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梦初醒般应了一声,正逢金金唱完一首撕心裂肺的情歌。
“还是算了吧,他们贵人多事,估计早就回京州了。”
经众人投票决议,聚餐定在了周六的晚上,是一家烤肉自助餐厅。
但攸宁临时接到了老胡的消息,那天给她加了两节公开试听课,估计会耽误一点聚餐的时间。
不过那餐厅离机构还算近,走上一段距离就能到。
贺承泽原说要等她一起去,但攸宁觉得不大合适,最终妥协为下班后来接她过去。
攸宁教的是高三英语课,今年高考分数下来后,许多学生的成绩突飞猛进,算是成了机构的活招牌。
公开课当天教室内座无虚席,中间下课时被家长围得水泄不通,还是老胡把她捞了出来,带回了办公室休息。
走廊边两个面试助教的正在等结果,看到她后主动打招呼:“学姐你好,我们也是海大的学生,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攸宁抿嘴笑了笑,主动递了两条咖啡,准备去屋里备一会儿课。
然而被过身后却听见了窃窃私语:“她就是贴子里被爆料的那个人吧?”
“看着不像会脚踏两条船呀。”
“你不懂,这种文文静静的城府都很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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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亦白是个闲散的,胥淮风在海市忙了半个月,他就吃喝玩乐了多半个月。
原本他什么时候回京州都无所谓,只是想看看这淡薄寡情的人会怎么追女人,还是个小他十二岁风华正茂的姑娘。
偏偏皇帝不急太监急,屈亦白看着他砸钱给人家的视频投流,私下给人家的账号联络广告商,却连一个正儿八经的电话都没打过。
于是这厮终于憋不住了:“不是我说,你也太沉得住气了吧。”
胥淮风正在处理公务,有许多红头文件待签,多是岭南上层部门的开发协议。
私人会所安静昏暗,电脑屏幕的光将人照映得疏离:“上过学吗,期末很忙。”
况且他已经等了三年,不差这三十天。
屈亦白早年在国外读的野鸡大学,对现在国内高校的教育确实不了解,但这也不影响他做个着急的太监:“我可听说你那小姑娘是有男朋友的。”
“我知道。”胥淮风指尖微顿,但不足以令人察觉。
屈亦白好奇问道:“那你就没有什么打算?”
“没有。”胥淮风若无其事,“她也到了该谈恋爱的年纪了。”
多经历一些总归是好的,就能分得清爱情与怜惜的区别。
这也是他这些年不涉足她生活的原因。
大学时期的恋爱多是没有结果的,毕业后南来北往、各奔前程,就算真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她的户口依旧在京州,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呆着。
屈亦白煽风点火:“那如果小情侣情比金坚,非要在一起不可,你还要拆散人家不成。”
他倒是稀罕胥淮风能做到什么程度,会不会在一个姑娘身上栽跟头。
然而,胥淮风自始至终未抬过眼:“你的航班快到点儿了。”
前几日屈亦白实在闲得无聊,订了今天返京的机票,准备回去玩玩杨峥刚出生的儿子。
“您公务繁忙,那我就先撤了,去瞅瞅你那干儿子。”
胥淮风比同龄人都大一辈,照例说应该算是干孙子,但杨峥非不同意,觉得这么叫太难听,倒显得自己成了儿子。
临走时,屈亦白捎上了胥淮风的红包,一路上还觉得遗憾,白白来了一趟,却没能看到一场好戏。
直至他登机后刚刚坐稳,在起飞之前打开手机看了看,见本地朋友发来几张截图,问照片里的人是不是他。
“这招可够阴的,那姑娘怕是跟人结仇了吧。”
图片里是海大的校内论坛,一条帖子被顶到最热:新传学院某大三女生出轨京圈已婚政商大佬。
照片中人影模糊,却在文字的有意编排下,瞧出了几分暧昧感。
屈亦白啧了两声,遗憾地拍了拍大腿,怎么就没买晚一天的机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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攸宁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出现在热帖中。
奢华晚宴的露台上,孤男寡女相对而立,错位拍摄似在相拥;黑色商务车停在校园街道,车窗半落露出男人的轮廓,在女人下车后许久车子才缓缓驶离。
其实帖子并未出现她的名字,却被评论刻意地引导,并编造了一段莫须有的“外遇”故事。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有人将它转载到了社交平台,那些恶意的猜测和不堪入目的字眼让人作呕。
在机构工作的两年里,她鲜少缺勤请假,老胡虽然有些不情不愿,却还是一口应了下来。
攸宁这次没有坐地铁,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到学校,下车时看见孙笑笑正在校外等车。
她径直上前问道:“你知道黄岑在哪儿吗?”
孙笑笑稍显犹豫:“我出来的时候,她还在宿舍学习。”
攸宁颔了颔首转身,却被人一把拽住:“攸宁,我当初只是带了她去晚宴,后面的事我真的一点都不清楚。”
“我知道。”
当帖子刚刚爆出时,首当其冲的便是孙笑笑,没人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这一路攸宁都没想明白,她究竟哪里得罪了黄岑,先是被冷漠疏远,再是被编排构陷。
直至她推门而入的瞬间,听见黄岑未落的话音:“我不会跟你回老家的,我肯定会被保研升学的……”
昨晚在宿舍,攸宁跟贺承泽通过电话,说她今天会上一整天的课。
因此将黄岑打了个始料未及,立即掐断了男友的视频:“你……你怎么回来了。”
“宿舍里有脏东西,我回来清理一下。”
攸宁睨了一眼桌面的纸张,是黄岑临时准备的评奖资料。
大概是辅导员让她替补了名额,今天是最后的截止时间。
毕竟不会有人会把奖项颁给一个生活作风有问题的学生。
黄岑做贼心虚,不打自招:“你可别乱冤枉人,那帖子不是我发的。”
“你这是要对号入座吗?”
她还什么都没有讲,就有人默认自己是脏东西。
黄岑的脸色发白:“就算你怀疑我也是要讲证据的,那天的晚宴孙笑笑也在场,学校里来来往往这么多人,你自己的行为不检点,就不要怕被别人拍到。”
“你不觉得身为同性,说出来这种话令人恶心吗?”
攸宁从未觉得自己这样失控过,哪怕她的人生曾有十六年被贴上煞星的标签。
她不在乎别人的评价,也不想去挽回腐朽的友谊:“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你,但有什么矛盾你大可以直接跟我讲,没有必要把不相关的人扯进来。”
黄岑早已将原贴删除,追问至此也无所畏惧:“因为我觉得你很虚伪。”
“我做班长的时候你跟我要好,李沐雨有钱你就跟她交朋友,你既想要工作又想要保研,男朋友条件那么优秀难道还不能让你满意吗?”
肆无忌惮的宣泄声引来了围观,走廊被围堵得水泄不通,一时之间议论纷纷。
攸宁蹙了蹙眉:“你实在太自卑了。”
传闻的真真假假不会有人在乎,人们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就像在这种场合,她理所当然地成为了众矢之的。
这和他从前教她的不一样,不必自证也会掉入陷阱,而且是暗无天日的四面牢笼。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的人群被宿管驱散,辅导员姗姗来迟。
“书记让你们去趟办公室。”
第51章 50
“小舅,这是我男朋友。”
当攸宁再次见到胥淮风时, 莫名地生出一种恍惚感。
时间似乎倒流至多年前的午后,她站在高中办公室外的走廊,看着斜阳的光线将他身影拉得修长。
那时他是她的小舅,她主动向他求助, 站在他的荫影下, 安然接受他的庇护。
现在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他却出现在漩涡中央, 为一场莫须有的闹剧佐证。
那些高风亮节的人们此刻俯首帖耳:“胥先生您放心,这件事情校方一定追查, 不会影响您的清誉。”
胥淮风坐在长桌的另一侧,甚至无需讲清事情的原委, 便能得到虔敬的致歉与承诺。
“我倒是无所谓什么清誉, 只是听说海大最是风清气正, 实在看不得这种乌烟瘴气。”
他自始至终未看她一眼,好像他们真的从不相识, 又或者仅有过一面之缘。
攸宁静静地站在对面,那长桌将他们隔得很远,却将她与黄岑划在了同一侧。
“书记,我真的是无辜的, 攸宁实在是冤枉我了。”黄岑小声啜泣着。
辅导员抽了两张纸巾, 递到她手中擦泪, 书记也轻声安慰了几句:“最近期末周的学习任务比较重, 要不然先让无关的同学回去吧。”
然而胥淮风置若罔闻,他不动声色, 亦无人敢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