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何症状?”
“下腹隐痛,腰骶部酸痛,劳累后加剧,脉细涩,舌淡苔薄……属气虚血淤证。”
看诊过程很顺利,基本可以确定柳今七是产后慢性盆腔炎症后遗症,撞击导致炎症部位破裂,出现少量不规则流血,还伴有一些其他相关症状。
“这种情况,我们先怎么做?”
竹西:“先治出血,再缓解腰腹痛,避免盲目止痛掩盖病情。”
祁意茗口述方子,竹西和薛苗执笔记录。除了内服的补阳还五汤合八珍汤加减外,祁意茗还开了外敷中药和艾灸法辅助治疗。
祁意茗叮嘱道:“夫人,这段时间一定要卧床静养,避免劳累,忌生冷,避免着凉。但这屋里还是要时常通风……”
看诊结束,推开门,屋外邱尔听见声响迅速起身。
邱璇:“进去看你娘,这段时间好好照顾她。我走了。祁大夫,我们走吧。”
薛苗快步跟上老师的步伐,临走前回头注意到邱尔伸出的手,以及那欲言又止的神情。薛苗虽然好奇,但没有多话——毕竟是别人的家事,过多谈论并不妥当。
出府的路上,或许因为几人过于安静,邱璇主动挑起话题。
“祁大夫和京城的那些贵人小姐,不太一样。”
祁意茗:“邱将军也是。昨日听太子殿下说,邱将军也快启程回西立城了?”
“还有几天,不过手上的事情已经办得差不多了。”邱璇抬手扶额,语气有些叹息,“就还差邱家这点事了。”
“邱小公子,确实很调皮啊。”祁意茗还是忍不住询问,“邱将军常年在外,与柳夫人并不相熟,听说你回京后也并未住在这里,为何会对她的病如此上心?”
对外寻找女医的并非吏部尚书府的人,而是邱璇派人寻访。太子回京后得知情况,又赶上朝廷如今的局面,便将此事告知了邱璇。
“我娘去世后,她对我不算太坏。当年我能跟随舅舅离开,有部分也是她的功劳。”邱璇脚步未停,“我知道,或许她也是为自己的儿子争一个前程。”
柳今七不过是柳家庶出女,嫁给谁、怎么嫁,她没有选择的权利。
邱璇对柳今七没什么好感,但她娘离世后,柳今七并未对她落井下石,反而给了儿时的她一个自由。邱璇回京退婚,还需要从邱家拿回她娘的嫁妆,本以为需要花写功夫,她没想到柳今七居然派人将她娘的嫁妆尽数返还,就好像一直在等她。
“邱璇,你信我也好,不信也罢,今日我只问你一句:你真的想离开京城吗?哪怕是跟着你舅舅远赴边疆?”
柳今七向她描述了边塞寒苦,但邱璇依旧义无反顾。
“好,那你就去。”
“你现在弱小没有权利,没有办法与你爹抗衡,但是你舅舅有,只是你舅舅能力有限。”
“我有办法让你离开,只是你愿意付出这个代价吗?”
邱璇成功离开了京城,而柳今七没过两年也如愿当上了邱夫人。
邱璇本以为这是双赢的局面,但这次回京,除了退婚之事,她意外得知了她在邱府这些年的情况。
她知道那位邱大人不会在意,所以她决定出手帮忙。
“她好歹帮过我,这次之后,就算扯平了。”
“听说邱将军喜事将近,我该提前说一句恭喜?”
虽然祁意茗只与邱璇见过两面,但她能从邱璇的故事中感觉到,这是个爱憎分明的人。
“谢谢。”邱璇想起某人此刻在远方眼巴巴等着她回去,心里便觉得暖暖的,“若有机会,我可以带诸位看看我们煜国的边塞西立城的风景,比这京城别有一番风味。”
“有机会一定。”祁意茗点头。
邱璇送祁意茗三人出府。府外,她们的马车已等候多时。除此之外,还有一人牵着两匹马等在一旁——牵马的人竹西二人也见过,是邱璇的护卫,也是昨天拽着邱尔向她们道歉的男子。
薛苗再次向邱璇的护卫表达感谢。
“叫我秋天就好。”秋天转向邱璇,说道:“小姐,我们该走了。”
邱璇还要回到好友家。她上马前看向祁意茗,眉眼带着笑意。
“祁大夫,我很赞同你说的那句话。”
祁意茗:“?”
“可以委屈别人,但是请不要委屈自己。”
“朝堂上有不少像邱棱那样的老迂腐、老顽固,若他们的话惹你不快,也请不要委屈自己。”
——请狠狠地怼回去。
祁意茗语气轻快:
“自然,我这个人不喜欢内耗。”
第318章
邱璇策马离开, 祁意茗望着她的背影收回视线,回到了马车上。
祁意茗回到黎府,向同事们说起今日在邱府的见闻。
卓奕讥讽一笑:“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王石和徐临明两个男子,就静静坐在一旁, 看几位女同事对着那位邱姓官员一顿“声讨”。
“这叫家丑不可外扬?”姜敏嘲讽道, “别的官员欺辱他妻子,他居然觉得是妻子的问题, 还反过来PUA她。真是野鸡展翅, 真以为自己是凤凰了?”
王石小声对徐临明说:“这要是何主任在, 估计能指着吏部尚书把他十八代祖宗都骂一遍, 说不准还动手呢。”
何主任前段时间的事迹,可谓响彻医院大群。
徐临明在旁边弱弱反问:“王哥,你是不是太久没看见祁主任骂人,又被她温和的外表骗了?”
王石摸了摸鼻尖。
差点忘了这茬。
徐临明接着说:“王哥, 你觉得祁主任单挑不了那些老迂腐?就算祁主任真实力稍逊, 不还有姜姐她们吗?”
“也是。”
徐临明见几人越说越激动,两只手在空中小幅度晃动, 想劝又不敢靠近正在气头上的祁意茗。
只敢小声提醒:“祁姐, 消消气,祸从口出。”
祁意茗充耳不闻。
卓奕一脸嫌弃:“垃圾,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王石和徐临明:!!!
王石:“卓奕, 话不能这么说啊!”
徐临明狂点头:“我们可不是那些老迂腐。”
王石:“这种男人就是渣男!”
徐临明继续点头。
王石:“但你不能一概而论!”
徐临明:“没错没错。”
卓奕误伤队友, 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抱歉哈。”
王石:一点都不真诚!
厉栖若有所思:“我记得这位吏部尚书, 也是你们昨天说的反对派之一吧?”
王石:“是的。”
祁意茗和卓奕此刻正掰着手指数昨天太子殿下提到的几位反对朝臣的官职与姓名。
王石压低声音:“徐临明, 确定上朝那天,我们得提前请太子在里面多安排点人。”
徐临明附和点头:“我也这么想。”
“老师!”
院外有学生呼喊,所有人的视线向来人投去。
是竹西和齐石头, 二人身后还跟着一位熟人——结束医院学科学习的易鹤。
王石起身走近,注意到他眼底的黑眼圈:“易鹤,你怎么来了?这段时间很忙吗?黑眼圈这么重。”
“来,喝水。”卓奕将干净的杯子倒上水递给易鹤,“看你愁眉苦脸的,怎么了?”
“谢谢卓姐。”易鹤将水一饮而尽,缓解了口干,“我这次来,是有问题想请教各位大夫。昨日发生了命案,京城葛家二公子意外死亡,与他同行的几人都有不在场证明。经查,他屋中屿湖楼的糕点并无毒,尸体也无中毒迹象。”
易鹤知道归途医院并不擅长断案,但他想起一件事。
“易鹤,你该不会想让我们验尸吧?”徐临明疑问道,“我们可不会啊。”
虽然医学院学医对人体熟悉,但这不代表他们是法医。
“不不不,”易鹤说出自己的猜测,“我记得在医学院时,听各位大夫讲过药食相克的事。我这里有他这段时间吃过的食物清单,想请大夫看看,其中是否有我不知道的、能导致死亡的相克药材与食物。”
这份清单易鹤也已派人去别处调查,但他觉得有必要也让归途医院的大夫们看看。
就当碰碰运气。
祁意茗接过单子,其他人都凑了过来,粗略扫过上面记载的药材与食物。
徐临明:“米糕、鱼、腊肠、鸡肉、青菜……吃得还挺杂。”
厉栖:“这些水果和食物,倒是没有相克的搭配。”
“他的药膳里也没有。”
卓奕:“这些食物,跟他同行的人也吃了吗?”
易鹤:“吃了,其他人都没事。不过据说,葛家二公子喜欢在家研究菜品,经常去屿湖楼,就是为了在家仿制菜式。”
卓奕目光落在纸上几种肉类食物上:“或许是烹饪方法出了问题,导致中毒。”
当晚,祁意茗将内容上传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