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形象再尖锐负面,也照样出门横着走,该被捧着供着都一样不落。
而她本人在服装设计领域同样独树一帜。
在他们业内提起孟况此人就是:国内知名设计师,走在时尚前沿,享有个人声誉与威望,只针对她这个人,无关其它因素。
至少她的实力摆在那儿,凭谁见了都会赞叹一句,不输于任何人。
孟况不太在意,她摊手作答:“谁知道。”
不管怎么说,只要有人敢把剑锋指向她,她不介意踢一脚,重新整合清转。
“对了,你发消息跟我说,要我帮忙查一查周且琛过往的事情?”
孟况:“嗯,比较私人隐秘,出于一些原因我不好亲自动手,周且琛那边有信息网。还是得麻烦你。”
“OK没问题啊,好闺蜜就是关键时刻用来麻烦的。”
两人偷闲透气半小时。
孟况回到现场与父母汇合,要走的时候收到了来自周且琛的消息。
【外祖父有事叫我与他先行离开,张叔会来接你到老宅。】
“爸妈,我就不跟你们走了,周且琛说张叔来接我了。”
孟裕国和沈青容不放心又交代她几句,孟况摇头晃脑,几句话反复念叨,她都听烂了,转身就上车。
夜已经深了。
孟况打了一路的哈欠,困得想睡觉,心想着先回房间躺一会儿,一边等周且琛。
“都一群神经病!那崽子有能耐了,给自己找了个女人撑腰。”
然而脚都还没踏进去,里边就传来一阵暴怒声,紧跟着的是玻璃杯摔在地面发出的炸裂爆响。
是许城陈嘉环他们。
一句接着一句的激昂议论声,按下了孟况的暂停键,她驻足门口,静静聆听里面的一举一动。
“许城,别说话太大声了!小心我爸听到。”
周老爷子的大女儿叫周媛。
她一听这话,几乎要跳起来,捂住自己老公的嘴巴,一脸惊恐,眼睛转来转去不停地瞟向书房扶梯口位置。
“没事!”许城大剌剌地挥手,喝得多了点,戒酒发挥压积在心里多年的怒气,“老爷子在书房,他听不到。”
话是这么说,可声音已经消弱下去不少。
整个人都瘫倒在沙发上,坐在一旁的陈嘉环相比来说倒是冷静自持,宴会上吃了孟况一瘪,到现在还犹在眼前。
“呵,那小子心眼多得很,怕斗不过就找了个势力相当的岳丈家做靠山。”他冷哼一声,满是蔑视与傲慢,吐露的字比许城更狠,“就算他滚出去了,靠孟家那位独生女也能高枕无忧,一骑绝尘。”
见到他的第一眼,孟况就觉得此人笑里藏刀。有一些人越是谈笑风生,往往这种人就越难以对付,心思就更加深沉,捉摸不透。
比起浮于表面的恶毒,孟况更恨的是这种背后捅入一刀。
深深的无力与挫败感足以湮灭一个人所建立起来的希望和信心。
周且琛从小就一直生长在这种环境下吗?
“要怪就怪我那个好妹妹,偏要喜欢一个底层工地的工人,那男的家里穷酸贫寒不说,父亲早逝,就剩下个年迈的老母。”
“两个人私奔到穷乡僻壤的乡村里,有了周且琛那个小崽子,想起他七岁时被爸接回来的那土样,脏兮兮的,恶心死了。”
说话的是周老爷子的二女儿周鹤。
忆起往事时,她满脸的嫌弃,那双保养得体的手在眼前挥散根本不存在的、令她感到作呕的气息。
周媛叹气:“二十一年前,没想过小妹会有一天独自跑回来,我就知道她的病又犯了,发生的事情什么都不记得,两年之后再想起来,哭着告诉爸爸自己还有个儿子落在那了,没等接回来,死前一直念叨...”
她们三个一起长大,毕竟是亲姐妹,谁人不落泪?
“算了,这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周鹤安抚大姐,又说,“爸这人别看嘴硬,其实耳根子最软,她离世之后,爸一直对她心怀愧疚,终究不忍,还是把周且琛接回家。”
“周且琛这小崽子,从一踏进周家就懂得怎么掩饰自己,可该他露的锋芒也全都不加掩饰。”
许城目眦欲裂,头都要炸了,即便这样,也还不停地唾骂,“人看着老实又沉默寡言的,实则暗藏野心。”
“野心?什么野心。”
到此为止,孟况终于听不下去了,直接踏门而入,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暴露在他们视野里。
他们立马弹起来,表情都很惊恐慌乱。
谁也没想到,孟况竟然在门口全都偷听了去。
孟况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她的出现就像一条巨大的毒蛇盘踞在树上,找准时机果断向他们发起猛烈攻势。
她倒吸一口凉气,揉捏太阳穴,指一圈,发出疑问:“大姨父,我记得这个家是姓周,不姓许和陈吧?”
每个人都警惕地望向她,脑海里不听地复盘刚刚自己所说的话,同时又在想她是什么时候来的,究竟听去了多少?
“况...孟况。”
周媛还是第一次喊她名字。
心虚导致底气不足,也不敢直视她。
“这儿没你的事!”
许城大手挥舞,语气不耐烦。
就算被拆穿,他们也能将厚颜无耻四个字发挥得淋漓尽致。
“什么叫没我的事?”
孟况被这话给彻底激怒了,也无心与他们玩弯弯绕绕那一套,“两位是不是嫌寿宴上的风浪不够厚,这会儿还想再添一把火。”
一场山崩海啸瞬间爆发。
那一双眼眸充满锐利尖刺,一根根毫不留情地扎向他们,声音响亮到传遍整个客厅,极具压迫感和威慑力。
正是这种场面失控,还是个女人把握主动权。
这种感觉让他们没由来地不爽,总想扳回一局。
“风浪?孟况,寿宴上到底是谁在煽风点火?”陈嘉环反问她。
“难道不是事实吗。既然你们都敢挑明,又干嘛惧怕自己的事实?”
孟况冷笑,盛气凌人,进一步紧逼,“还有,麻烦二位摆正自己的地位,再怎么样,周且琛都姓周,身上留着的是周家的血脉。真不服气,多拿出些本事去公平竞争。”
“没必要像躲在阴暗处的蟑螂老鼠,只想在夜深人静时,做一些偷鸡摸狗,上不来台面的勾当。”
第29章 午夜梦回时
◎“那个...你可以进来,没限制。”◎
周且琛和孟况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出现的。
他背靠在冰冷坚硬的墙壁上,独自颓丧地躲站在阴影里,与黑暗融为一体,静默聆听场外那些属于他的过去。
他们都没说错。
这些年,周且琛从未忘记。
每当午夜梦回时,过去的种种就会化作魇魔死死纠缠他,如同囚笼困住野兽,令他无法安生。
七岁那一年,他被张叔接回了周家。
那会儿的他还小,说什么都不懂但其实经历过一场又一场的风霜,面对这个家,他的存在和加入极其突兀,显得格格不入。
回周家的前一个晚上,奶奶还给他换上裁好的新衣服,收拾好他最喜欢的儿童读物,都一一妥帖地放入布包里,并嘱咐很多话。
最终,他问:“...奶奶不跟我一起回家吗?”
听见这话,奶奶擦眼角,“奶奶不去,奶奶就在家等你,等我们琛琛读了书,长大以后出息了,奶奶就去。”
其实,他当时是想说,既然奶奶不去,那我也不去的。
但这种话,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知道,周家是妈妈的家,从今以后也会是他的家。
日后要想变得很厉害,不再受人欺凌,他就必须接受回到周家。
周家是他唯一的机会。
可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已经逐渐清楚,奶奶当年面对他所流下的那滴泪。
她不可能再继续和孙子生活在一起了。
要想周且琛回到周家,他们必须切断联系。
周暮不认可他们,决定接回周且琛也不过是心疼女儿,看在女儿的面子上。
那是她唯一的心愿和遗憾。
“够了。”
周暮出了书房,张叔跟在身边,轮椅压在木质地板上滚碌碌地转动,老爷子面容肃穆,目光如炬,堪堪俯视着楼下被搅得天翻地覆的局面。
周且琛走了过去,神色淡定从容,陪伴在侧,营造出一种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听的错觉。
“宴会上闹得不够,回了家还要搞内讧吗?”周老爷子气势恢宏,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你们两个既然回来了,就都各自收一收,把多花一些心思用在正轨上,也不至于这么多年成长得这么慢。”
周暮在宴会上又新认识了不少这两年的后起之秀。
他们的想法都很新颖独特,大胆跳出原有的固定框架思维,总是叫人耳目一新。
最难能可贵的是他们身上的那种品质:谦逊、虚心、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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