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样的举动,在已经知晓一切的医护人员严重,溪河组织比那些无辜的百姓还要恶心数倍。
“底线一旦突破,一个人就没有了底线。”席屿继续道:“让溪河组织的那些大夫一起救人就能弥补他们但是过错的吗?你们救下的人就能让那些死去的人死而复生吗?想借此减轻你们的罪孽?”
答案是,不能。
孤季恒眼神低垂,声音沉闷:“我从未想过。”
“你想用你的迫不得已,来试图得到我们的怜悯和谅解,得到你心中所想的一线生机。”
归途医院不会同意,煜国不会同意,西亓更不会同意。
“你觉得你没有在霖城水井里放下那些牛羊的死物,没有让霖城生灵涂炭是你的怜悯吗?是你高尚吗?如果你真的高尚,真的怜悯,你为什么要给你爹孤立提这个建议呢?”
孤季恒瞳孔微微瞪大。
“很意外是吧。”李钟立满脸嫌弃,“你该不会以为我们这么傻,什么都没有查到吗?”
海七好心提醒:“看病不能只听病人的,要从他身体表现出的症状,从他的亲朋好友,从他的生活起居,饮食习惯等多个方面去看。毕竟,病人——会撒谎。”
孤季恒就是这样一个会撒谎的疯子。
试图用死物引发瘟疫的建议是孤季恒向孤立建议出来的。
他的目的并不在此,而是为所有计划失败留下一个的后招。
归途医院在霖城查到,孤季恒在霖城担任伤病营的主要负责人,他向聂关提出了弃城丢尸的建议,也提出了往水井投物的建议,甚至让孤立主动派人去做,而派去的人并没有做。
这并不是孤季恒有了悔过自新,而是他的计划,一个试图用这种办法寻求最后的一线生机的办法。
因为——迫不得已。
“没有医德的大夫不配在这里说什么迫不得已,做错了就是做错了,没有任何理由都无法掩盖你们肮脏的罪行。”
“我没有掩盖。”
李钟立气笑了。
“伤病救治营那些你们没有带走的人,你弄的吧?后山的那些尸体,你搞的吧?”
苏戈用生命为代价,救下了女儿苏霜,让那些证据公之于众。
然而孤季恒这个罪魁祸首,好意思说他这是无可奈何?
“如果不是心里有鬼,为什么要这样呢?”海七目光冷冷地,“把你爹和溪河组织的那些人当投名状,你手下的那几个人还眼巴巴的认为你能救下他们,你应该算好你爹会对此事沉默不语了吧?”
一切都在计划之内。
但是,归途医院是例外。
“跟你这种人多说一句话,我都觉得反胃。”李钟立插兜,“不要让我吃的早饭呕出来了。”
席屿几人转头,孤季恒还在试图争取。
“你们需要我的,如果没有我,我爹不会告诉你们溪河组织的位置和你们要知道的全部医书,我可以给你们,我也可以帮你捣毁溪河组织。”
几人停步,海七率先勾唇,讥讽出声:“条件?”
孤季恒紧张的心缓了缓,“让我活。”
活下来。
海七冷漠打断,“你以死谢罪都是便宜的。”
“孤季恒,你不要以为谁离了你,就真的寸步难行了。”
席屿低头从怀里拿出一张纸,上面的字迹令孤季恒瞳孔地震。
“这是在霖城孤源屋里找到的遗物,这应该是他留给着我们的。”
不是孤立,不是孤季恒,而是归途医院。
......
不要原谅,不要怜悯,不要心软。
对我,对溪河组织,对任何人。
西亓黎城以南的镍山深处,木屋后石洞藏着溪河组织的全部,荷大夫日记残页已破,重抄版藏于主室屋中。
......
孤源是怀揣着何种心态写下的这个,归途医院不得而知。
“是假的。”孤季恒回答。
“黎城位于西亓以西,就在越山关旁边,在我们来的这段时间,蔺漆渊的军队已经向那边进发,我们有随行军医前往。”席屿遗憾地告诉孤季恒,“我的人已经拿到了,就在今日清晨,来这城墙前的。”
......
黎城西,山上多为耐寒的松树和柏树,树林茂密,树叶长青,也有光秃秃的树木在寒冬时期休眠。
蒋海林、顾霞、欧阳林、迟一一等四名医护人员来到孤源信中之地,这周围的溪河组织成员已经被蔺家军捉拿收押。
木屋不大,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据调查,这里是孤源的住所,后面成为了他被囚禁的牢笼。
孤源没有撒谎,木屋后的石洞有机关,机关推动石头书架移动,而里面才是真正的密室,密室内屋子很多,几乎山体在中途还有风口,为密室提供氧气。
蒋海林顺着寻找到的密室地形图成功的找到了主室内放着的那剩下半本荷惜音日记的残书。
里面很多内容和古冯给医护人员当时描述的一样,只是省略了其中很多城中百姓对荷惜音的信任和帮助。
里面还记载了荷惜音在城楼后的故事,和安宁所说的也基本符合,荷惜音的同伴救下了她,并为她一起想办法。
后来展示结束,荷惜音再次见到了元明太子。
……
冬临十七年,十月十九日,大雨。
念双为我跳下城墙,二货和苏文抢回了她的的尸骨。
对不起,我会找到凶手,替你报仇。
我说到做到。
......
十二月三日,晴。
停战后的第二个月,苏文从外面带来消息,北沙城内病患人数减少,痊愈病人增多,北沙城入数比病前锐减三分之二。
城中情况有所好转,听闻太子已率军赶往北沙城。
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可有些人再也回不来了。
苏文今天依旧闷闷不乐,如果念双在就好了。
念双,我们都在想你。
……
十二月十日,阴天。
难受。
十二月十二日,阴天。
同样的感觉,我要回去了。
十二月十五日,阴天。
太子车架已至北沙城,我和太子站在北城门城墙,祭奠念双。
太子想要复活我,我摇头拒绝。
荷惜音早该死了。
这两天,我的感应越来越强烈。
我要回去了,可是我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好多人来不及告别。
我还有念双的仇没报。
我还不想这么早离开......
太子答应派人调查念双之死。
我威胁他‘如果没有查到,我必化做厉鬼缠着他,诅咒他喝水呛死,拉屎没有厕纸,走路平地摔......’
太子嘴角抽搐,以性命起势,我打断了他。
我可不想成为煜国的千古罪人。
.......
十二月十四日,阴天。
这段时间我将之前准备的医书籍完善,为了方便理解,我特地加了备注。
预计七天后完成。
二蛋说:“为什么要这么麻烦?”
我说:“因为你们太笨了,要一步步教。”
二蛋问:“我能不能不走。”
我开玩笑说:“不行啊,我可是你们口中的仙人,等着去做其他人的救世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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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省略全部聊天,太多了。
……
十二月十五日,阴天。
苏文家中来信,他准备带着念双的骨灰一起走。
我将上册三本医书交给苏文,希望他替我保管好,将此物传承下去。
苏文说“我一定好好学医。”
我笑了,苏文打架斗嘴可以,这方面还是算了。
对此,我们争论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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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临近离别,还是不要再打击他了。
十二月十七日,大雨。
太子在整顿城中情况,派人送来一封信,说西亓司徒溪想要邀请我去西亓。
我拒绝了,我讨厌战争,讨厌死亡,讨厌阴谋。
他明知故犯,所以我每天都再诅咒他,喝水呛死,拉屎没有厕纸.....天天骂,就不过多阐述了。
念双,对不起,我没有完成我对你的承诺。
……
十二月十八日,小雨。
距离计划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我发现二货这段时间一直跟着我,生怕我跑了。
二货问我:要去哪?
我说:回家啊。
二货说:想要和我一起去。
我:抱歉啊,那里禁止你入内。
二货说:别丢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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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图劝解中)(苦恼)
令人头大,二货这家伙怎么感觉比小孩还小孩,给糖都哄不好,算了,该使出我终极大招了。
十二月二十日,阴。
我带着二货收拾好行李出北沙城到了隔壁山的山顶,俯视不远处的北沙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