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恭此刻依旧抽泣着,“谁知道你们是不是瞎编的!你们就是想给这几个孩子开脱。”
“冠心病不是一日就成,胡大人可以调查死者周围邻居以及认识死者的家属, 是否有我说的以上症状。”
胡民之早已派人调查了死者周边人,这次来的证人是死者的邻居,对于宫婳的情况点头。
“确有此事,当时我还让他去归途医院看,但是被他拒绝了,后来有一天我看他悄悄摸摸,手里提着东西,之后一段时间胸闷情况并没有那么频繁了。”
应该就是那个时候,死者带药回家治病。
“你有什么证据?!”齐恭瞪了一眼宫婳。
“你要证据,我便给你。”
这次说话的是胡民之。
胡民之看向一侧,有衙役上前端着一个盘子,盘子里放着两样东西,一个被只有两个指头大小,另一个是个四四方方的白色袋子,上面写有病人的名字和日期。
“众所周知,归途医院纸张极为光滑,字体独特清晰,而这张烧毁的纸材质特殊,以及这个药袋,和药袋上的字迹都与医院的字体一致。”
这足以证明死者生前去过归途医院。
齐恭仍在狡辩,肩膀却下意识在发抖,“这不是我.....我爹就是这几个孩子害死的!”
“仵作。”
齐恭身后的仵作再次行礼,解释:“大人,死者解剖发现病人心......”
据仵作解释,死者解剖发现心脏血管有坏死区域,里面堵塞,影响心脏的正常运转。
尸检足以证明死者患有心脏类疾病。
齐恭愤怒:“既然你明知我爹患有这个病,你们身为医者为什么不治好他?!你们如果治好他,不就没有事情了吗?”
宫婳:“是你爹选择离开,因为不配合入院,劝说无果,才签了自愿离开医院申请书。”
“你们不是大夫吗!为什么不治。”齐恭继续逼问,“大夫不就是治病救人的吗?”
安宁看着强词夺理的齐恭,皱了皱眉。
“医者确实以治病救人为主,但是作为大夫也必须尊重病人的选择,病人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人生。”宫婳说着话时,眼睛冷静地盯着齐恭,“作为大夫,我已经尽力,我问心无愧。”
......
“宫医生,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他.....他才七岁啊!”
“宫医生,我们不治疗。”
“宫医生,我也很想活,但是我不希望......那样痛苦的失去。”
曾有数不清的病人和家属曾无力跪在地上,痛苦、乞求、绝望......平静。
宫婳抬了抬头,随后说道:“有时候,放弃比坚持更加的耗费勇气。”
在明知可能治疗却选择放弃,比在明知会死亡而选择坚持更加需要勇气。
“死者并不在乎之后的时间有多长,他只希望在最后有限的时间,家中有家人陪伴。”
但是,他死都未曾如愿。
胡民之深吸一口,声音似乎在压抑着情绪:“传下一位证人。”
宫婳愣了一下。
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展示医院提供的视频吗?
“咳咳——”
身后传来木棍敲击石砖的声响,宫婳回头看去,一位看上去有七八十岁的老人家在一位年轻男子吃搀扶下,拄着拐缓慢地走进大堂,脚哆哆嗦嗦地跪下。
二人后面还有一个胖胖的男子。
“草民古荷,见过大人。”
胡民之点头,“古荷,说出你的来意,以及你看到了什么。”
“是。”古荷直起身,“草民今年七十,从北沙城来。”
“为何来迟。”
“寻找失散多年的朋友,他患有顽疾,听闻归途医院神通广大,能救治许多疑难杂症,我想我那位朋友还在的话,一定会来,所以和儿子来到此地,想要找寻挚友踪迹。”
“五天前,你在做什么?”
“我与儿子街上走散,寻找间听见了有人在呼喊,看见了几个年轻的孩子正在给一位老者按压胸部,并且做了人工呼吸,我这把老骨头不中用,想去帮忙也知道只是累赘,所以并没有上前,主要是我距离相对远,走过去期间发现有人躲在角落看,我察觉不对劲便没上前,那人只是躲在暗处,直到被救治的老人手动了动,发出了微弱的声音,救他们的孩子也开心起来。”
“我知道那人应该是救回来了,所以就没有再管。”古荷顿了顿继续说,“后来人被送走,那个角落的人也不见了。”
“那个人可在这堂上。”
古荷抬头,看着前面回头的几个面孔,最后苍老的眼睛盯在了齐恭脸上。
“是这位。”
齐恭:“你胡说八道!”
齐恭想站起身,被衙役眼疾手快按住在地上。
面对这样的场面,宫婳都害怕那个叫古荷的老人吓到,结果他依旧平静地开口。
“大人,我记得他当时穿着青竹外袍,可能是因为走的急,加上衣服材质不好,留下了这半边布料。”
古河旁边的年轻人在古荷说完话,从胸口拿出那有一边撕坏的衣角。
齐恭狡辩:“这不是我的。”
二人身后胖胖的男子得到胡民之准许后开口。
“草民赌坊掌柜,死者去世早上齐恭确实穿着青竹外袍,当时他把身上的钱都赌没了,气冲冲离开了赌坊,说是去拿钱继续。”
胡民之又命人将齐恭家里搜到的衣服展示出来,和古荷手上的布料完美重合。
证据确凿。
“彭——”
齐恭身体忍不住发抖,嘴里还在不停嘀咕。
“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
人证,物证皆在。
医学院学生因为无故意杀人,医术不精致人死亡的嫌疑,当堂无罪释放。
因为案件需要进一步调查,学生们还是需要配合官府到时候的调查询问。
安宁等人回到学院后休息了几天,接受了心理科医生的交谈,才重新回到医院见习的岗位上继续跟着老师学习。
急诊科难得清闲,宫婳和急诊科的几个同事聊起了今早关于齐恭的最后判决。
齐恭因为输钱回到家拿钱想继续赌,被他爹制止,钱没有拿到齐恭气愤不行,将老人赶出屋子,老人当时已经感觉到身体不适,想要找老友,结果半路因为身体不适摔倒。
齐恭以为他爹将钱藏在了外面,所以跟踪他一路,在看见他爹出事冷漠地袖手旁观,后面想要通过诬陷学生学艺不精,刻意阻挠他爹去归途医院,想要以此拿到一点赔偿钱。
齐恭被判七年牢狱。
“呸,狗东西。”李钟立冷笑:“这就叫什么,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姜敏叹气,“就是苦了这几个孩子了。”
“对了,那个叫古荷的老人家,找到了吗?”席屿问道。
宫婳摇头。
案子无罪释放当天,宫婳就曾带着学生在门口感谢,得到了对方的一句‘举手之劳’。
学生们觉得只道谢没什么诚意,第二天下午带着东西到了古荷所在的院子 ,结果古荷和儿子都不见了。
从他人口中得知那两人在第二天便离开了,好像是有了旧友的消息,所以急忙启程离开了。
“这个事情算了暂时告一段落了。”李钟立伸了个懒腰,“这两天差点以为那两个人是托,怕被拆穿所以跑了,现在结案了,古荷应该是碰巧遇见的目击者。”
姜敏点头,”这几个孩子这次也是幸运,如果.......真的难以想象结果。”
“我今天拿药的时候还看见二蛋,我看他的样子,似乎并没有被这个事情影响到。”李钟立站起身扭了扭腰,“相比之下,许主任反而更沉不住气,现在城里不少人都知道骨科许主任的‘事迹’呢。”
那天许挚寒怼人的事情早已传遍。
“我觉得许主任骂的没问题,要是我,我脾气肯定更差,说什么以后一定是庸医,他们还会未卜先知?”
“席屿,你在想什么呢?”姜敏看见席屿拿出手机,发现她正拿着手机调出了学生见习表。
“明天来见习的有肖和和谢志。”席屿将手机递给姜敏看,“我记得何主任说,肖和的情况不是特别好。”
姜敏点头,“蒋主任也和我说了,让我们这些人注意点,多开导开导。”
自从肖和回到见习岗位,总是心不在焉。
有些事情,只有他自己想通才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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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急诊科, 新的一批见习学生来了。
席屿带的学生是肖和,她还没来得急给肖和介绍急诊科环境,外面传来了抢救车的的警笛声,轮子在瓷砖地上快速滚动。
肖和下意识转头, 他看见平车被几人推着朝他们身后的抢救室奔来, 平车上的医生跪在病人身上,手紧紧抓着一根斜向上的粗树枝。
“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