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知眉眼弯弯,“你也好看。”
秦琪虽然不算大户人家的小姐,但她应该也是被家里呵护的很好。
她的皮肤白皙,如今双唇因为病失去血色,像小说中的病美人,弱柳扶腰。
姜护士长也听过别人吹捧,但是夸她眼睛好看的,倒还是头一回。
姜护士长偏头看着透明玻璃中自己的那双眼睛,随即笑声:“我都这把年纪了,孩子都十几了,还是头一回听见有人喊我姐姐。”
秦琪打趣道,“护士长这么年轻,这声姐姐为何叫不起?”
只是她们不知秦琪眼中思绪翻涌。
秦琪再度询问:“护士长,我表姐呢?”
许知知:“你病情比较重,不过你放心,每天早中晚固定的时间,秦姣会探视来看你。”
秦琪眉眼微垂,语气轻柔:“多谢大夫。”
姜护士长也顺势插两句嘴:“秦姣让你不用担心,你在医院就安心养伤,外面的事情不要多想。”
“刚刚没来得急。”秦琪视线望向姜护士长,回想起许知知的称呼,“姜......护士长?能不能劳烦你给表姐带个话。”
“什么话?”
......
急诊抢救室,凌晨2点。
秦琪属于一级护理,体温检测是6次/日,凌晨两点需要再一次测量病人的体温。
急诊抢救室的灯是常亮的不关的,姜护士长拿着体温计前往抢1床,还没到床边她听见了心电监护响起警报声。
姜护士长快步走到病床前,床上的秦琪双眼紧闭,额间的汗水豆大,双手紧紧抓着被褥撕扯着什么,因为情绪不稳,她本就没有血色的双唇几乎被咬的苍白。
“秦琪?秦琪?”姜护士长伸手推了推秦琪的肩膀,试图将她从睡梦中唤醒。
“不要!”
秦琪猛然睁眼,刺眼的灯光让她下意识看见了一片灰蒙蒙,然后是瓷白的灯光,周围的陌生的环境,带着奇怪的蓝色帽子,和方块口罩的姜护士长站在床边关切地看着她。
“做噩梦了吗?还是哪不舒服?”
姜护士长看着秦琪刚刚睁开眼时惊恐的目光,随后等她环顾四周意识到自己在哪,她才平静下来。
姜护士长抬头看了一眼心电监护,上面心率正在下降,没一会就恢复到正常范围,她这才没去护士站按响医生值班室的呼叫器。
秦琪显然还没从那噩梦中缓过神来,惊醒后眼角的泪还没干,喉咙嘶哑:“做噩梦.....梦到了不想梦到的人。”
“没事了,那些都是噩梦。”姜护士长安慰。
秦琪看见姜护士长手中的体温计,她十分懂事地伸手将它夹在腋下,刚刚噩梦的恐惧还没有消散,眼下是一点睡意也没有了。
“姜护士长,这么晚你怎么还没睡?”
姜护士长:“今天我值班守着你,你有什么身体不适我要及时报告许医生的。”
秦琪不懂在这医院大夫们的工作流程,她看着姜护士长要守着自己直到深夜,心里有些过不去。
看出了秦琪的不安,姜护士长拿了旁边的凳子坐到床边,说;“反正姜姨现在也睡不着,我陪你说说话吧。”
姜护士长也是有孩子的人,对于秦琪刚刚惊恐的样子,她想秦琪或许现在需要一个倾诉者。
急诊病人就她一个,姜护士长现在也闲来无事,所以她也不建议当一个听客。
秦琪调整好情绪,望着头顶瓷白瓦亮的灯光。
“我梦见了故人。”秦琪继续道:“她虽是伶人,却帮助了很多。”
姜护士长一时没懂‘伶人’二字的意识,但是她并没有打断秦琪的话。
秦琪口中的女子有一个十分好听的名字——梦蝶。
她一曲惊鸿动京城,飞来横祸入京笼。
“我梦见她被人折断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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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都说噩梦与现实是相反的, 不要太焦虑。”姜护士长安慰。
“嗯。”秦琪内心同样心存侥幸,呢喃着:“她最是宝贵她那双弹古筝的手了,她说她想学骑马,带着她弟弟送她的竹笛, 替她的弟弟走遍这万里河山。”
“替她弟弟?”
秦琪点头, “梦蝶有一个弟弟,直出生后便因为身体原因常年卧病在床, 但是他喜欢骑马, 去看京城外的世界。”
她们姐弟二人自小出生在京城, 相依为命, 京城繁华,但她们做梦都想要离开这里。
梦蝶靠着惊鸿一舞获得不少名望和金钱,距离她替自家和弟弟赎身只差一点点。
秦琪询问:“那后来呢?”
“后来啊......”秦琪神情哀伤,“梦蝶被高权重的人看中想要带回府上做侍妾, 那位权贵想将她圈养在自己的府邸做金丝雀。梦蝶想要拒绝却没有那个能力, 更何况他还拿梦蝶的弟弟作为要挟。”
秦琪依旧没有忘记她爬上屋顶看雪的那夜,梦蝶双手撑地仰望落雪的黑夜, 四周是圈禁她们的高墙大院。
“他是我的软肋, 知道我哪怕有逃跑的想法也会带上他,他觉得他自己是我的累赘, 他选择自尽......”
“他死前还对我说, ”
“阿姐啊, 我其实并不畏惧死亡, 我更害怕阿姐被困这囚笼之中......不得善终。”
梦蝶哪怕被困囚笼数年, 她依旧向往着外面的辽阔的世界。
屋檐之上的寒风刺骨,梦蝶的话很轻,却十分坚定。
“即便结果不知成功与否, 你想跟着我一起逃吗?”
但是逃亡不久她们的一夜,梦蝶独自踏上了她的路。
秦琪梦见梦蝶逃亡失败被抓回去,并且受到了残酷的惩罚。
......
清早太阳还未照进不归山,秋风寒凉。
“急诊病人1名,一级护理1名,今天早晨6点体温降到正常值。”
早上8点交班,女护士接替姜护士长,许知知作为唯一的妇产科医生,这两日都由她值班。
“今天大夫们准备的早饭。”早上8点秦姣可以探视,她端着今天医生们准备的食物。
“多谢表姐。”病床被摇起来,粥碗很烫秦琪险些大倒在床上。
“小心,这有专门给你们吃饭用的板板。”一旁的护士见状将床尾吃饭的长板固定在了床上,示意秦琪将热腾的碗放到长米白色的板上,并且告诉了她们使用方法。
秦琪外头看着可推前推后木板,眼中充满着好奇。
“多谢大夫。”秦姣起身感谢。
“你们继续吃,吃完告诉我,你等一下还有水要挂。”
护士离开,秦姣看着秦琪埋头喝粥的样子,开口询问:“许大夫和我说了,我等一会便下山处理你说的事,我会找时间回来看你。”
当初秦琪突然到来实在意外,她的事情也并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两日秦琪总是心中不安,府中请大夫给她看病若被有心之人发觉,自然会给秦姣一家带来很大的麻烦,这是秦琪不想看见的。
“姐姐,若实在瞒不住也无妨,只是关于我的任何事情都暂时不要告诉我爹娘。”秦琪语气平淡,“在他们眼中我早已是失踪的人了。”
若结局如秦琪所料想的那样,或许秦琪爹娘不知道更好。
“胡说些什么,你现在就在许大夫这养好病。”秦姣语气强硬,“舅舅舅妈想必已经在赶来的路。”
秦姣早已她爹娘写信通知了。
“表姐,下山小心,若山下发生了什么,一定要派人写信给我。”
......
急诊大厅,秦姣脱下一次性外套,许知知告诉了她秦琪的病情。
“她烧已经退了,但因为生产引起的褥痨我们还需要进一步的观察,加上她情绪上紧张,等从抢救室转入病房后需要家属的照顾。”
褥痨,也就是现代的产褥热。
“许大夫,算算时间我想小琪的爹娘收到消息就要赶回来了,他们可以来吗?”
许知知:“作为患者父母,我们自然不会反对,但是如果真的要来,就必须遵守医院的规章制度。”
秦姣了然,“我知道。”
“胡蔺他们今天也要下山,你跟他一起下山。”许知知双手插兜准备送秦姣出急诊,还不忘与她聊天,“昨天没来得及问,孩子还好吧?”
“孩子很好,若有机会,我带孩子来看看。”
许知知笑,“好。”
......
“咔嚓——”
直到清脆的骨头声音响起,徐临明嘴巴形成‘O’之型,一双眼睛瞪的老大,嚎叫了一声。
站在一旁的胡蔺也随着那一声‘哀嚎——’眯眼,头和肩膀小幅度的向后抖动了。
“小徐啊,你这的骨头也有点硬啊。”邓梵布满老茧一只手捏着徐临明后颈,一下一下又一下,“我这再给你拨下筋。”
徐临明感觉到邓大夫一只手绕过她的脖颈,慌忙开口:“老师老师!等一下等一下!”
邓梵闻言双手放开,笑眯眯道:“还怕?又要做一下心理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