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本王就是发个感慨。”刘瑾知道什么是对自己最有利的,娶个女人就能得到支持,有何而不为啊?
时君棠点点头:“那确实矫情。”
刘瑾:“……”
“王爷这么晚过来,到底什么事?”章洵问道,他可不信这种时候,他还会有心情出来逛逛。
“本来不是说了嘛,想你们俩了,真的。”见俩人同样一双清冷的黑眸看着自己,明显是不信他说的话,刘瑾觉得太被了解挺没安全感的,从袖中拿出一张纸来放到时君棠的面前。
时君棠打开一看,面色微紧:“通汇钱庄?这是姒家所开的银庄,五万两白银?王爷,你想说什么?”
“姒家朝本王投诚时,备上了五十万两白银,若本王有需要的一日,便可自取。”刘瑾淡淡道。
这事时君棠听章洵说起过:“王爷这是要重用姒家了?”
“这种自动送上门的,本王猜忌。”刘瑾直视着时君棠冷静得几乎没什么情绪变化的黑眸:“本王说过,会让时氏一族成为大丛第一世家,但本王也要看到时族长的能力。从今日开始,每年给本王二十万两白银。”
一旁的章洵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旁的事,他或许会担心上几分,唯独银子的事,他并不担心。
“好。”时君棠应下。
刘瑾看了她一眼,见她神情别说退却,竟然还有一丝不服输的韧劲,眼中亦闪过一丝笑意:“那本王等着收你这笔银子了。”
“另外。”刘瑾看向章洵:“本王是时候立妃了。”
章洵目光一动:“王爷是想好了?”
“本王不矫情了,只要对本王有利的就行。”刘瑾起身离开,一手朝后甩甩:“不用送。”
尽管刘瑾如此说,章洵和时君棠还是起身施礼目送他离开。
直到看不见他身影,时君棠奇道:“这又要是银子,又是要成亲的,何必非得他自个跑这一趟?”
“他只有自己看到才能放心。”章洵收回的视线落在时君棠身上:“他不信姒家,也不信别的世家,但他愿意信我,也愿意信你。”
“我也是托了你的福,要不然,王爷不见得会信我。”
“他在云州的那些日子,不仅在暗中观察着我,也在暗中观察着你。若你的能力并没有得到他的认可,就算他再信我,也不会信你。”章洵道。
在这种大事上,除了目标一致,只有能看到利益才有团结的可能。
时府门口。
刘瑾上马车时,回头看了眼时府。
“王爷,这位时族长当真这么可靠吗?”章阿峰问道,他觉得王爷对时族长过于关注了。
“她的能力在云州时,本王就见过了。如今能让父皇松口将三大家世的铺子给她,你可知道其意义?”刘瑾看着从小一块长大的阿峰。
章阿峰想了想:“皇上也有意在提拔时家?”
“不错。总之,这两人对本王极为有利。”刘瑾说完进了马车。
其实,他说想他们的话,也是真的。
还挺怀念在云州的那些时光。
次日下午,巴朵和时康查明了五叔公和九叔公这几日的行踪。
时君棠听着巴朵的禀报:“就这五六天的时间,就和郁族长见了五次?”
“是。”时康道:“看来,郁大姑娘是在提醒姑娘小心五叔公和九叔公,就不知道为何不能明说。”
“一来这是对她郁家有利的事,她若明说了,等于是和她父亲对着干。二来,我救过她的命,她亦不愿我在这事上让我受到损失,所以只写了五和九两个数字。若我看不懂,她亦是尽力了。”
时君棠真被气笑了,非得这么藏着掩着。
“姑娘,有何对策?”
这事,时君棠已经想了一个晚上,这个世界只要男人还会纳妾,庶出一族永远不可能消失。
甚至不少庶出一脉的大有作为。
而时家就是这么个情况,庶出一脉确实比嫡出一脉要能干许多。
“火儿,去将这些东西带上。”时君棠低声吩咐了火儿几句。
时家的五叔公和九叔公年纪已经六十岁出头,膝下有二子一女,二字虽显平庸,但其孙子都有功名在身,其中一人还是进士,如今在小县城当官。
时君棠没有递拜帖,而是在管家开了门要关上时,让时康和火儿直接闯了进去。
这两位叔公从一开始就不愿和她接触,等于是不给她一点机会接近。
“老太爷,有人闯进来了。”管家赶紧进院子禀报。
不少长工拿着工具出来赶人,都被火儿和时康按在地上。
五叔公匆匆出来,看见时君棠时愣了下,接着脸色一沉:“时君棠,你好大的胆子。”
时君棠在父亲和母亲的葬礼上见过他,淡淡一笑:“几年不见,五叔公依然还是这般健朗。”
第145章 内部之事
“你竟然敢擅闯长辈私宅?”五叔公一手指着时君棠,气得胡子都在发颤:“你爹娘生前就是这般教你的?简直不知礼数。”
五叔公身形瘦长,在几位叔公中身量最高,且他眼神锋利,一看就知道个性要强极不服输。
时君棠并不恼,嘴角徐徐展开一抹浅笑:“作为晚辈,君棠自入京后三递拜帖,皆被拒之门外,是五叔公数次避而不见。而做为一族之长,依礼,该是五叔公先来拜见本族长,失礼在先者,应该是五叔公吧?”
“族长?就你?老夫从未认过。”五叔公厉声道。
时君棠并不在这事上多做纠缠:“五叔公今日可是在等人?方才我来时,刚好遇见贵铺掌柜来此,便把他要送过来的契据顺道您带过来了。”
火儿将一张契纸递了过去。
五叔公打开一看,脸色瞬间一变:“时君棠,这契据你是怎么拿到手的?”
“时康,告诉五叔公你是如何取来的。”时君棠唤道。
“是。”时康从怀里拿出一把短刃:“属下就是用此物劝那位掌柜交出来的,那位掌柜心甘情愿。”
五叔公瞪着他半天才从齿缝中挤出话来:“你、你们这是目无王法!”
“五叔公,别生气,坐下来慢慢聊吧。”时君棠说着,举步朝正厅走去。
“你站住。谁准你进去的?”五叔公朝左右怒斥,“都愣着作甚?还不将人给我轰出去!”
管家一脸苦相:“太老爷,咱们不是这两人的对手啊。”
“你们……”五叔公气得一甩袖,转身愤然踏入正堂。
一名下人悄然问道:“管家,咱们要不要报官啊?”
管家低斥一声:“胡闹!家族内部之事,怎能外扬?脸面还要不要了?今日之事,谁敢漏出半字,家法处置!”
“是。”
正堂。
时君棠一进堂内,径直于主座落座,姿态坦然。
五叔公气得不轻,凌厉的目光扫过火儿和时康,强压怒火坐到一旁。
时君棠自踏入此间宅子便好生打量了番,梁柱用的都是上等的紫檀,细节处都是精细的雕刻,可见五叔公的日子过得还是挺滋润的。
“经营数年,没想到五叔公在京都还颇有人脉,如今又与郁氏一族往来密切。但凡是有损家族利益的事,我皆不会允许,几位族老也不会同意。”时君棠不讲废话。
五叔公嗤笑一声,捻着胡须:“不过是一些寻常生意往来,各房谁没有几桩私产?”
“寻常生意往来?五叔公可是联合了好几位叔公与堂叔一起,将名下所有铺子都交了出来与郁氏做的交易。你这是要动摇我们时氏一族的根基啊。”
“根基?这天下生意,各凭本事而已。”
“凭的哪门子本事?各房所有房产,宅邸,田产,铺面皆是家族托举,才散枝结果。云州甘愿拿出十几万两的银子来让你们打点京中关系,盼的不就是让族中子弟,门客能在京都有一席之地,光耀门楣。可这十几年来,别说提携门客,就连子弟能有个五品就算不错了。”
五叔公冷笑着不说话。
时君棠声音陡高,字字如刀:“什么各凭本事,分明是蛀空本家,肥己营私!”
“放肆。”五叔公猛地一掌拍在案几上,站起。
“放肆?真正放肆的,是中饱私囊,背弃祖训的你们。你将族产私自挪出与外人生意往来,妄图分裂族产,蛀空族本,”时君堂挺直背脊端坐,迎着五叔公似要吃人一般的目光,声音字字有力:“不顾族中其他子弟举步维艰,你这等行径,已是家族罪人。”
“我中饱私囊,背弃祖训?我呸,”五叔公气得整张脸都通红,“是你们嫡出一脉把持族产,垄断资源,处处打压我们庶出一支,我们庶出一支这百年来不能说英才辈出,可族中进士举子皆来自我庶出一脉。这样优秀的子弟,凭什么就要就要被你们压着?好不容易站稳脚跟,又凭什么要为你们铺路?”
已是花甲之年的老人了,但说出这些话来时,气得全身都在颤抖,那脸已有不少皱纹的脸上更是写满了愤怒,神情充满了委屈。