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还在想别的办法。”
胥淮风见贺亭午无心挑酒,信手拿了瓶零五年的康帝,说用酒换故事的话,他这个故事还算亏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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攸宁从没见过这样好看的人,比影院银幕上的还要惊艳。
谢鸢用殷红的指甲抵住笔杆,潇洒地留下龙飞凤舞的字迹:“我听你的口音像是南方人。”
“我是在岭南长大的。”
“巧了,我也是岭南人。”
她们一个长在岭南北边,一个生在岭南南边:“等有机会我带你去我们那儿看海。”
攸宁知道这是客套话,却也是十分开心的。
“哎,我找出来了两幅扑克,要不咱们玩两把呀?”杨峥朝大家招呼道。
他并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妹妹杨欣然:“就你那牌技,谁愿意跟你打。”
别人也提不起来兴趣,恹恹地拒绝了。
杨峥实在手痒痒,跑到沙发这边问谢鸢和攸宁,三个人正好能玩斗地主。
谢鸢说可以,攸宁也会一点,几人一拍即合。
正要发牌的时候,两个离席的人回来了,杨峥眼睛一亮招呼道:“就等你俩呢,玩不玩敲三家啊?”
杨峥喜欢热闹,敲三家正好是六人游戏,多人聚会必备。
贺亭午见谢鸢也在里面,当然应了下来,最后目光落到胥淮风的身上:“可以。”
见这俩爷都答应了,空位子也有人自动补上,盘算一下还多出来俩人。
杨峥踢了踢杨欣然的凳子:“你刚才不是还说不玩吗?”
“你废话怎么这么多!”
眼看兄妹开始斗嘴,有人识趣儿离开了,攸宁不会玩敲三家,也说要退出。
“其实很简单,有点像两幅牌的斗地主。”胥淮风挡在了她的去路,开口时有淡淡的雾气:“等会儿我和你看一副牌。”
……
攸宁就这样随他糊里糊涂地坐进了牌桌,与贺亭午和谢鸢分成了一组。
由于两组需交叉入座,杨峥坐到她右手边成了下家,杨欣然则紧邻胥淮风而坐,成了上家。
起初几局是胥淮风拿牌,点至哪张就让她抽走哪张,扔到桌子上。
不知是牌技好还是运气好,胥淮风拿了几次头游的同时,小组积分也遥遥领先,看的攸宁颇有些跃跃欲试的想法。
直到杨峥看出了破绽:“杨欣然你怎么回事,给对手喂牌是吧?”
攸宁这才去看她手里剩下的牌,一个炸弹一条龙,硬生生的留到了最后。
队友也觉得放水放得太明显,调侃道:“欣然,你胳膊肘怎么往外拐呢,这可是你亲哥,胥三顶多算是你表叔。”
胥家和杨家并无亲缘关系,但按照辈分杨峥和杨欣然都得管胥淮风叫小叔。
杨峥比胥淮风小不了几岁,自然叫不出口,杨欣然小时候还总爱缠着他叫小叔,长大了就随杨峥一起叫哥了。
胥淮风没作什么回应,再开局让攸宁全权做主,自己则坐在旁边回信息。
这回攸宁自己上手才发现没有这么简单,好在贺亭午和谢鸢配合极佳,才不至于完全落下风。
杨峥总算迎来了自己的赛点,朝对面使了使眼色,想让杨欣然出张单牌把他的牌带出去。
攸宁思索的时候习惯皱眉,她手里满满一把,开始前怕狼后怕虎,犹豫着要不要博一次。
但想了想还是觉得算了,于是准备随便出一张过掉。
“等一等。”
胥淮风抬臂扶至她椅背,俯身去看她的牌,温热的鼻息吹至她发梢,有些发痒。
停顿了片刻,抽出最大的牌压了上去:“不要想太多。”
攸宁的确想了很多,觉得这样太激进,倒不如挣个保守的名次。
但不得不承认,胥淮风的确做出了正确的决定,将杨峥手里的牌压到了最后也没出成。
杨峥很后悔,他太久没跟胥淮风打牌,忘了他记性极佳,怕是早就猜出了牌面。
刚想要抱怨几句,却被贺亭午的耳语堵上了嘴。
“人家教导小姑娘,你掺和个什么劲。”
小小年纪,还是纯粹些好。
第18章 17
“有雪。”
胥淮风是在中途接到一个电话后离开的。
玩久了牌桌上的人开始轮换, 贺亭午和谢鸢不知去了哪里,杨峥摇着高脚杯喝得酒酣耳热,有人突然提议要放烟花。
屋内暖气很足,攸宁坐得有些头昏脑热, 想要出门吹吹风。
听说跃层有个露天阳台, 她登上楼梯穿过窄廊。
比风先到的是男人的声音: “屋里太热, 出来透气?”
攸宁以为他看见了自己, 刚想要说话,便听见了杨欣然的回复:“不是, 是心里很闷。”
胥淮风倚着栏杆而立,应当是在这站了很久, 零星小雪在肩头积成一片轻纱。
杨欣然站在雪中, 因穿的高跟鞋, 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我有话想跟你说,觉得再也憋不住了。”
他点了点头, 将身旁的位置让了出来,目光从窄廊略过时,攸宁急忙蹲了下去。
许是积雪吸声,许是风声掩盖, 又许是女人的说话声音很轻, 她只能听到隐约的抽泣与哽咽。
这衬得男人的声音更加凉薄, 尽管只是最平常的语气:“我暂时没有恋爱的打算。”
“我知道。”杨欣然用手背蹭了蹭脸颊, 重新鼓起勇气:“这么多年如果你身边有合适的人,我或许也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正是因为如此, 她才觉得他不是不爱, 而是不懂得爱。
“所以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新的一年让我们重新认识一次, 以男人和女人的身份。”
攸宁蹲在窗沿下,等得时间长了,腿脚却有些发麻,渐渐没了知觉。
她以为这对话要很久才能结束,足够有时间让她悄无声息地离开。
可胥淮风的回复很迅速、也很简短:“抱歉,我只把你当做杨峥的妹妹,杨家的小辈。”
身份是无法改变的事实,这算是从根上掐断了他们的可能。
攸宁觉得,没有比这更残忍的话了。
早春的风从缝隙中挤了进来,吹开了冬日湖水坚硬的浮冰,鱼儿趁机跃出水面呼吸,殊不知迎来的是生命的终点。
……
当背后的窗户被敲响时,杨欣然已经从另一个出口离开。
攸宁回头仰望,看见胥淮风收回弯曲的指节,大概早就发现了一窗之隔的她。
“蹲了多久了?”
她佯装不知,朝大腿内侧掐了一把,恢复知觉后很快站了起来:“他们看你好久没有回来,让我上来找找。”
胥淮风颔首,像是接受了这个拙劣的理由。
攸宁吁了口气,正要转身下楼时,听见屋外传来了烟花腾空炸裂的声音。
忽然,一只胳膊伸了过来,停留在她的身前:“出来一起看看吧。”
攸宁顿了一下,轻轻将手搭在男人紧实的小臂上,迈进积雪的阳台,每一脚都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最终小心翼翼地走到了围栏旁,抓住栏杆他才松手。
“上次没带你看成烟花,这次就托人买了些捎过来。”胥淮风道。
他还记得那天,看得出她的口是心非与些许的遗憾。
组合烟花喷射至空中,炸裂的刹那流光溢彩,将夜幕点亮成白昼,面容在瞬息万变的光影中沉浮。
攸宁忽然抬腿,站到了围栏的边沿上:“小舅——”
胥淮风侧身,平视着她,迟迟等不完这漫长的停顿。
时至今日,攸宁终于明白,她就是那条被冰封在湖底的鱼,拼命地寻找浮冰的裂缝,想要跃出水面喘息。
但她不要在捱过凛冬后,死在倒春寒的冷风里。
她想要等来一个真正的春季,生长出最坚硬的骨头,再自己顶破这层浮冰。
所以攸宁选择将这份爱慕埋置心底,伸出手,扫去他肩上的雪白:
“有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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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中旬,寒假结束,学校开学。
在提交转班申请后,攸宁成功从理科八班转至文科三班,和郭垚做了同班同学。
班主任是一个姓彭的女老师,语文教学经验丰富,为人严肃又不失风趣。
“这是从理科班新转来的攸宁同学,数学成绩相当不错,大家以后要相互学习、共同进步。”
话虽这样说,也只是因她上个学期在贺承泽的帮助下,期末成功突击到了一个好成绩,属于是昙花一现了。
不过新班级的同学都很友善,不仅会主动和她搭话,还会关心她史政地的学习进度,相处得很是愉快。
虽然一开始攸宁跟得有些吃力,但兴趣是最好的老师,还有郭垚见缝插针的“三土小课堂”,很快她就补齐了进度。
大致在经过两次月考后,攸宁的成绩就有了突飞猛进的进步,名次稳定在班级中游的水平。
至于周望尘与贺承泽,由于高二年级的体育课骤减,高三年级进入了冲刺阶段,攸宁和他们之间的交集也就淡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