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医院联合其他大夫整理出对于轻症或较轻外伤的有用救治的土办法,急救的紧急办法,以及普及坊间流传的一些有危害的治病神方。
其中在救济点帮忙的一些大夫的小学徒,还有阿妙等人对此满是不解,不懂其中含义。
“为什么要做这些?这些一听就很荒谬。”
“是啊,这年头谁会往伤口上抹香油止痛生肌,要真这样香油就是灵丹妙药了啊?!”
“就是啊,难道那些人不懂吗?为什么要花这些精力?”
“不懂。”
煎药区,药罐内药材正在烹煮,几个学徒围在一起谈论昨日救济点诸位大夫联合发出的一些坊间土方。
无言来煎药区正巧听见了那几个年纪还小的几个学徒,走到自己标记好的药罐前拿布装药,同时回答他们的问题:“正因为你们知晓相关知识,才知其中荒谬,但是对于一些不识字且愚昧的百姓来说,无需证明,只要稍加修饰,他们便认为那是灵丹妙药。”
这便是谣言的可怕。
让百姓懂得除了一些简单的伤,减少伤患进入救治点的熟练,减少对部分稀缺药材的依赖,减轻大夫的些许负担。
最开始的那几天徐微引得不少富商、士族的不满,百姓却对其称赞。
直到难民开始吃到了带有泥沙的粥。
徐微高估了剩下两家米商手中掌握的米粮,这些食物有一半因为地震被水浸泡生虫发霉,剩下的粮食根本支撑不住城内城外庞大难民数量。
地震第十天,粮食还能再坚持一周,外面仍然未有救援而来的消息。
为了能够挺到临边城镇官员和朝廷的赈灾粮,徐微只能选择将粥铺的粥煮稀,往粥中掺沙,以便于更多的难民能活的久一点,并且让还有力气的男子前往城外抢修塌方的道路,以次换取微薄的报酬。
也正因为这一行为,人群中传出流言。
徐微表面大张旗鼓征收食物,实际上自己假借征收之名行收钱之举,让那些富商、士族暗中往他口袋里塞银子,发灾难财。
不然为什么徐微如此这般大肆征收粮食和衣物,为什么下发的粥很稀?为什么那么多人还是没有衣物?
这便是充分的理由。
因为此时一出,连带着跟着徐微走得近的伤员救治点的大夫们也备受议论。
为什么药材有了,却还是一直说药材紧缺?
明明人还活着,为什么说无能为力?
明明说可以救,为什么人还是死了?
归途医院的大夫们被流言波及最严重,就因为‘归途医院’这四个字。
这两年外头都在传归途医院的大夫有‘起死回生’之术,而席屿这些人手中一直在死病人,甚至救人还要顾左右而言他。
肯定是冒牌货。
坊间流传徐微和归途医院医护人员的事情越发离谱。
然而,作为舆论中心的几人却依旧充耳不闻,忙于自己的需要做的事情。
直到另一个故事四散开来。
一位大夫的传奇故事不知为何突然在城内流传开来。
而那位大夫的名字,归途医院再熟悉不过。
她的名字叫做——
荷惜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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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荷惜音荷大夫曾经和元明太子携手修改煜国律法, 禁止近.亲结婚,提高女子结婚年龄,挽救无数女子生命,救治已经被封城的宣华城, 在瘟疫横行的的北沙城......荷惜音大夫血能治百病, 她以血为引,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救治了一城百姓。”
“荷花医馆的荷惜音大夫医术高超, 悬壶济世。”
“不惧生死, 不畏强权。”
许知知等人傍晚休息时坐在阶梯之上, 听着旁边学生谢志从外面意外打听到的故事。
“治百病?血肉之躯救治一城百姓。”海七双手环抱, 听见北沙城的事情,讥讽一笑,“如此功勋,也没见那一城百姓给她塑雕像立碑啊, 传播她的功勋啊。”
安宁匆匆从外面回来, 头发略显凌乱,跑来时真巧听见了许挚寒的话。
“老师, 你还有心情关心立碑的事情啊。”谢志着急, “现在城内不知谁传的谣言说各位老师和荷惜音大夫一样,各位老师之所以可以挽救其他人不能救治的濒临死亡的病人, 是因为各位老师的血有奇效, 能起死回生。”
欧阳林双手撑地, 气笑了, “我们要真有这个能力, 这些天死的那些人算什么?”
迟骁华接话,“算他们倒霉。”
谢志回:“外头在传,各位老师不想暴露身份, 只救信徒,就像谷米之所以会死,是因为谷厘心不诚,老师并未施血救人。”
“难怪这两天原本几个刺头病人和家属这么安静,敢情是以为我们不救不尊重我们的人。”迟骁华语气平淡。
“老师。”安宁上前回答:“地震那天,老师们提前示警的事情被人传出来了,外头都在传各位老师有未卜先知之能,而荷惜音大夫曾经也曾提前示警过灾难降临。”
许知知看向安宁,询问:“怎么说?”
安宁回答:“冬临十二年,当时徐州城持续多日的大雨,荷惜音大夫率先前往官府告知官员过不了多久会发生塌方和水位上涨淹城的趋势,需立即撤走几个村庄的村民和开挖通道改道河流,只是当时父母官并未采纳起建议,好在当时元明太子的亲信不惧官威派人疏散村民,改道河流,但是的徐州城才没有酿成大祸。”
“所以,这就算未卜先知了?”欧阳林扯了扯嘴角。
如果排除系统提示这一个选项,当时有人懂得地理环境和地质情况的稍加勘查,其实也有人能够提前察觉到大雨过后塌方是常有的事情,如果水位大幅度上涨,也可以猜测后续情况。
这并不算未卜先知。
“有这个样的谣言,至少需要有一个动机事件,才会让他们相信,难道是我们的设备?”许知知不解,“这为什么会和我们的血能起死回生联系上?”
“老师!老师!老师!”无言匆匆跑来,看上去非常着急,“席屿姐,她.......”
不等无言说完话,坐在阶梯上的几人立刻站起,往席屿刚刚前往救治病人的方向快步前去。
“怎么回事?”
......
“求求你了席医生!”
“求求你救救我儿子吧。”
“我就只有这一个儿子了。”
席屿头微微低下,眼眸情绪压抑,静静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泪流满面的妇人。
拽着衣角的那双手粗糙,布满老茧,指甲缝里全是泥土,妇人穿着的衣裳也到处都是补丁,头发凌乱,她那眼底青黑,眼带血丝的双眼泪已决堤,带着恳求......
“就一滴!席大夫。”妇人跪在地上,伸出一个手指,声音颤抖:“大夫,你们用血能救回濒死的病人,我儿子情况不严重,你就赐我一滴你的血,我们母子一定会对你们感恩戴德,我儿子不能死,他是我唯一的孩子,他不能死.....我给你磕头了!你就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你就大发慈悲赐我儿子生吧。”
“放开。我已经说过了,你说的这个都是无稽之谈。”
席屿压制这自己的情绪,声音淡漠,拽回自己的手,但是她低估了这个妇人的手劲,几次都没拽脱。
旁边的学生秦华也上前劝阻,然而根本没有什么用,对方死死拽住席屿的衣服,秦华又怕拽伤妇人,不敢下重手。
“大夫,我日后一定对你感恩戴德!就一滴!一滴!”
席屿今天一天都在忙碌,心情本就十分烦躁。因为对方刚刚失去儿子,席屿并不想说些刺激她的话,然而对方似乎并不想要就此罢手。
神经病。
“我说了——给!我!放开!!!”
席屿很少爆粗口,这一次她实在忍不住。
其他人赶到正好看见了发怒的席屿甩开妇人的手,席屿这一怒也正好吓到了妇人。
席屿深吸一口气,右手将额前湿漉的前发往后薅,她视线再次转向妇人。
“大娘,我问你,你刚刚来的时候有注意到一直往外搬的人吗?”席屿的方向指向西边,压抑着情绪,声音都带着嘶哑:“那是尸体,是数也数不清的尸体!”
从地震之处,到处都在死人。
“如果一滴血能起死回生的话,这里就不会不停往外搬尸体。”席屿声音中都有些颤抖,“他们有人被重物砸伤,有人因为失血过多死亡,有人因为感染去世,还有人很多人重病难医只能等死!”
“这里每天都在死人,其他人也在经历生离死别,这不是一滴血救能够挽回什么的,更何况还是这种荒谬到不能更荒谬的谣言!”
“你们救回了濒死的病人,为什就不能救回我的孩子!”
妇人站起,崩溃大怒。
席屿眼神犀利,声音也大了些。
“不是我不救!是我救不了!你儿子来的时候就已经心脏停跳很久了,他的四肢早已经冰凉,我救不了,也没办法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