏感。
在风云变幻的京都城中,繁杂难解的案件众多。
作为曾经的大理寺少卿胡民之,他看过太多形形色色的案件,对于这样拙劣的演技,他想必早已识破。
蔺铭知叹息。
倒是他自己多虑了。
蔺铭知的视线重新回到了身旁许挚寒一行人中,他们低声嘀咕着,谈论着如何证明孩子是秦姣的。
他看来他们的样子,确实不像是偷盗孩子的盗匪。
但是,没有证据就没有信服力。
虽然蔺铭翰相信如果他们是无辜的,民之不会冤枉好人。
但是他十分好奇,这些大夫要如何打破这样的僵局。
是他们先证明自己清白,还是曾经大理寺少卿胡民之更胜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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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我们是医生, 是大夫。”许挚寒回答,“又不像警察,会办案找线索。”
“席大夫,我想问一件事。”一旁沉默不语的李钟立看了冯依好一会, 突然间他想起来什么, 转头询问:“那个皮肤有黑线是什么病来着?”
席屿疑惑回头:“皮肤有黑线?哪个位置?”
“后颈部, 有那种黑色线条。”李钟立伸手指了指后脖颈, “也不能说是黑色线条, 哎呦, 那个词是什么来着.....”
不经常使用的医学名词, 现在李钟立想起来。
李钟立还没有将想要描述的内容说出,席屿和许挚寒脑海中已经蹦出来了几个名词。
两人异口同声:“你说的是黑棘皮症?”
蔺铭翰眼神困惑:什么是黑棘皮症?
记忆被唤醒,李钟立连忙点头,“对对对,就是黑棘皮症,这一类的患者一般见于什么病才有来着, 我隐约记得有妇科原因。”
手指摩挲, 席屿回答:“很多, 可能是皮肤病产生的, 也有可能因为一些其他病症产生的,例如多囊综合征, 会出现在腋下、脖颈、腹股沟等等。”
听见多囊综合征,许挚寒疑惑, 心里却有了几分猜想。
“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
李钟立将上次返回不归山那天遇见马车中的妇女,她后颈部出现黑棘皮症的产妇的事情讲了出来。
因为那时匆匆一瞥,他刚刚才想起那个马车上的妇女正是不远处躺着的冯依。
“你怀疑她有多囊?”
席屿领悟了李钟立的言外之意。
李钟立点头,他并不是医生, 不能确切判断冯依的病情。
二人几句聊天,除了同样身为医生的许挚寒听懂了,其他几人都是双眼茫然。
黑棘皮症还没搞懂,又来了一个多囊综合征。
多囊,全称叫做卵巢综合征。它是育龄期女性最常见的内分泌疾病,会出现易胖、多毛、闭经、黑棘皮症等等,不仅影响患者的生育力,还对其孕期、远期及子代的健康造成影响。[1]
得多囊这种病一般怀孕极其不易,需要长期调养,或者通过手术,即便怀孕了,期间也需要十分小心。
席屿想起那次明家人到董家闹事,她转头看向董琅。
“董琅,我记得你曾经和我说过,那大师说冯依之所以胖是因为孩子,孩子不吸取娘亲的养分,孩子不想降世?”
董琅点头:“我曾见过冯依,她未怀孕前是个十分清瘦的女子。”
如今回想起来那位大师的话,也告诉了席屿一个信息。
易胖体质。
席屿看着冯依那略显臃肿的样子,不知是否是因为双囊而导致的易胖体质。
事情暂时陷入了僵局。
“要不要告诉许医生?”李闽立询问道。
确认冯依是否是双囊,妇产科医生许知知更加有经验,说不准有别的办法确认冯依的情况。
......
李钟立走上前低声对许知知说明了猜想,许知知点了点头,表示她想办法。
许知知还没有做出行动,就又有一位不速之客到来,来人在衙役包围圈外振振有词。
“别拦我,我儿子和孙子在里面呢!”
语气暴怒,一听就不像是善茬。
“来者何人?”
胡民之看向那五十多岁的妇人,妇人的穿着不像是寻常百姓,她略显沧桑的面庞带着几分怒气。
“这谁啊?”许挚寒察觉到董琅黑了的脸,疑惑开口。
董琅语气冰冷地回答:“明寒的娘亲,明夫人,是个十分难缠的人。”
董琅本来看见明寒喜获孩子心里就有些堵的慌,现在看见那明夫人心里更加不舒服。
想起了他去接妹妹的那天,这位明夫人可谓是坏话说尽。
“大人,我儿子还有孙子在那!”
面对县令,那妇人也不慌张,大着胆子指了指不远处的明寒。
胡民之挥手让衙役放她过去,转而继续对隆起低声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