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来风_邢亦止【完结+番外】(49)

  乔慧连忙道谢,二人乘车到度假庄园,两套海景房有些距离,胥淮风先行下车。

  “请等一下。”乔慧忽然想到什么,“冒昧过问,三叔今年是三十岁吗?”

  胥淮风颔首,问道:“怎么了?”

  “没事,您看起来很年轻。”

  ……

  这海景房是独立的平层,三卧两厅,露台直通海港。

  胥淮风回来的时候,最里的卧室房门已闭,攸宁洗漱后早早入睡,估计是疲惫不堪。

  他先回房处理了一些公事,等夜深了才起身去冲澡,发现攸宁忘记晾搭在洗手台的泳衣,唯恐弄湿,便帮她拧了一把晾了起来。

  小巧的泳衣在掌中攥紧,胸垫处海绵积水,随着拧动淅沥落下,沿腰线对折搭在晾衣杆上,褶皱同思绪一起缓缓散开。

  从前他一向与她保持着恰如其分的距离,这件泳衣他曾见过一次,那时她在水下,他站岸边,仅瞧一眼便转身离开。

  然而今天他不舍离眼,不敢纵她独自下水。

  藏蓝色衬得她皮肤发粉,连体式泳衣勾勒出玲珑的曲线,腰肢收得极细,更显饱满与圆润。

  胥淮风眼眸低垂,渐渐变得晦暗,他进淋浴间时上了门锁。

  然水愈冷,身体愈热,似乎再次被柔软笼罩。

  他眉心一紧,忍不住念出她的名字:

  “宁宁——”

  第41章 40

  何德何能受你的恩惠。

  次日, 攸宁醒的很早,从床上爬起,肌肉有一些酸痛,应当是因昨天沙排玩的太过投入。

  卧室有扇落地窗, 拉开窗帘便是海, 天将亮未亮。

  攸宁很少对什么东西产生执念, 但不知从何时开始, 她向往跃出水面后大口呼吸的快感。

  海平线泛起鱼肚白,藕荷色一点一点晕开, 天与地逐渐分离,日光所照之处如化冻一般复苏。

  多少还是有些遗憾的, 这一程百感交集但无人分享。

  海风乍然入怀, 她忽地想起那件被自己遗落的泳衣, 原要去洗手台寻找,却在经过阳台时停了下来, 看见她的泳衣和他的泳裤一同搭晾整齐。

  “昨晚看见帮你拧了一把。”

  她闻声回头,见胥淮风正倚坐在藤椅上,在一墙之隔的地方和她看了同一场日出:“还没到早餐时间,你可以再多睡会儿。”

  攸宁觉得这话应当由她说才对, 因为他眼下有极为浅淡的乌青, 像是昨夜没有歇好。

  她摇了摇头道:“假期这么短, 我不想一直在梦里。”

  其实她看得出他分身乏术, 这趟旅程已在意料之外,故而格外珍惜。

  距离开餐还有半个小时, 他们沿着海岸线散步去餐厅, 虽是并排同行但保持着一定距离。

  胥淮风今日的穿着轻简闲适, 古巴领棉麻衫配宽松直筒短裤, 是十分清爽的度假风。

  途中经过一处大坝,海面飞过几只海鸥,落在栏杆上探头探脑。

  一老一小正在坝上喂鸟,老人头发斑白,孙儿捧着面包渣,把手举得很高很高。

  “爷爷,为什么今年的海鸥变少了呢。”

  老人一手拄拐,一手牵着孙儿:“因为它们是候鸟,可能迁徙的时候,遇见更喜欢的地方了吧。”

  攸宁不知不觉停了下来,站着看得出神,分不清是海鸟先散去,还是胥淮风先出声。

  “等回去有空了,去选个喜欢的车吧。”

  攸宁没反应过来:“车?自行车吗?”

  她又不会开汽车。

  “考个驾照不会很久,燕大离市区远一些,开车代步还能方便点儿。”

  胥淮风的另一层意思是,希望她能经常回家,不要像迁徙的海鸥。

  攸宁似是没听出来,又像是故意调侃:“可是京州的汽车要比自行车走得慢多了。”

  ……

  按照杨峥原先的计划,今天要去远海船钓,但因天气的缘故,不得不取消了行程。

  时间空闲下来,早饭也就延长了,颇有一种岁月悠长的错觉。

  杨峥一口焦圈儿一口嘎巴菜,突然感慨时光飞逝,说起他从前陪贺亭午和谢鸢来海钓的时候,难得捕了许多的海鲈鱼,结果回程时谢鸢说了句可怜,贺亭午便把一船的鱼全放生了,可把他心疼得紧。

  “我听说这俩已经彻底断了,这么多年分分合合,还以为真能修得正果呢。”杨峥仅是听人传闻,并不确定真假,问胥淮风道:“你俩不是发小儿吗,就不知道点儿什么内幕?”

  “最近见得少,我不太清楚。”

  攸宁咬了一口枫糖华夫饼,睨眸看到胥淮风放下咖啡杯,骨节分明的手指环绕杯耳。

  前些日子家庭聚会,乔慧听她那混娱乐圈的表姨提过一嘴:“谢鸢好像出国了,去非洲拍什么公路片。”

  见胥淮风不动声色,更印证了杨峥的猜测:“估计是贺亭午玩儿厌了吧,要不怎么舍得她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

  这似乎是一段露水情缘最合理的结局。

  只有攸宁知道,其实早在半年前,谢鸢便做好了离开的打算,试镜剧本上尽是她不认识的地名。

  乔慧下午约了技师做SPA,杨峥问他们要不要一起。

  胥淮风道:“你这儿有游泳池吗?”

  “有是有,但得现蓄水。”

  毕竟靠着海边,谁会想去四四方方的游泳池。

  可大海不是学游泳的好地方,海水苦咸、暗流涌动、人潮熙攘,泳池没有风浪,一亩三分地尽收眼底。

  攸宁猜到了胥淮风要教她游泳,等泳池蓄水的时间,看了许多的教学视频,可都不如他的亲身示范。

  泳池是露天的,今天天气不算热,但胥淮风要的是凉水。

  攸宁换上泳衣下水,即便有先前打下的基础,依旧无法完全克服畏惧。

  胥淮风一直站在隔壁的泳道,见她喝了几次水,鼻子被呛得通红,还依旧不肯放弃。

  她很聪明,学东西很快,只是缺乏引导。

  坚强与勇气无法画等号,就像苦难与挑战并不相同。

  胥淮风压下浮漂,跨过泳道,用手撑起攸宁时沉时浮的身体,像托着一片轻盈的小帆,让她能将换气的注意力分散到划水上。

  一整个下午,他们在这条泳道来回,不知疲惫。

  直到胥淮风得以松手,她如同轻盈的鱼儿一样游远,在天海一线处跃出水面,藏蓝色的泳衣似要消融在这湛蓝之间。

  —

  回到京州已是八月,各高校的录取通知书陆续下发到学生手中。

  某日周望尘主动联系了攸宁,说在家里找到了她之前没有带走的东西,让她回老宅看一下要不要拿。

  她问是什么东西,他支支吾吾讲不清楚。

  攸宁知道,她这个哥哥和她一样,最不擅长说谎。

  时隔许久再回老宅,明明布局和物件几乎未变,却觉得冷清了不少。

  一汪池水已干涸见底,小厨房里没了药香,花瓶里仅有几只绿萝,从前锁在廊亭的摩托也不见了踪影。

  惟有胥怜月仍在堂屋沏茶,依旧是初见时的模样,素净旗袍、头发低挽。

  “攸宁来了,快坐下吧,和妗子叙叙旧。”

  胥怜月亲手为她倒茶,问她考得如何、过得怎样、日后什么打算,尽是看似关切的话题。

  攸宁并无隐瞒,一五一十作答,全然没有初到京州时的胆怯。

  客套了许久,若是被旁人听见,还以为真有些情谊:“这么多年,你澄明舅膝下无一儿半女,不如投靠到他户下,未来也算有个依靠,共享天伦之乐。”

  这是胥兆平的意思,也是姚家人的意思,为了避免她节外生枝。

  毕竟孤男寡女相处两年,不知有怎样的情分。

  胥怜月以为这事简单,毕竟能入胥家的户籍,日后得到的好处只多不少。

  但攸宁拒绝得很干脆:“我有生我的父母,养我的阿嬷,实在做不到和别人享天伦之乐。”

  她难压愤慨的情绪,不顾胥怜月的挽留便起身离开,最终在抬腿迈出门槛时,被追来的周望尘叫住。

  “攸宁,等一下!”

  攸宁只定了定,没有停下脚步:“如果你是来当说客的,那我实话实说,我是因为姥姥才再回老宅看一眼的。”

  她哪有要拿的东西,无非是一些回忆罢了。

  “我月底就走了,再回来要到明年,所以有件事情想要问你。”

  周望尘跑了几步,将她拦了下来:“你能告诉我,郭垚考上了哪所大学吗?”

  —

  人人都想用最后的时间弥补遗憾,但不是每一个人都能赶上末班车,有的还没出发就错过,有的途中天降大雨,还有的仅差最后一百米的距离。

  攸宁自觉是幸运的那个,坐着周望尘停在车库的摩托车,赶上了回去的末班车。

  接到邮政来电的时候,她还差最后一站下车:“你家里没人吗,亲友可以凭证件代收。”

  攸宁说她的家人不在,能不能再等五分钟。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现代言情 暗恋文  高岭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