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临明准备将王奶奶推进清创室进行重新清创缝合,离开前看了一眼跟席屿一起来的男医生。
他询问:“邓医生,需不需要帮忙?”
被叫做邓医生的那人。
他带着蓝色口罩,寸头,黑白的头发交错,可见他的年龄已经不小了。
他额头有着浅浅的皱痕他正抓着王瑞无力的手,用手指接触手肘关节按压,又试探性的挪了挪孩子的手,王瑞许是因为疼又开始哭了起来。
他开始温柔安慰:“不哭不哭,很快就好。”
邓医生听见徐临明的询问,他口罩下那双眼睛掩盖不住着微笑。
“谢谢,我可以,这一分钟都不用。”
徐临明眼中困惑,正打算开口:“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
“需要需要。”邓医生想起了什么,转变了想法,:“麻烦帮我拿一下固定的板和绷带。”
徐临明带着东西回来,王椅已经抱着王瑞坐在了椅子上,邓医生半蹲着安慰着王瑞,语气温和:“小朋友,喜不喜欢糖果啊?”
王瑞不懂大夫为何突然问了这句话,哭红的两个小眼睛挂着泪珠,点头说:“喜欢。”
邓医生转头,注意到了拿东西回来的徐临明道了声谢。
“叔叔也喜欢吃糖。”他一手抓住了孩子的前臂,一手固定肩膀,眼睛笑眯眯峰看着王瑞道:“等会治好手,叔叔给你吃糖果好不好?”
“好,叔......”王瑞的话还没有说完。
围观的几人只看见邓医生手已极快的速度动了一下,有听见骨头复位的声音,王瑞吓的差点叫出来。
那动作,那叫一个快准狠。
完全不给人思考的时间。
邓医生从徐临明手上拿过一个固定手的夹板,放在他刚刚没法动的手上方。
他道:“用手抓。”
王瑞的手在他们眼中抬起去抓,邓医生又在他快要抓到的时候收回东西,他手放下来,他又让他做这样的动作。
如此反复几次。
“可以了。”邓医生将肩膀固定到刚刚正骨的位置,用绷带固定好。
“好了?怎么快?”
徐临明看着不到一分钟的功夫,也是惊到了,更别提旁边的村民还有龚大夫了。
“这就好了?”龚岭询问。
“没什么大碍,过段时间就会好。”邓医生点头。
龚岭蹙眉,语气有些低沉:“你就这样给人按回去,就不怕把人的手弄折了吗?”
“这种情况我见过很多,我也确认过,不会的。”
邓梵,今年四十一岁,毕业于一所有名的中医院大学,是一位颇有威名的中医。
对于王瑞这种情况的脱臼正骨,邓梵还是有信心的。
邓梵从护士长抽出一张A4纸,在上面洋洋洒洒的写下了一些中药的名字还有剂量。
“先这样绑着,这段时间别提重物。”
......
治疗室内,席屿和李钟立处理王奶奶手臂伤口的持续了很久,也听你讲了外面龚大夫和邓梵的对话,听着声音,感觉下一秒龚岭都要吵架似的。
后来许是专注的认真,席屿也没有在管外面的情况。
医院有很多医生和护士,加上还有林大在,那龚大夫应该也不敢动手。
“唉!你干嘛?!”
外头突然传来了什么声响,在旁边协助的李钟立以为外面发生了什么冲突,拉开门想查看情况。
开门发现龚大夫后退一步,然后郑重地面朝邓梵双膝下跪。
李钟立都快以为自己这是眼瞎了。
他跪下的那一刻,邓梵也呆住了。
邓梵想要伸手扶起龚岭,却见龚岭一脸严肃伸手制止了他。
只见龚岭左手按在右手上,然后支撑在瓷砖地上,缓缓向邓梵叩首,然后停留许久。
邓梵懵了,周围看戏的人也懵了。
这是啥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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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龚岭为刚刚冲撞大夫道歉。”
“听仙一席话, 胜读十年书,龚岭在此叩谢授业解惑之恩。”
龚大夫这一跪,以及那郑重的一拜。
邓梵是完全没有想到的。
这一场面,引来了不少医护人员, 每个人趴在墙根露出脑袋看着, 大胆的一些医护直接走过去听。
“咋回事啊?”
光头医生用手拱了拱徐临明, 压低声音询问情况。
今日早起就是要出去找食物, 没想到就遇到这有趣的场面了。
授业解惑之大恩?
徐临明侧头, 语气淡淡:“刚刚他们好像在争论邓医生他手中的方子, 后来两人好像应什么吵起来了, 又聊到了其他的病,有些我也听不懂,大概是邓医生用他博学的医学知识劝好了龚岭,接过龚岭就跪下来了。”
“喔,邓医生又要收徒弟啦?”光头医生一脸打趣道。
“这位大哥快起来,不至于, 不至于。”邓梵伸手要去扶, 龚岭却直起身子严肃答:“龚岭学艺不精, 不求成为大夫亲传弟子, 还请大夫不吝赐教。”
说着又是郑重的一拜。
还真是想要让邓梵收他为徒。
邓梵有些尴尬:“大哥,这不合适, 也不妥啊。”
邓梵的模样明显比龚岭小个七八岁,以后身后跟着一个五十多的徒弟。
这......好怪异啊?
但是龚岭却不已为然。
“年龄不是衡量一位大夫医术高低的唯一标准, 龚岭的医术不如师傅,想要学习,龚岭并未觉得这有何不妥。”
医护人员相互看了看对方,又看了看本次中心的龚岭。
直接就喊师傅了啊?
古代的大夫如此开明的吗?
年龄并不是衡量一位大夫医术高低的唯一标准。
这句话, 龚岭是最有感受的。
不是因为他年轻时医术高明,而是他如今年过半百,如今依旧是个一事无成的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村医。
“龚大夫,我家孩子发烧了。”
“龚大夫,我头疼的厉害。”
“龚大夫......”
村里很多大病他治不了,小病的治疗有时还不如青浔城中那些三四十岁的大夫有能力。
林大当初的七日风、王奶奶的伤口他无法缝合、还有王瑞他不敢下手的胆怯......
他是这村中唯一的村医,被村民称之为守村人。
但是只有龚岭他自己知道,其中还有他不敢带着他拙劣的医术前往外面的大展身手。
因为他没有能力。
多年来的懦弱,在这次龚岭看着比他年轻的邓梵对中医理解之透彻时。
这一次,他真的不想放弃让自己变强的机会。
也才有了这一跪,一拜。
邓梵闻言,一双眼睛有了片刻波澜,转瞬即逝。
......
“一二三——”
“一二三——”
经过半夜时间沉淀,青沪村中大水早已褪去,受伤的妇女、小孩被送到了安全的地方休息,其他村民清理着山体滑坡导致的道路泥泞,屋檐之上被大树一劈为二。
林正和几位有力气的村民正用一绳索捆绑这大树一头,试图将那大树拽到旁边的空地之上。
“这是造孽喔,每年这个时候都涨水,这次直接滑坡。”
一人拍了拍身上泥泞。
这并不是第一次。
以往这几月,大雨都会让河水或多或少的涨些,但是这次突然的山体滑坡导致村中遭遇了部分房屋倒塌无法住人,一些菜地被淹,损失了不少。
“怎么没看见龚大夫他们?”
林正被叫来帮忙没多久,他休息时看了眼不远处休息的人,没有找到龚大夫的声音。
村民疑惑道:“他和戚公跟着林大他们走了啊?你不知道吗?”
“什么?”林正顿感不妙。
林叔他们要带王奶奶去不归山,席大夫他们不想太多人发现她们,当时如果龚大夫和戚公他们悄咪咪跟在后面。
那不归山的秘密就保不住了。
“林正!你干嘛去?”
看着突然离开的林正,旁边的村民表示十分不理解。
但是林正还没有走两步,不远处传来了马蹄声响。
林正回头望去,山体滑坡形成坡堵住了村子的唯一出口,仅剩下只允许一人通行的缝隙。
有人出去了,将村中遇灾害的事情告诉外面,请求其他人的帮助。
村民们本以为最先到来,会是隔壁村的村民过来帮忙。
但是谁有没想到。
最先来的,是官府的人。
青沪村的村民确定进来的是身着官府的衙役时,林正瞧见,距离他最近的中年男子村民从刚刚拖下的断树中折了跟较为粗壮的树枝,紧握在手中,眼中充满警惕。
不止是他,妇女也起身将孩子送进屋子里躲着。
林正看清楚为首的胡县令,还没过去问清楚原因,手上就被同伴塞上了他的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