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楹当时还想,看来嫁探花比状元保险,丈夫的脸面也是妻子的脸面啊。
燕培风敛下眼眸,瞬间的惊诧并未泄露丝毫,他挥挥手,下人们纷纷离开,银屏和银筝看向自家姑娘,沈云楹轻轻点头,两人这才转身离去。
燕培风轻咳两声,面色严肃道:“沈云楹,我初入朝堂,不会分心思到后宅。这是我来后院的时间,你记住。”
他从袖中掏出一张纸,上面写着燕培风来后院的时间安排。
沈云楹下意识接过,脑子还有点懵,燕培风挡住了明亮的龙凤烛,沈云楹看不清他的神色。
燕培风温润的嗓音裹挟着冰冷,“你只要在后院安分守己,别闹腾。燕家后院就全由你做主,我不会插手。”
沈云楹迅速回神,眼神往那纸张上瞄一眼,初一十五,午时待一个时辰,晚上亥时至,卯时走。
再结合燕培风刚刚的话语,沈云楹不禁双眸放光,展颜一笑,“夫君放心,我知道了。”
这不就是当后院是客栈,客人固定时间来留宿。她只需吩咐下人好生招待,让燕培风住得舒服些?
沈云楹又忍不住发散开,燕培风还得和她同塌而眠,怎么更像红花楼之类的地方呢?
沈云楹立即摇头否认,不是,不是,他们可是正经夫妻!
见沈云楹如自己预期那般顺从,燕培风神情和缓,看向沈云楹的目光更满意几分。他果然没选错人。
洞房花烛,一对初次见面的新人,一站一坐,彼此都露出满意的笑容。
喝罢合卺酒,燕培风双手不觉张开握紧,又张开握紧,这是他第一次打没有从未实践过的仗。他没有同房丫鬟,婚前也拒绝皇上的教导宫女。
只在书房翻看了一本图册。燕培风自认不论什么书,他都是一看就懂,这回理应也是如此。
燕培风先解开自己的腰带,余光见沈云楹杏眸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己,他想了想,上前揽住沈云楹纤细的腰身,伸手脱去她身上的喜服。
沈云楹愣了片刻,配合地抬手,摸索好一会儿,两人终于坦诚相对。
燕培风数次主动出击,终于在第三次的时候,勉强完成敦伦大事。
燕培风喘息逐渐粗重,神情又是不解又是不甘。沈云楹也不好受,额头面颊都浸出冷汗,身体下意识紧绷。
“放松一点,夫人。”燕培风俯身,低沉的嗓音就响在沈云楹耳畔。
沈云楹此时特别后悔没有让人提前收拾被褥底下的那堆红枣花生,害得她腹背受敌。沈云楹听话的缓缓放松,双手攀住燕培风的腰背。
她疼,也要让燕培风感受一下。
经过一番折腾,终于鸣金收兵。燕培风和沈云楹不约而同大松一口气,再次四目相对,两人纷纷闭眼,佯装睡了。
沈云楹闭着眼,迷迷糊糊地想,话本里都是骗人的!
她都尽力配合了,毫无愉悦感。母亲还说能享受!
前路黯淡,沈云楹只能庆幸燕培风回后院的时间少了。
翌日卯正,燕培风便睁眼起身,旁边的沈云楹依然在睡梦中。她累狠了,连燕培风的动静都没听到,更是忘记请安的时辰。
守在门外的银屏银筝却牢牢记着,沈云楹卯正就得起床。今日要拜见燕家祖父母,见见燕家范州本家的族人,再去小祠堂祭拜嘉荣长公主和驸马爷,最后还得进宫谢恩。
沈云楹上午的行程非常紧凑!
银屏深知沈云楹赖床的性子,掐着点进去喊人,第一天可不能给姑爷留下坏印象。
她刚推门,就瞧见燕培风已经穿着整齐坐在床前,眉头拧起,盯着沉睡中的沈云楹,一动不动。
这一幕看得银屏心头大跳。
“老爷,奴婢这就喊夫人起身。”银屏微微抬高声音,快步走到床边,就要去摇沈云楹的胳膊。
光是说话是喊不醒她家姑娘的,得动手摇晃一下。
然而下一刻,她的手就被挡住。
燕培风伸手阻在沈云楹白皙细嫩的胳膊面前,“你去喊热水,我要梳洗。”顿了顿,见眼前的丫鬟傻傻地站着不动,暗道沈云楹的丫鬟怎么都不大机灵,他又道:“过一刻钟再叫夫人起身。”
“是,奴婢这就去。”
姑爷这是心疼沈云楹呢。
银屏低着头,嘴角勾起,忙转身退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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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不知今夕是何夕,催促阳台近镜台。谁道芙蓉水中种?青铜镜里一枝开。
出自贾岛 《友人婚杨氏催妆》
第12章 枝繁叶茂
燕培风擦脸的时候,难得心不在焉,他擅观人。落下的床幔遮住彻夜长明的烛火,朦胧间燕培风看得分明,沈云楹不是皱眉就是紧咬嘴唇,未露出丝毫愉悦之色,最后还眼眶含泪,缓缓落到如瀑般的青丝中。
从未有过的挫败感。
燕培风侧头,他的新婚妻子依然沉睡,两侧脸颊泛着红晕,似乎不介怀昨夜之事。不知不觉间,燕培风又紧盯着沈云楹看。
意识到这一点,燕培风眉目一肃,抬脚快步走出正屋。
等燕培风的背影消失,银屏银筝忙冲进屋,一人唤醒沈云楹,一人浸湿热帕子。在那等待的一刻钟,两人就为沈云楹想好衣裳搭配和发髻装扮。
沈云楹听到银屏声音的时候,直接翻个身,拉上被子,迷糊道:“我的好银屏,你去拉着李嬷嬷。我马上就醒。”
银屏眨眨眼,提醒道:“姑娘,您睁眼看看,这是公主府,不是晏居苑。”
沈云楹猛地睁眼,反应过来,她昨天嫁人了。晏居苑需要瞒着李嬷嬷才能多睡一会儿懒觉,李嬷嬷可不会跟着她陪嫁。
沈云楹朝身侧看去,“燕—,夫君呢?”她赶紧改口。
银屏道:“老爷梳洗过就出去了。思齐说,老爷在外面等您一起去给老太爷和老夫人请安。”她又接着解释:“思齐是老爷的得力小厮。”
沈云楹点头,燕培风不在也好,昨夜匆忙又劳累,她不想一睁眼就看到燕培风的脸。
银屏银筝手艺娴熟,没一会儿就为沈云楹梳妆打扮,换上大红的新衣裙,下摆的石榴花马面裙层层折叠,整个人犹如一朵盛放的牡丹,娇艳欲滴。
因为起得迟一些,沈云楹匆匆用过早膳,就派人去叫燕培风,可以去拜见亲人了。
沈云楹刚踏出院门,就看到燕培风一身暗红色圆领长袍,给清冷矜贵君子增添上一丝烟火气。
沈云楹展颜一笑,“夫君。”
燕培风微微颔首,出声唤道:“夫人。”
这一幕落到下人眼中,就是新婚夫妻相敬如宾,和和睦睦。
银屏和银筝都暗暗欣喜,思齐低下头,他家主子终于娶妻了!男才女貌!思齐已经开始幻想小主子的样貌了,那绝对是就京城头一份!
燕家祖父母收到赐婚的消息,立刻从范州回京城,老人家赶路速度慢,回来的时候婚礼事宜都有皇上做主让人操办,两位老人家看得开,便直接住在燕家老宅,等到成亲这两日才住进长公主府。
范州本家燕家族人则直接安排住到老宅,今日一早才来到公主府。
因为燕家人少,燕祖父母就让燕培风夫妻一起见见族人。来的这一支族人,是和燕培风关系最亲近的。
一位族老,是燕祖父的堂兄。三个年轻公子和两个姑娘,都算是燕培风的堂弟堂妹。
荣茂堂正厅,燕祖父母坐在上首,族老和燕家公子姑娘坐在右侧。
燕培风和沈云楹相携而来,就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人,天造地设的一对。正厅仿佛一下就亮堂起来。
丫鬟送来两个蒲团。
燕培风和沈云楹跪下拜见亲长。
“孙儿拜见祖父、祖母。”
“孙媳拜见祖父、祖母。”
又有丫鬟端来温热的茶盏,沈云楹回忆李嬷嬷的话,照着规矩敬茶,“请祖父喝茶。”
燕祖父终于等到孙儿成亲这一天,看到燕培风带着妻子来拜见,当即爽朗大笑两声,“好!好!佳儿佳妇。”
他伸手接过孙媳茶,吩咐送上早就准备好的见面礼。
沈云楹则示意银筝接下,她不经意看了一眼,呼吸停顿片刻,竟然是银票地契。她偷偷瞄一眼燕祖父,面容清瘦,像个教书老先生,和蒋文笙描述过中的外祖父很像。
没想到一出手竟全是黄白之物。完全出乎沈云楹的意料。
到了燕祖母这里,沈云楹再次恭敬地敬茶。
燕祖母和蔼可亲,比沈老夫人面善多了,苍老的眼眸透着沉静温柔。她喝过茶,就直接从手腕中褪下一支翡翠碧玉镯,拉起沈云楹的手,亲自给她戴上。
“云楹,这是咱们燕家祖传的镯子,本该公主亲自给你,可惜她没看到这一天。”燕祖母眼中的可惜很快收敛,欣慰地看着燕培风和沈云楹,“培风,云楹,咱们燕家人少,你们要彼此扶持,相伴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