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来风_邢亦止【完结+番外】(31)

  但肚子忽然疼了起来,便在卫生间耽误了些时间。

  她正洗手时进来了两个女人,大概是从对面KTV出来的,说有个男人唱了一天一夜的苦情歌,长得不错、财大气粗,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情伤。

  “嘘,别让人听见了。”说罢匆匆离场。

  攸宁从隔壁传来的呕吐声推断这人醉的不轻,没擦手甩了甩想要赶紧避开,结果转身就撞到了他的身上。

  她刚想躲开说抱歉,却发现这醉汉有些眼熟:“杨峥哥?”

  杨峥满脸通红,身子摇摇晃晃的站不稳,在他即将把自己绊倒之时,攸宁眼疾手快将人接住,扶到了地上坐着。

  “你的手机在哪儿,你家里人在附近吗?”

  杨峥耍起了小孩子脾气:“去他娘的家里人,老子现在是单身!”

  眼见这人快要就地躺下,攸宁只好拿出手机,打了电话求助。

  —

  胥淮风来的时候看见攸宁席地而坐,杨峥醉的不省人事,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他皱了皱眉头,让几个保安把醉汉拎了起来,塞进了自己的车里。

  直到攸宁上车坐好,他才问道:“怎么回事?”

  “杨峥哥一个人在KTV唱歌,我不知道他家人和朋友的电话,所以……”

  “我问的是你怎么回事?”

  攸宁愣了一下,随即如实交代道:“哦,我和朋友来看电影,刚从卫生间出来就碰见了他。”

  胥淮风了解了情况,原想先把她送回家中,但这死人回光返照,一个鲤鱼打挺就要干呕。

  幸好攸宁眼疾手快,腾空了塑料袋去接,这才让车幸免于难。

  “小舅,我和你一起去送他吧。”

  毕竟她生病时也承过他的恩不是。

  与攸宁想象中的不同,像杨峥这样爱热闹的人,却住在了偏僻幽静的京郊。

  这地方安保差一些,胥淮风只好亲自将人提溜进屋,倒是十分轻易。

  他额颈沾了些汗,小臂起了青筋:“我去给他家里人打个电话,你先找个地方坐一下。”

  杨峥烂醉如泥,嘴却没闲着,一直在念叨着什么。

  其实攸宁觉得有些奇怪,明明他连梦中说的都是婚礼,却还一个人买醉唱苦情歌。

  正当攸宁欲要起身,却被杨峥扯住了袖子,像是把她当成了别人:“老子都要结婚了!你丫的回来干什么!诚心给爷添堵是吧!”

  直到胥淮风挂掉电话,回来看见这幕,朝人背后来了一肘,这才得了清净。

  “他家人很快就到,去客厅等一会儿吧。”

  ……

  胥淮风倒了两杯水,一杯递到了她面前,温度刚好。

  攸宁隐约有些腹痛,握在手中缓解了一些,耳边传来男人的喝水声,吞咽发出声响。

  她抬眸看到他脖子扬起,喉结上下滚动,鼻息略重,像是在朝她的耳朵吹气,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垂。

  胥淮风一杯饮尽,看她一口未动:“很烫吗?”

  攸宁怔了一下,手瞬间从耳朵上弹开,后知后觉他说的是水,才捧起来喝了几口。

  但察觉到胥淮风仍在看她,她主动岔开了话题:“杨峥哥是不是还没做好结婚的准备?”

  攸宁问得委婉,其实心中已经有了猜想。

  而胥淮风也没有搪塞她的打算:“我知道他看起来挺混的,但其实是个长情的人,谈过一段五年的恋爱,就快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

  没道理有人一开始就是没心没肺的模样。

  “那他为什么不和她结婚呢?”

  攸宁不太能理解,如果他心里还爱着一个人,为什么又要和别人在一起呢。

  胥淮风说得淡然:“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女方出身书香门第,父母皆坐高位,对女儿的择偶极其挑剔。

  而杨家做的是外贸生意,近些年行情不好,几乎在一眨眼的时间便从一本万利到入不敷出,同竞对子女联姻便是下下策。

  恋爱谈得再惊天动地也抵不过长辈一句不合适。

  这是攸宁第一次听说这些事,在此之前胥淮风从未提及过。

  她对京州变局的感知是在贺家出事之后,尽管查不到任何有关的报道,她却发现贺承泽与周望尘的行为作风都收敛了许多。

  想来那一段时间,胥淮风有近一个月未归家,大概也与此有关。

  “那你呢。”

  “嗯?”

  攸宁垂着眼皮,望着手中变凉的半杯水:“你也会被家里人安排,和一个不认识但合适的人结婚吗?”

  她觉得能问出这句话,已经用尽了全部的勇气,甚至不敢再抬头看他一眼。

  但是最终也没等来答复。

  门锁被人打开,看见杨母和杨欣然进来,攸宁放下水杯站了起来。

  杨欣然只是看了胥淮风一眼,便独自上了楼,杨母则留下同胥淮风道谢,特意奉上了精心准备的婚礼请柬。

  胥淮风没有立即接:“不用谢,是宁宁碰见了他,我才给您打了电话。”

  杨母这才将目光转移到攸宁的身上,双手调转方向,递到了她的面前。

  —

  二人返程时天色已晚。

  攸宁原想将这请柬还给胥淮风,但被他以开车不方便为由推脱了。

  这请柬是红色烫金的,摸起来很厚实,特意标注了他的名字以及桌位号,明显是极被重视的。

  她打开书包,又担心折了,于是小心翼翼地夹到了一本书里。

  而后车内一路无声,仅有悬挂的平安扣随着起步和刹车撞动。

  直到小腹又一次作痛,攸宁忍不住哼出了声,胥淮风分了些神瞧她:“晕车了吗,等我靠边停一下。”

  攸宁咬住下唇:“能不能就近找个卫生间?”

  前面不远有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紧邻着公共卫生间。

  她下车时胥淮风也跟了下来,将风衣外套披在她身上,然后去了便利店,估计是要买烟。

  人生最幸福的事不过是肚子疼的时候找到了厕所。

  但最不幸的是,当你以为只是吃坏了肚子子,却看见了洇到裤子上的血迹。

  攸宁没想到一向延期的例假会提前到访,她没有提前备卫生巾,也没有随身带手机。

  正当她想垫些卫生纸时,听见了有女人在叫她的名字:

  “请问攸宁在吗?”

  她连忙说在,等女人走近,从门缝里塞进来了一包卫生巾:“我是隔壁便利店的店员,有个男人让我把这个捎给你。”

  从卫生间出来时,攸宁已经把校服外套系在腰间,将男士风衣抱在了怀中。

  胥淮风站在便利店前,仅着了一件灰色针织衫,身形修长卓然。

  “小舅……”

  攸宁缓缓地走了过去,他递来了一杯热饮,没有给她道谢的机会:“热牛奶,先喝一点吧,我已经让阿姨在家煮上红糖姜茶了。”

  她捧着温热的杯壁,有一瞬间的失神,希望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

  第26章 25

  “没有能不能,只有你想不想。”

  次日郭垚没有来学校。

  第二天攸宁去班级询问, 得知是感冒发烧请了假。

  第三天还不见人来,她终于忍不住打了电话,接通的人是郭垚妈妈,答应了她探病的请求。

  郭垚的父母均是初中老师, 平日工作忙碌, 攸宁上门的时候仅有郭垚一人在家。

  “你人来就好了, 还带什么东西啊。”

  攸宁将一箱奶放到了地上, 看见郭垚除了脸色差一点,精神状态还不错, 便放心了一些。

  得知郭垚还在发低烧,她赶紧将人扶回床躺下, 被子盖的严严实实, 只露出一个脑袋来。

  “你怎么突然感冒了?”

  郭垚撇了撇嘴, 声音嘶哑:“可别说了,我可再也不去那电影院了, 下的哪里是泡泡雨,简直就是进了泼水节。”

  攸宁止不住笑了出来,见她心情不错,以为是有了好结果:“那你的告白成功了吗?”

  “没有, 看完电影我们就分开了。”

  郭垚说这话时很轻松, 像是回答一个简单的课堂问题。

  攸宁还记得当初周望尘和陈露露谈恋爱, 她被打击得不成模样:“我早就觉得他眼睛不好, 嘴也很臭,顶多就是人高马大一点而已。”

  “其实你不用安慰我, ”郭垚抿嘴笑了笑, “我一点也不难过。”

  “暗恋实在是太耗费精力了, 我不能总想着他了, 我要努力学习,读个又大又好的学校,到时候谈个帅哥。”

  攸宁看见郭垚把头埋进被子里,传出来咯咯的笑声:“他不是叫周望尘么,那就让他一辈子望尘莫及吧。”

  攸宁隔着被子抱住了她,轻抚她的后背,感受到了细微的颤抖。

  她睫毛颤了颤,鼻尖忽然有点酸:“对,就让他望尘莫及吧!”

  —

  这一年的年底周望尘出了国,他在离开前曾联系过攸宁,说临走前想要请她们吃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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