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铭翰的出现让在场不少人有些惊讶。
毕竟,蔺铭翰此刻应该在前线战场才对。
李钟立看见老朋友刚刚的委屈有了宣泄的出口,声音有些委屈,“蔺铭翰,我们到北沙城的目的多么纯粹,你不是不知道,我们可从未受过这种委屈。”
“诸位大夫受委屈了。”蔺铭翰望向身旁的伤鳕,声音平静,“伤叔,你刚刚也看见了,你的方法保守过头,诸位大夫即便没有我们的帮助,他们也有解决这件事的能力。而且你的想法如若不解释清楚,别说诸位大夫,就连伤兵救治营的兄弟们也觉得心寒。”
伤鳕自然没有错过归途医院医护人员看下他的目光,有气愤、有警惕、有心寒.......
伤鳕语气果断,“万格,你留下,其他人都退下。”
其他士兵如释重负,万格领命点头。
“诸位,借一步说话。”蔺铭翰望向许知知几人,“这段时间没怎么休息,站这里说了这么久,诸位相比都累了。”
不大的帐篷内挤着不少的人,归途医院医护人员坐在一边,伤鳕一行人站在另一边。
“我们需要交代。”海七站在最前面,表情不爽。
“我来说吧。”伤鳕制止了蔺铭翰的出声。
伤鳕他站起身将自己的盔甲脱下,此举动把不少人搞懵了,不懂得他此举需要做什么?
“从今年开始,西亓与北沙城边境矛盾不断,有时是两国商贩,有时的西亓土匪扰乱边境村庄,造成不少无辜百姓死亡,与西亓交涉多次未果,与二十多年前情况相似,蔺家军时刻准备着西亓的下一次进攻。”伤鳕将盔甲放在桌上,“但是明枪易挡,暗箭难防。多年前北沙城遭到城中叛徒背叛,西亓军队包围北沙城,主帅不在,为保护北沙城百姓,蔺三公子战死,蔺二公子被敌军砍下了腿,侥幸救回一命,终身与轮椅为伴,城中五千四百三十二命将士仅存活三百二十五人,我是其中之一。”
关乎当年的那场战事,归途医院听过一些。
当年的战事多么激烈,打的多么惨痛,归途医院并未亲身经历,他们并不能与伤鳕感同身受。
当听见伤鳕报出那一串具体的数字,归途医院的众人看他的目光有了变化。
“北沙城是前线最后的庇护所,一旦这里出事,后果将不堪设想。”伤鳕顿了顿,继续道:“在诸位神医来之前,我与主帅就怀疑西亓或许会故技重施,北沙城中或许有奸细作祟。”
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
“我并不怀疑归途医院的诸位是大夫,但是主帅和已经明确与我说过,要保证诸位的安全。所以在天还未亮前我收到消息后立刻想到了这层,百姓如果来这闹事,诸位大夫必定被推上风口浪尖,我怕里面会有不法之徒,所以希望万格将诸位大夫带离这里,我知晓诸位大夫放不下手中病好,但是诸位大夫在官府士兵的保护下安全能够得到更好保障,我也想借此引蛇出洞,所以我要求万格无比将诸位大夫带离这里,我的话引起了误会,万格误解了我的意思,这是我的失职。”
“万格是我的兵,他的错误行为是我的失误,我等一下会自己去领;六十军棍,诸位医生和学生可来监督。”
“哼。”李钟立大胆发言,“那如果我做执行官呢?”
“恐怕不行。”伤鳕回答。
李钟立嫌弃,小声嘀咕:“惺惺作态。”
然而伤鳕下一句却说,“诸位医生治病救人有一手,但是若握军棍打人,怕是不够力气,那样的话,这次的惩罚便没有了意义。”
李钟立没想到伤鳕会说出这样的话,他和几名同事的目光望向蔺铭翰。
他望向伤鳕的身影,他表情平静,对此并无意外。
万格显然没想到伤鳕的回答,“副帅,有错也在我,我愿意一人......”
话还没说完,万格便被伤鳕的眼神瞪了回去。
伤鳕眼神失望,“你的错误我回头会再行处理。万格,你告诉我,什么时候,我们武器可以对准无辜的百姓了?”
士兵刀刃不能对准无辜百姓,这是蔺家军的规矩。
因为归途医院知道蔺家军很多士兵都说过这句话,所以医护人员在看见学生们被万格等人带着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他们为什么会如此愤怒。
海七甚至挥拳去攻击万格。
一个说着不将武器对准百姓的军队,却手握腰间武器,围着归途医院的学生试图让他们妥协,医护人员不是煜国人,但是学生却是煜国人,他们一直口中保护的无辜百姓。
“我.....”万格垂下头,“我的错,万格甘愿受罚。”
李钟立扯了扯嘴角,他翘着二郎腿举起手,“我可以让你见识见识,我力气究竟多大。”
他力气不大,李钟立不介意让小归出马。
迟一一压低声音,“哥,我记得不是二十军棍吗?”
席屿面色平静,“蔺家军有军职的,相同错误,惩罚加倍。”
迟一一:“可这是三倍。”
席屿耸肩,但是心里有了猜测。
“李钟立说的没错。”海七开口支持李钟立,“伤将军,你的人打你,我们信不过,谁知道你的人会不会偷偷摸摸放水。对此,我们怀疑你和你的属下,根本没有悔过自新。”
“我听胡民之说过,这打人可是有技巧的,有得看着打的轻,实际上剧痛无比,可以将人打的皮开肉绽,有些人打着重,实际是一点都不同。”顾霞点头,“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哪一种?我们又怎么知道你想用哪一种?”
“你们不信任我们,我们凭什么信任你们说的话真的是对我们又好。”许挚寒附和,“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在为了稳住我们,准备进行下一步动作,说不准是准备囚禁我们。”
顾霞接话,“例如,故技重施刚刚的行为?”
迟骁华:“说着冠冕堂皇的话,与所行之事背道而驰,就像小丑一样,卑劣、好笑、”
归途医院一人一句接着一句,明明每个人的话都对伤鳕的话充满了嫌弃、不屑、不信任......
“不是,没有!”
万格想要辩解,可归途医院医护人员根本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没有吗?”迟骁华气笑,“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
“啊,你们太弱了。”另一位医护人员声情并茂,“所以我要保护你们,把你们关起来,一步也不能踏出我们的保护圈,你说我在囚禁你们?我这分明是在保护你们啊!我对你如此赤城,你为何如此对我呢?”
“对啊,知人知面不知心。”李钟立声音变夹,翘起兰花指,“等一下突然闯进来,刀夹在我脖子上,把我们拉出去砍了?”
医护人员一句又一句的话,万格此刻有口难辨,听着他们的戏谑有些生气,他想替副帅辩解,可没错想说话,都被副帅制止。
“怎么?你又想过来威胁我们吗?”迟骁华反问,语气没了刚刚锋利,“你很生气啊?为什么呢?”
“不允许你们诋毁副帅!”万格咬牙切齿。
作为同生共死的战友,万格知道副帅此举。
“那很好,记住现在的心情。”海七站起,“刚刚我们跟你一样愤怒。”
万格愣住。
第341章
伤鳕沉默了一会, 他低头笑了一下,随后抬头看向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
他感叹:“这感受......一点也不好受。”
伤鳕知道刚刚归途医院此举,在他了解到他们的想法后,令他意外的是, 这群就在这么一点时间内, 没怎么经过口头交流,便懂得了对方的此举的含义, 很快接茬, 并迅速做出应对。
这种应变合作能力, 令伤鳕震惊。
李钟立挑眉, “怎么样?我做执行官,我在怎么轻,那也是我们的决定,到时候如果有人觉得轻了, 他们只认为我是我的原因, 与你和你的下属无关啊。”
伤鳕点头,“好。一切依照诸位的想法执行, 但我又一个建议。”
许知知:“请说。”
伤鳕说:“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 诸位可以不信任我,这世界上没有完整的感同身受, 但是这世界上并不都是自私自利之人, 也请相信身边人。如果不相信, 可以亲自感受一下。”
迟一一挠了挠头, 她感觉今天有些用脑过度。
怎么感觉她听懂了一些, 又感觉没怎么听懂?
“哥,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迟骁华摸了摸下巴,思索回答:“他的意思是说, 我们可以多叫几个人一起打他。”
迟一一歪头,一脸不解。
前排的几名医护人员相互看对方,回头又看向身后的同事,眼神交流了一段时间。
“行啊。”许知知率先点头,“但是执行官必须是我们。”
伤鳕点头,“可以。”
一件事情敲定,海七望向全程坐着没说话的蔺铭翰,“前线情况怎么样?”
蔺铭翰食指和大拇指羡慕摩擦,声音沉沉:“不太乐观,西亓军队人数众多,且有与并不相熟的军队作战吃了不少亏,死伤不少,加上最近战场上多了不少唉一辈子没见过话似的将领和士兵试图扰乱军心,我方虽多方侥幸小胜,但是与西亓长久作战,兵力、粮草、药物将会是大问题,不过这两个目前还能维持一段时间,但目前药物已经快要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