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来风_邢亦止【完结+番外】(69)

  “等一下我去拿戒指时,你能不能不要进去。”

  她不想让安淑敏知道他们之间的异常,即便他们在现实和法律上没有任何关系。

  胥淮风没有回应她,进入街坊胡同后,将车停到了路旁。

  每分每秒雨意都在增长,车内满是檀香与酒精弥漫的气味,令人有些头脑发昏。

  攸宁从包里拿出雨伞,下车时小腿一软,险些没有站稳。

  平时攘来熙往的胡同已在雨夜中早早安眠,她撑着伞走进小巷,身后的车灯调成了远光,照亮了脚下的路。

  攸宁出门时忘记拿钥匙,迫不得已敲门喊道:“安老师,我回来了,麻烦您能开个门吗?”

  或许是雨声实在太大,老人家的听力不好,她敲了许久都没人开门。

  伞已经没有什么用了,凉风裹挟着雨吹在身上,裙子沾湿后也变得黏着。

  攸宁回头望了一眼,车子纹丝未动,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切。

  她总不能一直在雨里站着,无奈之下只好原路返回,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安老师可能睡了,没有听见,等雨小一点我再去敲门吧。”

  胥淮风伸手打开暖风,往她的雨伞上扫了一眼:“男朋友给你的?”

  攸宁低头看见伞面上江大的校徽,确实是贺承泽给她的那一把。

  “刚才的那个男人呢,他知道你有男朋友了吗。”胥淮风垂眸道。

  她先是怔了一下,而后才反应过来:“我们是今晚才认识的,在一起是避雨等车。”

  胥淮风眉心不经意动了动:“刚认识就留了电话?”

  攸宁习惯性代入以往的相处模式,认为他是想要管教自己,借着没下的酒劲儿道:

  “我已经和贺承泽分手了,给谁留电话、喜欢谁、和谁交往都是我的自由。”

  话音落下,车内陷入一片寂静,胥淮风坐在昏暗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攸宁有些窃喜,觉得这次总算压过了他,但转念一想,她哪里有和他解释的必要。

  胥淮风声音偏冷:“那你怎么不继续等,让他送你回来。”

  “我不会随便坐男人的车。”她有足够的自我保护意识。

  攸宁大着胆子和他对视,原是想要威风一下,但在看到晦暗不明的眸子时一怔。

  胥淮风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那你怎么还坐我的车?”

  挡风玻璃上满是雨痕,像是一扇窗帘,将车内遮挡为密闭的空间。

  攸宁后知后觉,感觉对话发展方向有些不对:“因为你是我小舅,你不会对我做什么。”

  因为在同一屋檐下的那两年,他就是安全感本身。

  但下一秒她便知道自己错了,男人高大的身影越过扶手箱俯了下来,淡薄清冷的鼻息喷薄在她燥热的脸颊,温热的嘴唇噙住一切声音。

  雨声,发动机声,甚至呼吸声,都已经听不见了。

  这个吻和当初她落在他唇上的不同,那太过青涩稚嫩,仅能算是肌肤的触碰。

  唇瓣交衔之时,贝齿被轻易撬开,他得以趁机而入。

  她微微眯着眼不敢瞧,只觉得身体好似被点燃,唯一的窗口又被人堵死。

  她不知道该用哪里呼吸,缠绵的长久的纠缠让她快要断气,身心已经摇摇欲坠,只能抓住他的衣襟维持意志。

  最终是胥淮风怕她窒息撤了出去,擦了擦唇角沾上的口红:“没人教过你换气,想把自己憋死?”

  攸宁仍处在懵然的状态,腔内全是他余留的气息。

  “雨……雨好像小了,我再去敲敲门。”

  她不能再待下去了,伸手想要拉车门,却发现已经被上了锁。

  胥淮风已经系上了安全带:“你就这样回去,安老师看见会怎么想?”

  攸宁这才从挡风玻璃的映射中看见自己,眉眼起了一层雾气,双唇有些肿胀,口红已经褪去,露出了粉嫩的底色。

  半夜三更这样回家,活似在外面鬼混了一样,然而致使她变成这样的男人却从容不迫。

  她睫毛颤了颤道:“看来你经验很丰富了。”

  他年长她十二岁,她正在经历的他早就经历过了,他到了能给予别人爱的年纪时,她还处在渴望被爱的阶段。

  倘若他说没有谈过恋爱,她自然是不信的,或许当即就会下车。

  “谈不上丰富,只是自学能力比较强。”

  胥淮风肩膀前倾,手臂从她身前越过,为她拉上了安全带:“这些年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什么时候才能这样吻你。”

  ……

  车子离开胡同后,径直驶向了小区。

  门卫撑着伞出来,想要帮忙泊车,但车子没有减速,直接开进了别墅,停在了靠近门庭的位置。

  他们连鞋子都没有换,一进门便纠缠在一起,酒意和灼热让她头昏脑涨。

  从玄关的墙壁,到水吧的水台,再到客厅的沙发,黄色碎花裙由湿变干再到湿,最终彻底黏在了身上。

  这是他从前给她买的,现在又由他亲手撕破,算是完成了一个轮回。

  她对异性的亲昵仍不熟悉,但已经在引导下学会了换气。

  胥淮风在她耳边道:“宁宁好聪明,学得这么快。”

  攸宁将头埋进结实的肩膀:“别碰,我怕痒。”

  到底还是有些羞涩,尤其是被一把托起的时候,上楼时一头离得远了些,一头就离得近了些。

  撞开走廊尽头的房门,他将衣服垫在她曾经写作业的书桌上,然后把小姑娘放了上去。

  攸宁眼角红红的,双手勾住他脖颈,生怕自己掉下去,神情比刚才清醒了不少。

  “宁宁,你听得见我说话吧。”

  她咬住唇点了点头,欲要向后坐坐,怕把他的衣服弄脏。

  但胥淮风握住纤纤细腰,将距离缩得更短,想要让她听得清楚些:“我们最初见面的时候,你还很小,十六七岁的年纪,又黑又瘦,看着让人觉得可怜。”

  他承认最初对她有怜悯的成分:“后来我让你跟着我,本意是想照顾你,但我没能做好长辈,给你添了不少心事。”

  作为成年人他自然不会对孩子动心,他有足够多的生活经验,分得清什么叫亲情什么叫爱情。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一起过年时,你跟我说以后我们要做一家人,那一刻我便确信你会是我人生不可或缺的存在。”

  攸宁听到“家人”二字时蹙了蹙眉,想要挣脱他的束缚,却被抵得更近了些。

  尽管胥淮风这样讲,手却不甚老实:“我很难讲感情是什么时候转变的,或许经过了漫长的时间,或许只在某一刹那,但我清楚的是,我仍然要做你的家人,但不是你的小舅,是你的另一半。”

  攸宁止不住颤抖,难捱到快要落泪,但他仍然慢条斯理:“好姑娘,还喜欢我吗?”

  胥淮风是记仇的,迟迟不肯放过她,但时间长了他也没了耐性。

  当攸宁陷入熟悉的床垫,视角变得开阔时,也看到了一副熟悉的画。

  那是高三那年暑假被她撕碎丢到垃圾桶的菊花图,如今却一尘不染地挂在她的床头。

  胥淮风解开最后一粒扣子,放弃了从她口中套话的想法,准备直接切入正题时,却听见了她娇软的声音:

  “喜欢,我还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存稿彻底告罄了,距离正文完结大概还有五六万字,收尾会慢一点,暂不定时更了,写好就放上来[红心][红心][红心]

  第59章 58

  “喝一点,补水。”

  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攸宁卷着干爽的毛巾被坐了起来, 望着熟悉的房间和陈设,倘若不是低头看见月退间磨痕,她甚至以为回到了从前。

  昨夜的动荡仍历历在目,她被人勾得从羞涩到贪婪, 哭得一次比一次厉害。

  但他们最终保持了一丝理性, 因为事发突然, 谁都没有提前做安全措施。

  攸宁记得自己没有清洗就睡着了, 可站起来后却发现身上和床单都十分干净,而收拾残局的人已经不在身边了。

  这倒也好, 毕竟她的衣服已经成了碎片。

  攸宁三下五除二裹上毛巾被,拉开门下楼想要找手机, 经过厨房时却看见了正在切菜的男人。

  胥淮风头发微湿, 脖颈搭了条毛巾, 仅穿了件白色工字背心,浑身散发着一股松弛感。

  视线隔空相交的一刹那, 她捂住了险些掉落的毛巾被,径直钻进了浴室。

  攸宁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胸口被紧裹出更深的沟壑,平添几分欲拒还迎的意味。

  她尽力压制住荒唐的臆想, 企图在花洒下冲掉他留下的气息, 却感觉那味道越洗越是浓烈。

  直到她已经想好, 走出这房间后该对他说什么时, 才意识到自己连一件可换的衣物都没有。

  恰好此时,门被轻轻推开, 肌肉线条明显的手臂递来一件男士衬衫。

  胥淮风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先穿上, 出来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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