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天师捂着胸口不停的咳嗽,这冬日对他的病来说,是致命的。
“这天寒地冻的,天师老头,你不要命了?”
蔺铭翰出于好心将身上的披风给了天师。
“蔺少将军。”天师眼睛不大,月色下蔺铭翰还以为他闭着眼跟他讲话。
他的语气温和,“快至年关,各处使臣都已齐聚,少将军怎出来了?”
“不喜欢呆在里面。”年少的蔺铭翰就是这样的直性子,语气轻佻,“最讨厌这些弯弯绕绕,明明讨厌还有装一副许久未久好友似的,朝廷风气要一直这样,迟早......”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天师便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少将军天资聪慧,有些话.....不可说。”
“我说的是事实。”
“你我有缘,我为少将军算一卦吧。”天师眉眼微弯,从怀中拿出了卜卦的龟甲,还有三枚铜钱。
蔺铭翰:“天师老头,我从来都不信这些。”
天师眉眼弯弯,“听听又何妨?”
铜钱在龟甲中摇晃发出此起彼伏沉闷的响声,铜钱落在石桌之上,出现了正反。
天师看着卦象道:“在这暗流涌动的京都,少将军需谨言慎行,说出的话,有时会成为利刃。”
蔺铭翰轻哼一声:“无形的刀,那也要吞的下我才可以。”
驻边数年,蔺铭翰也早已不再是当时的蔺铭翰,他已懂得了天师曾说的话。
但年少时蔺铭翰的话也并没有错,现今的京城早已乌烟瘴气。
天师病重,蔺铭翰曾有幸见他。
依旧是那片梅院,但那个季节已没有满园梅花,只有光秃的树干。天师坐在满园枯枝的亭中,咳嗽不断。
那天,二人谈了许久。
“少将军,煜国国力衰退,已成不可改变之事。”
面对蔺铭翰心中愤恨,天师却是波澜不惊的平静。
他似乎早已接受了如今京城的衰条之势。
“天师老头,你还是这般,信天不信人。”蔺铭翰眼中是多年征战积累的沉稳,对他的结论仍然此有反对态度。
临走前,天师依旧微笑送别。
“少将军,我再为你算一卦吧。”
那天天师龟甲中铜钱摇了很久,三枚铜钱在石桌上转了许久,那也是蔺铭翰第一次见天师伸手盖住了其中一枚不知正反的铜钱。
第一次卜卦者伸手干预卜卦。
蔺铭翰仍然记得天师的话,他低头沉思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颤抖。
“国力衰退是不争的事实,但亦或者有转机也不一定。”
“若少将军有幸与之相遇,切记......切勿与之为敌。”
“唯有如此,煜国方有那一线生机。”
天师虽才四十不到,但黑银掺半的发却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或许真如他人所说的那样,过慧易夭。
不过一月的一个雨夜,天师因病离世,京城中人无不为其哀悼。
......
“帮我送回京城。”蔺铭翰起身将密封好的信交给了胡民之,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黑天,“现在应该还没过关城门的时辰。”
“你要出城?”胡民之困惑,“不是说回来帮我吗?又想开溜?”
“有些事情,需要立刻去处理一下。”蔺铭翰点头:“很快就回。”
推开门,屋外没有月光的照明,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再次下起。
蔺铭翰神色平静,捏着手中的伞却收紧了几分。
若这不归山便是转机,这次面对突然的灾害。
他们可否让他看见不一样的结果?
......
急诊大楼有一条通往住院部高楼的长亭可遮挡细雨绵绵,中间十字路口,从中间分叉旁边有着一个多方位指示牌,分别写着住院部、专科楼、门诊部、急诊大楼......
食堂和公寓楼也在指示标中。
“姐姐,好高啊!”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坐在轮椅之上,仰头望向身旁白衣蓝帽的姐姐,语气喃喃:“姐姐,我们要住进那登上云端的天楼吗?”
小女孩指着足足有十二层楼高的住院部,红色的‘住院部’三字高高悬挂在屋顶最上方,一二三楼白色的灯光常亮。
护士长姜敏听见此话,伸手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柔声开口:“那不是天楼,是治病的地方。”
若说急诊大厅里面是古代人从未见过的神奇之物,那走进医院里面多个大道通往的不同楼层,即使在黑夜之中微弱的光亮下,都无法让他人忽视那建筑。
经过医院中人商讨,将急诊的病号转到住院部休息,能走的就跟着医护人员一起,不能走的就躺在平车上被推过去。
大道两旁的路灯一路引着他们前往最高的建筑住院部,走进住院部一楼,医护人员带着病号到达了医院电梯口。
单号梯,双号梯,医护人员专用梯子,硕大的几个大字在电梯门上方,清楚夺目。
“叮——”
上升按钮按下,电梯门全部开启,病人被分批带进医院前往医院的三楼住院部。
住院部一楼一般不作为病房,而是中心药房,静脉输液配置中心,消毒供应咳嗽等等辅助科室的使用。
密闭的电梯中动了,即使躺在病床上的李闽,他也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在被往上推,然后这力渐渐消失......
电梯门再次打开,李闽努力伸长脖子想要看电梯口,是与刚刚进来的画面不一样了。
与急诊不同,护士站正对着电梯口不远处,天花板弯下两个柱子固定着一个粉色的半块——内科。
“哇——”
“我们上来了?”
“天梯啊!”
不知其真相的百姓被电梯这一东西一开一关就到了另一个地方的行为震惊不已。
医护人员:耳朵好吵!
不过他们也不打算解释,就让他们慢慢猜去吧。
被送上山的村民按照不同的病情和性别分到了不同的病房里面,警告他们,哪些地方不允许进,哪些不可以乱动。
光头医生一脸严肃:“既然到我们这治病,就按照我们的规矩来,听见没有。”
-----------------------
第58章
经过不久前灯光瞬灭的事情, 光头医生在病人中的威信可谓是达到了顶峰。
“是。”
李闽和东篱还有王瑞被分到了同一间病房,相比东篱的沉默寡言,李闽和王瑞一大一小倒是相谈甚欢。
“东篱,你咋了?”
李闽此刻还是蛮精神的, 但是东篱已经盖上被子准备睡觉了。
东篱终究还是听了许大夫的话, 没有下山。
“早点睡吧。”东篱闭上眼, “明个很早要醒的。”
李闽一脸不解, 想要细问, 却发现东篱几乎倒头就睡了, 估计今个是太累了。
为什么明天要早起?
东篱百思不得其解。
早上五点半左右。
清晨不归山上还灰蒙蒙的, 飘荡着雾气,分辨不清远方,林中动物的叫声此起彼伏。
"咚——"
刺眼的灯光亮起,李闽伸手遮挡着,旁边是窸窸窣窣的声音,他适应了好一会才睁开了一只眼睛, 发现他的床头站着一个人。
“伸手。”
是海青护士。
海青一手拿着血压计, 身后的欧阳林一手一个小篮子, 一手端着治疗盘, 篮子里面装着今日早晨需要抽血的管子。
“大夫,怎么了?”
“抽血, 量血压。”
李闽迷迷糊糊伸出手,海青则是迅速给他绑上血压计袖带, 没多久又迅速摘下。
“血压110/68。”
海青说着,欧阳林将篮子放在床尾,拿出最上面的一张写好床号的A4纸,在血压那列下5旁边的横线上面写下了数字。
“治疗盘。”
欧阳林递了过去。
“海大夫......”李闽看着海青在他没手上的手肘窝处, 拿着他知道的棉签消毒。
话还没说完,手肘处就传来了刺痛,他看见自己的鲜血被不自觉的抽进了那个小管子里。
紫色管拔出,绿色管重新插进去,海青拿着紫色管子在手上晃动三下交给了旁边欧阳林。
几次下来,海青拔针让他按压。
收拾好东西,海青顺带收回来他隔壁两床王瑞和东篱手上已经测完的血压计,带出去登记了。
海青:“下一间。”
欧阳林:“得嘞。”
海青在前面走,欧阳林在后面追。
可谓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留下病房中李闽懵逼的脸,东篱已然习惯。
“都让你早点休息了。”
李闽抬头看了眼外面灰蒙蒙的天,不禁感叹:“大夫们起的好早啊......”
他不禁好奇。
大夫们都不睡觉的吗?
昨晚清晨的测血压、抽空腹血,海青一边将信息登进电脑里面,两只眼睛却在直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