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提还好，一提这事，乔姝的小脸蛋瞬间气得鼓鼓的。她这几天待在家里不出来，就是怕别人看见她脸上的红印，可四号倒好，从席京那里要到她蹭了赤红果汁的视频后，到处传播，现在整个地下二十八层，除了几只不会看视频的小猫，剩下的人全都见过她那副模样了。
他居然还敢当着她的面提，乔姝气得张开嘴，露出几颗小小的尖牙，对着他的手腕就咬了下去。
四号根本不怕她咬，连躲都懒得躲。他身上的肉格外硬，就连手腕也不例外。他还没感觉到痛，乔姝的牙先酸了。
为了咬他一口把牙磕掉，实在太不划算，她嫌弃地松开嘴，还“呸呸呸”吐了几下。
四号得意地看着她，语气欠揍：“咬不动吧。”
乔姝：“……”
他是只有三岁吗？
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幼稚？
乔姝懒得再搭理他，她今天来，主要是来看阿橘的。她走到阿橘身边，轻声问道：“你最近过得好不好呀？”
阿橘神色恹恹的，听见声音，勉强把脑袋支起来一下，又蔫蔫地趴了回去。
“阿橘，你怎么了？是生我气了吗？” 乔姝以为阿橘是怨她这么久没来找它玩，连忙解释，“我不是故意不来看你的，我这几天出了点事，不能出门，刚能出来，就第一时间来找你玩了。”
阿橘的叫声软软糯糯，带着气无力：“老大，我没有生你气。”
乔姝坐在它身边，又问：“那你是怎么了？怎么没精神呢？”
阿橘把下巴垫在自己的爪爪上，声音弱弱的：“我也不知道，最近总是很困，提不起精神，就连老大之前给我的、我最喜欢的冻干，都吃不下去了。”
乔姝朝它的饭碗看去，里面果然还剩下不少猫粮，一点都没动过。
“阿橘，你是不是生病了呀？”乔姝以前养过猫，虽然没法从阿橘的症状判断出具体是什么病，但也能明显感觉到，它肯定是不舒服了。
阿橘轻轻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猫咪就跟小孩子一样，能感觉到自己身体不舒服，却没法说清楚到底是哪里难受，只能默默挨着。这种时候，本就该铲屎官及时发现，可四号显然没放在心上。
正好四号凑了过来，乔姝立刻气鼓鼓地瞪着他，大声控诉：“你是坏蛋！”
四号早就习惯了她的指控，反正他在她嘴里，从来就没得到过什么好词。他淡定地挑眉，问道：“我今天又坏在哪儿了？”
“阿橘都生病了，你没看出来吗？为什么不给它吃药治病？”
四号无辜地耸了耸肩，“它整天缩在那个箱子里，我看都看不到它，怎么知道它生没生病？更何况，就算看到了，我凭什么要管它？”
“因为你是它的铲屎官啊！”
“我承认过吗？” 四号嗤笑一声，“他们直接把它送过来，问过我要不要养吗？我让它在这里活下去，没杀了它，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你就是坏蛋！” 乔姝气得直跺脚。
她跑到阿橘跟前，轻轻蹭了蹭它的脑袋，安慰道：“你不要害怕，我这就去找铲屎官，让他拜托艾丽卡姐姐找人来给你治病，你肯定会没事的。”
阿橘虚弱地点了点头，小声道：“谢谢老大。”
乔姝带着阿狸，风风火火地去找人帮忙了，留下四号一个人站在原地，越想越气。
他现在真是越来越好了说话，从前他什么坏事没做过，那些罪名他都没认，铁蛋这个小混蛋，现在居然把这种不属于他的罪名，硬生生强加在他身上。
而且，他刚才居然没对她动手，就这么放她走了？真是越想越不爽。
四号一生气，就有杀人的冲动，可现在房间里，除了他和那只病恹恹的橘猫，再也没有其他生物。
他走到阿橘面前，沉着脸，居高临下地盯着它，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阿橘本来就怕他，现在身体虚弱，更是连站起来都费劲，只能怯怯地抬着脑袋看他，眼神里满是恐惧。
四号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开口问道：“我有对你不好吗？”
在他的认知里，他已经对这只猫足够宽容了。没杀它，还给它地方住，已经算是仁善。
阿橘听不懂人话，闻言，只是茫然地歪了歪小脑袋，眼神懵懂。
四号：“……”
算了，对牛弹琴。
不过，就算他再不耐烦，也能看出这只猫的状态确实不对劲。他不是什么善人，却也最讨厌背黑锅。这猫要是在他这里出了什么事，不管是不是他的错，那个小混蛋，肯定会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他身上。
他郁闷地磨了磨牙，对着房间里的摄像头冷声道：“叫艾蒙过来。”
艾蒙很快就推门进来，“什么事？”
四号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阿橘：“给它检查一下。”
改造人虹膜中的特殊扫描装置，除了收集信息，还能进行初步的身体检查，一般的病症，通过扫描就能发现。
艾蒙愣了一下，四号显然不是什么热心肠的人，除了莉莉，他从没见过四号主动关心过谁，更别说一只小猫了。
他这一顿，又惹得四号脸色发黑，语气愈发不耐烦：“还愣着干什么？”
“没有，马上开始。”
检查完毕，四号直接问道：“怎么样？什么病？”
艾蒙摇了摇头：“不是病，是它中毒了。”
四号皱起眉头，语气带着疑惑和不解：“中毒？不可能。它从来到这里，就一直趴在那儿，除了你们和铁蛋带来的猫粮、水，别的什么都没吃过，怎么会中毒？”
艾蒙解释道：“应该不是在这里中的毒，它中的是慢性毒，看样子，已经中毒一段时间了。”
艾蒙的话音刚落，耳机里就传来监控室研究员急切的声音：“艾蒙，不要多说。”
艾蒙下意识地闭了嘴，但关键信息，已经全都说完了。
艾蒙突然噤声，四号就算没听见耳机里的声音，也能猜出个大概。他虽然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十年，从没出去过，但国会那些人的德行，他比谁都清楚。派这么多异能者、改造人来这里，无非就是想让他们去前线，对付越来越严重的异变兽潮。
异变都是动物感染病毒后转化而来的，按照国会那帮人的性子，就算让中央星从此再也见不到一只动物，他们也绝不会让中央星出现一丝异变动物的风险。所以，这些小猫，恐怕在被送过来之前，就已经被下了药。
想到这里，四号对着摄像头，露出一抹嘲弄的笑容：“你们这些人，这么多年了，真是一点都没变。十年前是这样，十年后还是这样，口口声声说我们有多坏，结果自己干的事，比谁都无耻。”
四号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监控室所有人的脸上，整个监控室瞬间鸦雀无声。他们无法反驳四号的话，至少在阿橘这件事上，他们确实理亏。
只是，四号说“十年前也是这样”，是什么意思？
特研部的研究员，几乎都熟读了有关异能者的资料，也都知道十年前，这些异能者为什么会被关押在这里。
资料上是这么写的：十年前，异能者集体暴动，反叛联邦，联邦派出所有精锐力量，才终于将他们抓获。念在他们曾在解决异变兽潮时立下功劳，没有直接处决，而是将他们关押在地下二十八层，进行看管。
每一个刚来到这里的研究员，读到的都是这样一段话。
长久以来，他们也一直深信不疑，联邦是正义、仁慈的，而这些异能者，都是邪恶、反叛的。
可这件事，却让他们根深蒂固的想法，出现了一丝松动。如果联邦真的正义又仁慈，为什么会对这些无辜的小猫下手？
“它身上的毒，是不是解不了了？” 四号收回目光，再次问道。
艾蒙：“很难，它已经中毒很久了。”
四号又问：“那它还能活多久？”
艾蒙：“最多不会超过一周。”
四号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你去把猫咪喜欢吃的东西，全都找来给它。”
艾蒙委婉地提醒道：“可它现在的状态，恐怕吃不下去什么东西。”
四号眉目一凛，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让你去就去，它不吃，也放在这里。”
像是感受到了四号语气里的一丝善意，阿橘勉强支起小脑袋，对着四号轻轻叫了一声：“喵～”
看着它这副虚弱又懵懂的样子，四号的脑海里，莫名浮现出从前的自己。
也是这样弱小、可怜，自己的命运，从来都掌控在别人手里，身不由己。
他闭了闭眼，“不要冲我叫，我讨厌弱小的东西。”
……
乔姝回到收容室，第一时间就找到了一号，把阿橘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你快让艾丽卡姐姐带它去看病啊！” 她急得声音都带上了哽咽，要不是艾丽卡听不懂猫语，她恨不得直接去找艾丽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