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楹摇头,“这我们得问她。”
谁知道沈云芝怎么想的。
沈云楹就只觉得沈云芝脑子被那个举子弄傻了。
蒋文笙笑出声,“不错,那得去问沈云芝本人。大夫人见过,还亲自逼问过那举子,可惜,不是个有担当的,大夫人不愿意冒险把沈云芝下嫁。现在人已经去了南蛮当师爷,”顿了顿,告诉沈云楹,“是举家搬迁过去的。他要是个聪明知礼数的,就不会连累全家。”
沈云楹第一次知道这件事,凑进来问:“是大夫人做的?”
蒋文笙摇摇头,“不知。可能是她,也可能是你祖父。”
母女两个又议论两句沈老夫人对沈云芝的态度,说了会儿太师府的八卦趣事。说笑间,就到了午膳时间,用过饭,睡一个长长的午觉,下午沈云楹陪着蒋文笙去菜地摘嫩黄瓜,又去挑要带去燕家的种子。
悠闲又充实的下午一晃眼就过去,门房来报,三姑爷来接三姑奶奶了。
报信的小厮和丫鬟笑得十分开心,都是三房的人,只有主子好了,他们做下人的才能好。经过沈云楹成亲之事,他们都有深刻的亲身体会。现在三房的人走出去,都不像从前一样被人瞧不上了。
蒋文笙此时穿着家常服,加之守寡多年,不想折腾见客,就摆手让沈云楹出去,别让燕培风进静远斋了。
沈云楹心知她娘就是懒得折腾,换衣裳换首饰,就为了见燕培风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不划算。她朝蒋文笙眨眨眼,她明白的。
而且今天回来,沈云楹从静远斋下人口里得知,蒋文笙去慈晖院请安的间隔从五天缩短到三天。
沈云楹就感觉对不住她娘。蒋文笙是个喜静的人,守寡多年也能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从前她们三房不掺和太师府的大小事。
但这回沈云芝生病,要不要回京,大夫人来找蒋文笙做同盟,二夫人应该也会来打扰蒋文笙。
念及此,沈云楹就更不想因为见燕培风一面麻烦蒋文笙了。
沈云楹脚步轻快得地出去,身后的银屏银筝手上都带着包袱,都是蒋文笙为沈云楹准备的东西。
太师府门前,燕家的马车就停在侧边。
沈云楹刚走出来,几乎同时,燕培风掀起车帘一角,四目相对,燕培风眉眼从容柔和,开口道:“夫人,上车吧。”
“好。”沈云楹点头,踩上矮凳。
还是那辆宽敞的马车,茶几右下角摆着一本翻开的书,刚刚燕培风可能就在看,沈云楹用余光偷偷瞄一眼,预测天气?
沈云楹抬眸看一眼燕培风,他要学钦天监的本事?今日不是去翰林院当值吗?
燕培风顺着沈云楹的视线,随手将书放进格子里,他看的书包罗万象,各样杂书也不会错过。
妻子不喜读书,他就收敛些好了。
可惜沈云楹没领会到这层意思,见燕培风收起来,只以为他不想看了。就算马车防震做的再好,路上依然会有摇晃之感,不是读书的好地方。
马车缓缓行驶,街道边的喧闹声一阵一阵飘进来。
沈云楹的心思却跳到别处。她忽然想到,今晚,燕培风还要来铮然居吗?她肯定不想燕培风来的。
细长的柳叶眉几乎就要拧在一起,沈云楹想了又想,黑亮的眸子闪动又黯淡,还是没开口问燕培风。
沈云楹只能在心里祈祷,燕培风可一定要说话算话,按照他的计划来后院呀。
沈云楹脸上的愁容可能表现的比较明显,燕培风嘴角紧抿,直接开口,“夫人,可是岳母那里有什么事?”
女婿就是半个儿,如果岳母有什么为难之事,燕培风自然义不容辞。
沈云楹一愣,眼神飘忽,你岳母没有,你妻子有。源头就在你这里。
这几句话,沈云楹憋着不能说。
她犹豫片刻,摇头道:“母亲一切都好。”
见沈云楹不想说,燕培风就不再追问。
两人安安静静的回府,一个去前院,一个快步回到后院。燕培风若有所思地回头看一眼沈云楹远去的背影,不知怎的,他觉得沈云楹心情一下变得很好了?
——
一连三日,燕培风不曾踏足后院。
沈云楹则开始种菜事业。
公主府非常大,沈云楹挑了距离铮然居最近的一处肥沃土地,依次种上从蒋文笙那儿带来的种子。
三排苋菜,三排小白菜,最后两垄便种秋黄瓜。
“等下个月就抽一天,叫木匠送来合适的竹子,我搭好架子,就能等着吃了。”沈云楹看着刚填好的菜地,满足感油然而生。
银筝给沈云楹送来茯苓饮子,“老话都说,六月苋,赛鸡蛋。这个时候种还能赶上最后一茬呢。”
“现在播种,等上二十天即可丰收。到时候给娘送些过去。”
种子刚种下去,沈云楹就开始安排成果了。
这些菜地会安排有经验的匠人看管,如果沈云楹有哪里做得不对,也能及时发现。所以,沈云楹不怕不能收获。
从菜地回来,沈云楹梳洗一番,整个人清爽不少。
银屏在一旁看着这三日自家姑娘自得其乐,丝毫没有说起燕培风,不由着急问:“夫人,要不要去前院送消暑的绿豆汤?见一见老爷?”
沈云楹诧异,“为何做多余的事情?我和他早有默契,就这么过日子,不是也很好嘛?何必做惹人厌烦的事情?”
燕培风一看就是要在朝堂发光发热的人,和他死去的父亲一样,心里装着朝廷大事、百姓民生。
沈云楹想起这所院子的牌匾。
铮然居。
是燕培风亲自题的字。
铮然鸣涧水,疑是笙箫韶乐。
水流激石之声,是最雅正的乐声,昭显清坚之质。
沈云楹只能品出傲骨天然,清正刚直的意思。
据沈云楹所知,燕培风人在翰林院,其实伴驾的时候居多。
她对燕培风的脾性,也摸清楚几分,这人对自己严格要求,每日来后院都有时辰表。沈云楹怀疑,燕培风每日要做的事,都有这么一份时辰表。
说好听的是有规律,其实是古板又无趣。
与燕培风不同,沈云楹做事喜欢随性而为,随遇而安,她在公主府这么待着过日子也不错。
而且,最重要的是,燕培风每月来两次铮然居,沈云楹在房事上尚可应付。若是次数多了,她可不想。
沈云楹想起蒋文笙送来压箱底的册子,犹豫要不要仔细研读一番。她之前粗粗翻看过,后面都是女子在上的姿势。
要不要换我主动些?沈云楹摇摇头,太累了。
若是只一次呢?
可是万一两人得了趣儿,燕培风要求她一直这样可怎么办?
沈云楹秀眉微蹙,难道没有其他办法了?
作者有话说:
----------------------
注:铮然鸣涧水,疑是笙箫韶乐。(曾丰)
第21章 或可一试
想不通的事情, 暂时就不要想了。不要为难自己的脑子。
兵来将档水来土掩嘛。
沈云楹果断放弃思考,惦记起口腹之欲,问银筝:“芝麻薯饼做好了吗?”
人干活出了汗, 就想吃点油炸、脆脆嫩嫩的东西。厨房做的薯饼软嫩弹牙,芝麻炸得焦香, 沈云楹昨日早膳吃了一次, 就喜欢上了。
银筝麻溜地回:“夫人等等, 奴婢这就去厨房催一催。”
银屏还沉浸在沈云楹刚刚的论调中,大为讶异, 沈云楹和燕培风什么时候有的默契,怎么她和银筝都不知道?回门那日,她还对三夫人夸了又夸姑爷的!早知如此,她才不会夸!
沈云楹见银屏还纠结呢, 心知她是为自己着想,便决定用事实说话,一双清澈的杏眸望向银屏, “银屏,你瞧着我这几日过得多舒服, 比在沈家的日子如何?”
银屏无法昧着良心说谎,沈云楹面色白里透粉, 笑意盈盈,显然是极舒服的。燕家没有沈云芝和沈云蔓,更没有沈老夫人,凡事夫人都能自己做主。
就像这次种菜,夫人想干,只吩咐一声,府里再没二话。
而三夫人当年在静远斋种菜的时候, 还曾被大夫人和二夫人找上门,前者委婉暗示太师府养得起三房,别做没身份的事;后者纯粹上门奚落,笑话蒋文笙堂堂太师府的三夫人,竟然沦落到自己下地种菜的地步。
人家风雅之人都种花花草草,还非名贵不种。蒋文笙刚种菜的时候,太师府没少说闲话,议论三夫人自甘堕落,和上不得台面的庄稼婆子一样。
那时沈云楹还小,被蒋文笙护得紧,对这件事没印象。银屏是仆人,记得可清楚了。
还是到了第二年,嘉荣长公主在后院种地,用积攒的粮食救济灾民的事情传播开来,太师府才一下子没了议论声。万一牵扯到诋毁嘉荣长公主,被逐出府还算是轻的。
见银屏沉思,沈云楹再接再厉,银屏什么都好,可靠又稳重,就是太操心她与燕培风的夫妻感情,这可不兴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